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熄燈後，不要出聲
敲門聲很急促。
就像是厲鬼索命一樣。
方鎮不安的看了一眼手機。
十點二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熄燈。
「誰啊？」方鎮喊道。
門外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我是二班的李晨啊。」
方鎮聞言打開了門，一臉無語。
門外站著一位帥氣男大學生，大約一米八，身穿黑色球衣和短褲，是隔壁宿舍的籃球校隊隊長李晨。
方鎮不解：「有什麼事？」
「同學，我記得你叫方鎮對吧，快跟我來，女生宿舍樓有個藝術系妹子要跳樓了，我們快去幫忙。」李晨一臉焦急。
「幫忙幹嘛？」
「幫忙救人啊。」李晨義正嚴詞：「而且還能正大光明進女生宿舍，這可是展現我們男子氣魄的好時機，說不定還能獲得某位藝術系班花的青睞。」
理工科學校是這樣的。
男女比例失調。
狼多肉少。
如何找一個女朋友，這是男生宿舍永久的論題。
除此之外還有《為什麼我是你們的爹》、《關於以色列戰爭的思考》、《如果我是美國總統，那麼我會......》、《那一波我應該放大的》以及《我的外賣怎麼還沒到》。
方鎮無語：「沒興趣，你自己去吧。」
「為什麼？你對女生沒興趣？」
方鎮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你自己看時間。」
「十點二十八分，怎麼了？」
「馬上就要熄燈了。」
「......」
李晨萬分不解的看著方鎮：「就因為要熄燈了，所以你放棄這個能光明正大進入女生宿舍的機會？」
「對啊，你不覺得按時熄燈上床睡覺很重要嗎？」方鎮反問道。
二人大眼瞪小眼。
都無法理解對方的選擇。
方鎮很困惑。
難道這個李晨什麼都沒有發現？
方鎮皺眉：「你們班幾個人？」
「三個人。」
「你不覺得很少嗎？」
「這有什麼奇怪的，隔壁班還只有一個人呢。這個倒霉蛋，上課吃飯都是一個人，連考試都是一個人。」
方鎮滿頭黑線：「我就是你口中的倒霉蛋。」
「......」
「......」
李晨尷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過一個班三個人，很常見吧，為什麼你突然說起這個。」
方鎮沉默了一會兒：「我記得你是籃球校隊隊長。」
「是呀。」
「但是你以前是隊員。」
「沒錯。」李晨拍著胸膛道：「三個月前，我憑藉自己出色的能力，成功成為了校隊隊長，哎，可惜，還是沒有女朋友。我們學校的女生也太少了。」
女生太少？
這就是你的發現嗎！
方鎮恨鐵不成鋼：「你們籃球隊是幾個人？」
「一個人呀。」
「那以前的隊長呢。」
李晨愣住了。
對啊。
我以前的隊長呢。
為什麼籃球隊只有我一個人呢。
「還有，你沒注意到我們學校根本就不舉辦籃球比賽嗎，平常也根本沒人和你打球，從始至終，籃球場上都只有你一個人。」方鎮緩緩說道。
李晨呆在原地。
他腦中閃過自己獨自一人在籃球場上的畫面。
運球，突破，跳投，罰籃，假動作，因為完成漂亮的動作而振臂歡呼。
瀟灑的身影在籃球場上馳騁。
全都，只有他一個人。
他沉默了片刻，咧嘴笑道：「這很正常啊，我們學校的人本來就比較少嘛。」
方鎮無奈。
沒救了。
告辭。
他還記得那些消失不見的同學。
但除了他，似乎其他人都不記得了。
就好像他才是那個異類。
「馬上要熄燈了，晚安。」方鎮興致缺缺的關上了門。
李晨急了：「誒誒，別關門啊，你真的不一起去女生宿舍嗎？」
「沒興趣，我勸你也別去，好好睡覺，還有一分鐘就熄燈了。」
方鎮手腳麻利的脫衣，上床。
等待熄燈。
「你這個人真孤僻啊，我看你一個人挺孤獨才便宜你的，這種好事我自己去。」李晨在門外喊道：「我抱得美人歸之後，你別後悔！」
對於門外的叫喊。
方鎮毫不在意。
「真不去啊，你知不知道......」
突然，宿舍驟然一黑。
陷入死寂。
手機上的時間，恰好跳動到了10點30分。
熄燈時間到。
門外李晨的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安靜的有些詭異。
陽台上落下的路燈光輝，在風中影影綽綽，灑入宿舍，留下幾道不安的光影，仿佛被抓住咽喉不斷顫抖的小人。
「哎。」方鎮將頭蒙在被子裡。
今夜看來又要失眠了。
違校規的學生，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不見。
幾個月前。
室友一去不返後，方鎮發現了這一點。
沒人記得自己的室友。
除了方鎮自己。
那個時候，學校的人就已經消失了一小部分了。
方鎮嘗試報告老師，校長，但全都沒有用，因為失蹤的人被所有人遺忘了。
至於報警。
所有撥往校外的電話，全部都是忙音。
仿佛整個學校已經成為了獨立世界。
他想要離開學校。
但有一件非常蛋疼的事情擺在面前。
他就讀的大學是漢市很普通的職業學院。
一流大學抓學術，二流大學抓就業，三流大學抓紀律。
很不幸。
這所破學校對大一新生管的很嚴。
除了早晚自習之外。
還不允許隨便離校。
離校需要指導員簽字同意。
問題來了。
他們班......沒有指導員。
「沒有指導員，我去哪兒簽字同意！！」方鎮抓狂。
至於為什麼不向教導主任或者校長請假。
方鎮不敢。
因為校規上沒寫。
理論上是允許的，但他不敢賭規則是否允許這種適當放寬的準則。
方鎮曾經和身邊的其他學生提起過這件事，並且呼籲大家不要違反校規，但是得到的卻是看神經病一般的目光。
他被周圍的當做精神錯亂。
有時候他自己都會懷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真的瘋了。
或許......自己真的沒有室友？
於是方鎮開始寫日記。
日記中記載的一個個數字，都在有規律的變小。
所以方鎮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式——等到暑假。
暑假到了，應該就可以合規合理的離開學校了。
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因為所有人的記憶都空缺了。
方鎮說什麼都沒有用。
他嘗試引導李晨，讓李晨自己感覺不對勁，可惜沒用，沒人會相信和自己記憶不符的東西。
最後方鎮又再度提醒，讓李晨回去睡覺。
然而依舊是徒勞。
熄燈時間到。
如方鎮預料的一樣。
李晨，恐怕也將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中。
哪怕經歷過很多次這種事情。
但方鎮依舊很難接受。
這時。
宿舍外樓道中響起一個熟悉又中氣十足的聲音。
「熄燈了，都不要說話了！」
「到處竄寢，大聲說話一旦抓住扣十分！」
方鎮猛地掀開被子。
眼中有幾分驚喜。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回來了！
就像是厲鬼索命一樣。
方鎮不安的看了一眼手機。
十點二十五分。
還有五分鐘熄燈。
「誰啊？」方鎮喊道。
門外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我是二班的李晨啊。」
方鎮聞言打開了門，一臉無語。
門外站著一位帥氣男大學生，大約一米八，身穿黑色球衣和短褲，是隔壁宿舍的籃球校隊隊長李晨。
方鎮不解：「有什麼事？」
「同學，我記得你叫方鎮對吧，快跟我來，女生宿舍樓有個藝術系妹子要跳樓了，我們快去幫忙。」李晨一臉焦急。
「幫忙幹嘛？」
「幫忙救人啊。」李晨義正嚴詞：「而且還能正大光明進女生宿舍，這可是展現我們男子氣魄的好時機，說不定還能獲得某位藝術系班花的青睞。」
理工科學校是這樣的。
男女比例失調。
狼多肉少。
如何找一個女朋友，這是男生宿舍永久的論題。
除此之外還有《為什麼我是你們的爹》、《關於以色列戰爭的思考》、《如果我是美國總統，那麼我會......》、《那一波我應該放大的》以及《我的外賣怎麼還沒到》。
方鎮無語：「沒興趣，你自己去吧。」
「為什麼？你對女生沒興趣？」
方鎮指了指手機上的時間：「你自己看時間。」
「十點二十八分，怎麼了？」
「馬上就要熄燈了。」
「......」
李晨萬分不解的看著方鎮：「就因為要熄燈了，所以你放棄這個能光明正大進入女生宿舍的機會？」
「對啊，你不覺得按時熄燈上床睡覺很重要嗎？」方鎮反問道。
二人大眼瞪小眼。
都無法理解對方的選擇。
方鎮很困惑。
難道這個李晨什麼都沒有發現？
方鎮皺眉：「你們班幾個人？」
「三個人。」
「你不覺得很少嗎？」
「這有什麼奇怪的，隔壁班還只有一個人呢。這個倒霉蛋，上課吃飯都是一個人，連考試都是一個人。」
方鎮滿頭黑線：「我就是你口中的倒霉蛋。」
「......」
「......」
李晨尷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過一個班三個人，很常見吧，為什麼你突然說起這個。」
方鎮沉默了一會兒：「我記得你是籃球校隊隊長。」
「是呀。」
「但是你以前是隊員。」
「沒錯。」李晨拍著胸膛道：「三個月前，我憑藉自己出色的能力，成功成為了校隊隊長，哎，可惜，還是沒有女朋友。我們學校的女生也太少了。」
女生太少？
這就是你的發現嗎！
方鎮恨鐵不成鋼：「你們籃球隊是幾個人？」
「一個人呀。」
「那以前的隊長呢。」
李晨愣住了。
對啊。
我以前的隊長呢。
為什麼籃球隊只有我一個人呢。
「還有，你沒注意到我們學校根本就不舉辦籃球比賽嗎，平常也根本沒人和你打球，從始至終，籃球場上都只有你一個人。」方鎮緩緩說道。
李晨呆在原地。
他腦中閃過自己獨自一人在籃球場上的畫面。
運球，突破，跳投，罰籃，假動作，因為完成漂亮的動作而振臂歡呼。
瀟灑的身影在籃球場上馳騁。
全都，只有他一個人。
他沉默了片刻，咧嘴笑道：「這很正常啊，我們學校的人本來就比較少嘛。」
方鎮無奈。
沒救了。
告辭。
他還記得那些消失不見的同學。
但除了他，似乎其他人都不記得了。
就好像他才是那個異類。
「馬上要熄燈了，晚安。」方鎮興致缺缺的關上了門。
李晨急了：「誒誒，別關門啊，你真的不一起去女生宿舍嗎？」
「沒興趣，我勸你也別去，好好睡覺，還有一分鐘就熄燈了。」
方鎮手腳麻利的脫衣，上床。
等待熄燈。
「你這個人真孤僻啊，我看你一個人挺孤獨才便宜你的，這種好事我自己去。」李晨在門外喊道：「我抱得美人歸之後，你別後悔！」
對於門外的叫喊。
方鎮毫不在意。
「真不去啊，你知不知道......」
突然，宿舍驟然一黑。
陷入死寂。
手機上的時間，恰好跳動到了10點30分。
熄燈時間到。
門外李晨的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安靜的有些詭異。
陽台上落下的路燈光輝，在風中影影綽綽，灑入宿舍，留下幾道不安的光影，仿佛被抓住咽喉不斷顫抖的小人。
「哎。」方鎮將頭蒙在被子裡。
今夜看來又要失眠了。
違校規的學生，會無緣無故的消失不見。
幾個月前。
室友一去不返後，方鎮發現了這一點。
沒人記得自己的室友。
除了方鎮自己。
那個時候，學校的人就已經消失了一小部分了。
方鎮嘗試報告老師，校長，但全都沒有用，因為失蹤的人被所有人遺忘了。
至於報警。
所有撥往校外的電話，全部都是忙音。
仿佛整個學校已經成為了獨立世界。
他想要離開學校。
但有一件非常蛋疼的事情擺在面前。
他就讀的大學是漢市很普通的職業學院。
一流大學抓學術，二流大學抓就業，三流大學抓紀律。
很不幸。
這所破學校對大一新生管的很嚴。
除了早晚自習之外。
還不允許隨便離校。
離校需要指導員簽字同意。
問題來了。
他們班......沒有指導員。
「沒有指導員，我去哪兒簽字同意！！」方鎮抓狂。
至於為什麼不向教導主任或者校長請假。
方鎮不敢。
因為校規上沒寫。
理論上是允許的，但他不敢賭規則是否允許這種適當放寬的準則。
方鎮曾經和身邊的其他學生提起過這件事，並且呼籲大家不要違反校規，但是得到的卻是看神經病一般的目光。
他被周圍的當做精神錯亂。
有時候他自己都會懷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真的瘋了。
或許......自己真的沒有室友？
於是方鎮開始寫日記。
日記中記載的一個個數字，都在有規律的變小。
所以方鎮只能選擇最穩妥的方式——等到暑假。
暑假到了，應該就可以合規合理的離開學校了。
沒有人會相信他的話，因為所有人的記憶都空缺了。
方鎮說什麼都沒有用。
他嘗試引導李晨，讓李晨自己感覺不對勁，可惜沒用，沒人會相信和自己記憶不符的東西。
最後方鎮又再度提醒，讓李晨回去睡覺。
然而依舊是徒勞。
熄燈時間到。
如方鎮預料的一樣。
李晨，恐怕也將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中。
哪怕經歷過很多次這種事情。
但方鎮依舊很難接受。
這時。
宿舍外樓道中響起一個熟悉又中氣十足的聲音。
「熄燈了，都不要說話了！」
「到處竄寢，大聲說話一旦抓住扣十分！」
方鎮猛地掀開被子。
眼中有幾分驚喜。
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