第227章 老頭聽完這句話,眼皮微微一抬。 那雙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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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聽完這句話,眼皮微微一抬。

  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裡,像是有一點很細的光閃了一下,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楚舟和陸沉舟都看得很清楚。

  有反應。

  這就說明,這句話至少沒說錯方向。

  鋪子裡很安靜,門口掛著的那盞舊燈微微晃著,把櫃檯和書架照得一明一暗。

  空氣里有一股舊紙、灰塵和淡淡霉味混在一起的氣息,聞久了甚至會有點發澀。

  老頭把手裡的布慢慢疊起來,搭在一旁的木盒上,這才重新開口。

  「門這種東西,向來不是用手摸的。」

  「得看你有沒有鑰匙。」

  楚舟沒立刻接話,只是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櫃檯邊緣,指尖輕輕敲了一下。

  「鑰匙這種東西,有時候在手裡,有時候在眼裡。」

  「只看人認不認。」

  老頭盯著楚舟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也很冷。

  「年紀不大,話倒挺滿。」

  楚舟笑了笑:「不滿一點,怕進不了這條巷子。」

  旁邊的陸沉舟始終沒插話,像是單純陪著來的人。

  可越是這樣,反而越像個懂規矩的。

  因為這種地方,話不能一窩蜂往外倒,得留給最合適的人說最合適的那一句。

  老頭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楚舟臉上停了一會兒,終於又問了一句:

  「舊路是書路,還是貨路?」

  這個問題一出來,楚舟心裡立刻明白了。

  問到實處了。

  所謂書路,多半就是功法、殘卷、傳承這一類。

  貨路,則可能是材料、器物、甚至別的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們今晚本來就是衝著「藏經會」外層來的,那自然只能往「書」上靠。

  楚舟沒猶豫,直接答道:「書路。」

  老頭點了點頭,又問:

  「殘書,還是整書?」

  楚舟這次沒有秒答。

  他先是看了眼櫃檯上那枚普通雷源石,隨後才慢慢道:

  「殘書看過不少,整書見過一點。」

  「現在想找的,不是看,是想驗。」

  老頭眼神微微一沉。

  「驗什麼?」

  楚舟看著他,語氣很平。

  「驗一條被拆過的雷路。」

  這句話一落,鋪子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原本安靜到幾乎死氣沉沉的空間,像是一下子繃緊了一層看不見的線。

  老頭臉上的表情沒怎麼動,可楚舟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注意力比剛才更集中了。

  不僅是他。

  連旁邊幾排書架後面原本像沒人的地方,也隱約有一絲很輕的氣息浮動了一下。

  楚舟眼神沒變,心裡卻已經有數了。

  這地方,不止一個人。

  而且自己這句「被拆過的雷路」,顯然戳到點了。

  老頭盯著楚舟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你這話,口氣不小。」

  「雷路這種東西,知道的人本來就少。敢說『被拆過』,那就更少。」

  「年輕人,你是聽人說的,還是自己見過?」

  楚舟沒有立刻把牌翻太多,只是淡淡道:

  「見過一些碎的。」

  「也見過一些假的。」

  「所以才想看看,舊路到底還有沒有人認得。」

  老頭聽完,沒再往下追問,反而把視線轉向了陸沉舟。

  「你呢?」

  陸沉舟靠在一旁,神色淡淡。

  「我不問路。」

  「我陪他來的。」


  老頭眼皮動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然後,他伸手在櫃檯下面摸索了一會兒,慢吞吞拽出一塊薄木牌,放在桌上。

  木牌巴掌大小,表面什麼都沒刻,只有邊緣處壓著一道很淡的墨線,看起來像是隨手削出來的。

  「往巷子最裡面走,左拐,第三家舊印鋪。」

  老頭說完,把那塊薄木牌往前推了推。

  「進去之後,把這個放櫃檯上。」

  「別多話。」

  「人家問你什麼,你答什麼。答得順,路就通。答不順,就當今晚沒來過。」

  楚舟盯著那塊木牌看了一眼,沒有急著去拿。

  「就這麼簡單?」

  老頭扯了扯嘴角。

  「門外的門,當然簡單。」

  「真要進後面的門,那就看你自己了。」

  楚舟這才把木牌拿起來,入手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木牌裡面埋著一點很淡的靈力痕跡。很隱蔽,像某種記號。

  「多謝。」

  老頭擺了擺手,重新拿起那塊布去擦書,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走吧。」

  「別堵門。」

  楚舟和陸沉舟沒再停留,轉身出了鋪子。

  一出門,巷子裡的風立刻把鋪子裡那股霉味吹散了些。

  兩人誰都沒立刻說話,一直走到轉角陰影里,陸沉舟才低聲開口。

  「比想的順。」

  楚舟點了點頭。

  「說明方向沒錯。」

  「而且剛才我提到『被拆過的雷路』時,他明顯有反應。」

  陸沉舟嗯了一聲。

  「還不止他。」

  「裡面至少還有兩個人在聽。」

  楚舟笑了一下。

  「看來這條巷子,確實不是賣舊書這麼簡單。」

  兩人邊說邊往巷子更深處走。

  越往裡,光線越暗,路也越窄。

  前面幾家鋪子還有個門臉,到了最裡面,幾乎都只剩半扇門和一塊快掉下來的舊木牌。

  左拐之後,很快就看見了第三家。

  舊印鋪。

  門口掛著一塊斜斜歪歪的牌子,字都快掉沒了。

  裡面亮著一盞很舊的黃燈,透過窗紙照出來,顯得又窄又深。

  楚舟走到門口,先沒進去,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木牌。

  陸沉舟站在他身後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進去之後,我少說話。」

  「你來。」

  楚舟點了點頭,抬手推門。

  門一開,裡面傳來一股更重的墨味。

  鋪子不大,比剛才那家賣書的還小一圈。

  櫃檯後頭坐著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很舊的深色旗袍,袖口卷到手肘,正低頭拿刻刀修一枚木印。

  她聽見門響,也沒立刻抬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蓋章還是補印?」

  楚舟沒回話,而是直接把那塊薄木牌放到了櫃檯上。

  女人刻刀一頓。

  這才慢慢抬起頭。

  她長得不算多驚艷,可眉眼很細,尤其是一雙眼睛,像總在笑,又一點都不暖。

  她先看了眼木牌,再抬頭看向楚舟,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停,最後又掃到後面的陸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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