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道長這手活,放藍星能去修光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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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裡,那些假門沒再喊。

  安靜下來,反而更麻煩。

  周澈停步,張玄素也停。

  身後三尺外,那些複製出來的腳印,也一起停住。

  一前一後,半寸不差。

  周澈盯著前方那點漢旗殘光,喉嚨發緊。

  「道長,它不學聲音了。」

  張玄素鐵劍橫在身前,劍尖挑起一縷灰線。

  灰線沒撲上來,懸在那裡,像在等他們下一步怎麼走。

  張玄素的劍停了一下。

  「它不只是學聲音,還在學我們怎麼判斷。」

  周澈嘴角抽了抽。

  「抄作業?」

  「不是抄答案。」

  張玄素抬手,在腳下畫出半個太極圓。

  身後黑暗裡,灰線也跟著扭動,畫出半個圓。

  只是那個圓歪了一點,陰陽魚像被狗啃過。

  張玄素盯著那東西,聲音低了些。

  「它在學解題過程。」

  周澈沉默了半秒。

  這年頭,怪物都這麼卷了?

  前方,真正漢旗的殘光閃了一下。

  幾乎同時,左邊亮起一面破旗。

  旗角少了一塊,像是被火燒過,右邊也亮起一面。

  那面旗的「漢」字歪了半筆,像是臨時描上去的。

  頭頂、腳下、身後,又接連亮起幾十點殘光。

  每一點都帶著舊戰場的味道。

  血,土,破甲,斷旗都在喊。

  「後世……」

  「來此……」

  「亮在……」

  周澈抓緊炎黃弒神槍,槍尖還指著右前方。

  可那些假的漢旗殘響,開始一點點調整角度。

  它們不是單純誘餌,是在校準。

  只要有一道對上槍尖,假路就能摸到真路。

  張玄素看明白了。

  「壞了,它不是騙我們選錯路。」

  「它要從你的槍上反推真路。」

  周澈看向他。

  「能斬嗎?」

  張玄素沒有答,用劍尖碰了一下最近那面假旗。

  劍鋒剛挨上去,假旗後面長出第二條灰線。

  像韭菜,割一茬,冒一茬。

  張玄素收劍。

  「斬一條可以,斬四十條也行。」

  「但它會繼續生。」

  周澈沒動,背後的複製路也沒動。

  他呼吸停了一下,複製腳印也跟著停。

  周澈忽然笑了。

  「那就讓它學點錯的。」

  張玄素看了他一眼。

  「你又要莽?」

  「這次不莽。」

  周澈把奶糖糖紙從懷裡摸出來。

  指尖搓了一下。

  沙沙。

  黑暗裡,幾十扇小門同時發出一樣的沙沙聲。

  周澈冷笑。

  「連糖紙都抄,真敬業。」

  他閉了閉眼。

  「它要抄我的判斷,那我就給它三份假卷子。」

  第一份。

  天風谷,殘塔,紅雨。

  偽十二翼碎掉的法典,還有李信消散的地方。

  這個念頭剛起,身後的複製路就動了。

  一條新的灰路,從腳印里長出來。

  它朝著「天風谷廢墟」的方向鋪開。

  這是誘餌。

  張玄素眼神動了一下。

  「有效。」


  周澈沒有停。

  第二份。

  假南天門,那扇長滿眼珠的灰舌巨口。

  黑暗右側裂出一座殘破南天門,門內傳來孫悟空的罵聲。

  「臭小子,快回頭!」

  周澈眼皮都沒抬。

  「假得離譜,大聖罵我不會這麼客氣。」

  張玄素一劍掃出。

  太極劍意貼著那道記憶邊緣划過,沒有斬碎,只把它從真正槍路旁邊剝開。

  這是第二個假答案。

  張玄素開口:「繼續。」

  第三份。

  偽秦門,反寫的「受命於天」,假始皇那句「入門」。

  一座青銅門從左側黑暗裡升起,秦篆、銅門、戰鼓,一樣不少。

  這是假帳。

  複製路像餓瘋了一樣,把三條假方向全吞了進去。

  那些假漢旗殘響也開始分裂。

  一批朝天風谷去,一批朝假南天門去,還有一批撲向偽秦門。

  張玄素抬劍,劍鋒在虛空里畫圓。

  一圈,又一圈。

  太極圓不亮,但很穩。

  像老道士坐在案前,一根一根拆亂線。

  一根是真,三根是假。

  周澈看得牙酸。

  「道長,你這手活,放藍星能去修光纜。」

  張玄素麵無表情。

  「貧道收費很貴。」

  「報銷。」

  「找江博士簽字。」

  「她現在肯定不給我批。」

  「所以貧道先記帳。」

  兩人嘴上說著,手下一點不慢。

  張玄素劍尖一挑,三條假因果被他從炎黃弒神槍旁邊挑開。

  複製路卡住了。

  它學到了三套答案。

  天風谷在後,南天門在上,偽秦門在左。

  可真正漢旗在右前。

  它開始分不清。

  黑暗裡,所有假門一起顫,門縫中傳出不同聲音。

  江晚吟的聲音很輕。

  「阿澈,回來。」

  周澈腳尖偏了半寸。

  他知道是假的,可那聲音太像了。

  像她剝開奶糖時,低頭哄他吃糖。

  露娜的哭聲又響起來。

  「周澈,我疼……」

  周澈喉嚨一緊。

  雷戰在吼。

  「救我!」

  小蘿莉尖叫。

  「宿主!本小姐要死機啦!」

  周澈手裡的糖紙被咬破。

  眼前像是閃過指揮塔,醫療艙,還有江晚吟肩頭那道傷。

  他差點回頭。

  張玄素的劍橫過來,擋在他眼前。

  「別聽。」

  周澈咬著糖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知道。」

  他向前一步,複製路沒跟上,還在分辨。

  周澈踏出第二步。

  槍尖對準真正漢旗方向,炎黃弒神槍刺入虛無。

  「給我記帳。」

  槍鋒劃開黑暗。

  一筆一畫,刻出八個字。

  【大漢旗未倒,後世來接。】

  字成那一刻,真正漢旗亮了。

  不是刺眼的亮,是戰場篝火那種光。

  裡面有血,有土。

  還有一群人守了一夜又一夜的煙味。

  張玄素抬手,把太極圓壓在那八個字下面。

  「不鎖路,鎖判斷。」


  「你信它是真的,這一筆就是真的。」

  嗡——

  四周幾十道假漢旗殘響同時失聲。

  有的假旗直接滅了。

  有的「漢」字掉了一半,有的旗杆斷成兩截。

  假的終究是假的,一驗就露餡。

  周澈鬆了半口氣,身後響起牙齒摩擦聲。

  咔。

  咔咔。

  咔咔咔。

  假門怒了,那些被餵錯答案的門框開始互相撞。

  天風谷廢墟被咬碎,假南天門被撕開,偽秦門的門軸折成骨節。

  所有複製腳印一枚枚翻起,貼到門框上,變成鱗片。

  灰線扭成筋。

  破旗殘片掛在上面,像爛掉的皮。

  黑暗塌下一截,一條灰蛇從背後盤起來。

  它由門框、腳印、灰線和破旗拼成。

  蛇頭沒有眼睛,額心卻有一道豎眼紋。

  周澈懷裡的假門殘片開始發燙。

  他把殘片掏出來,對了一眼。

  殘片上的怪紋,和蛇頭上的豎眼一模一樣。

  張玄素的劍停住了。

  「豎眼。」

  周澈罵了一句。

  「還真不是本地野怪。」

  張玄素盯著那條蛇,沒急著斬。

  「這是異星族的權柄殘痕。」

  「它不是記路,在寄生記憶。」

  灰蛇張口,無數聲音從它肚子裡擠出來。

  「周澈,張玄素,後世,漢旗,諸葛亮。」

  最後三個字一出來,真正漢旗那邊的光晃了一下。

  張玄素手中鐵劍往下一壓。

  「它學到名字了。」

  名字,在歲月背面就是錨。

  一旦被它咬住,就不是追路,是追人。

  周澈沒有猶豫。

  「跑。」

  張玄素答得很快。

  「跑不過,那就邊跑邊騙。」

  周澈抓緊炎黃弒神槍,轉身沖向右前方。

  張玄素跟上,劍尖貼地。

  他一邊跑,一邊用劍在兩人腳下劃線。

  他們每多踏一步,灰蛇身上的腳印就多亮一片。

  它追得不快,可距離始終沒變。

  三尺,永遠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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