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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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觸目是雪白的,熟悉的天花板。

  身下柔軟的床鋪,令曲雲洗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根本不對,十分違和。

  她沒動,就這樣盯著天花板,盯了足足有十分鐘。

  十分鐘之後,她就猛然掀開了被子,甚至未能穿上鞋子,赤腳往洗手間奔去,動作急得帶起陣風。

  雙手撐在洗手台前,她擰開水龍頭雙手掬著往嘴裡灌,反覆漱口,指頭壓在喉嚨深處瘋狂往外摳弄著,喉嚨痙攣地往外吐酸水。

  僅僅是漱口,她猶嫌不夠,抓住牙刷擠上牙膏用力刷洗著口腔,白沫兒混著冷水往外吐了三四次,可心底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卻揮散不去。

  噁心。

  惡 心。

  噁心!

  她撐著台面闔開唇,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拳頭攥得緊緊的,死死盯著鏡中的自己。

  「嘔——」

  曲雲洗胃部猛力翻騰,強烈的噁心感裹著屈辱感幾乎壓倒了她的理智,她彎著腰乾嘔兩聲,卻只滴下幾道拉長的黏膩涎液。

  唇上的刺痛感,無可爭議地告訴她一個事實:你被強吻了。

  被一個不知來歷的Alpha強吻了!

  那股徹骨的崩潰感,似乎還殘留在她的四肢百骸,一陣陣令她發冷。

  她捧起冷水狠狠拍打在臉上,刺骨的涼意稍稍壓下胃中的翻湧。

  曲雲洗再次掀起眼皮看自己,鏡中的人臉色蒼白,眼睛熬的通紅,嘴唇紅腫破皮,漆黑無光的眼眸黑沉沉地盯著無比狼狽的自己。

  她又擰開冷水,狠狠搓洗著自己的嘴唇,一下比一下狠,就似乎在發泄著心頭的怒氣。

  一直搓到它流出了鮮紅的血液,腥氣瀰漫,她才堪堪停下手。

  可她停手,卻並不是因為決定收手,而是那瀰漫出的血腥氣,再次與昨晚那噩夢般的經歷重疊,令她胃裡反酸。

  曲雲洗唇線下壓,眉眼蘊著冷沉如霜冰的陰鬱戾氣。

  從邊緣星一路爬到首都星帝國軍校,她受過許多挫折,鄙夷有過,嘲諷有過,她一直都能從容,永遠都很淡定——

  唯獨這一次!

  唯獨這一次,她感到如此的狼狽,如此的受辱,失態到極點——被人擄走,被壓在石壁上強吻,被肆意觸碰,連反抗都落了空。

  她從來沒有像那時那樣無助過,從來沒有那麼深刻的明白,什麼叫孤立無援。

  那個人壓在她身上的體溫,濃郁的血腥氣,急促粗重的呼吸,還有落在她頸間,她覺得那無比虛偽的眼淚,和翻來覆去地說,近乎嘲諷似的「對不起」!

  那些畫面,那些觸感,全都像是黏在身上的灰塵污垢,無法擦掉,宛如跗骨之俎地讓她從骨子裡厭惡至極。

  他是誰?夜色遮住面頰,令她無法看見他的身影,只記得他手上的繭子,和掌心流血的豁口。

  躲在暗處的蛆蟲,陰溝里的老鼠!

  ——只敢做這樣不見光的陰損事,卻不敢向她露出自己的真容嗎?

  曲雲洗深吸一口氣,翻湧的戾氣和陰霾被她強行壓下,眼中只餘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一切不能為自己帶來實際價值而徒勞發泄的情緒,就全都是無用的情緒。

  憤怒?屈辱?這些通通都沒用,她現在最該做的,是理清所有線索,找到那個混蛋——

  然後,讓他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扯過毛巾擦把臉,甩衣走出洗手間,將身上的衣服狠狠扒下扔在一邊,重新換上一件乾淨衣物,臉上毫無感情地,抬腳下樓。

  ……

  曲雲洗沉著臉,在路上行走著,渾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凝為實質。

  她去查了宿舍樓的監控,畫面上確實是有人送她回去的。

  只是那個送她的人顯然十分熟練反偵查手段,巧妙的避開了所有角度,面部一絲一毫也未能露出。

  更囂張的是,他甚至是坐著韓羽弦派送給她的車,堂而皇之地送她回來!

  這幾乎算得上是赤裸裸的挑釁,曲雲洗險些怒火中燒。

  因為同為Alpha,他毫無顧忌地上了樓,甚至肆無忌憚地要了鑰匙,走進她的宿舍。


  曲雲洗將自己的屋內翻來覆去檢查了不下數十遍,什麼都沒丟,也什麼都沒發現。

  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

  可是懷疑的種子已經落下,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坦然地待在這本該熟悉安心的空間。

  曲雲洗邊走邊擰眉思索著,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全都被她懷疑了個遍。

  Alpha……是她認識的Alpha嗎?或許只是單方面地認識她?暗自癲狂的噁心人物可太多了。

  「嗨,小雲洗……」

  分神思考之際,一隻手熟稔拍上她肩膀——

  「啪!」

  一聲脆響,曲雲洗反應極大,反手狠狠拍開那隻搭在她肩上的手,陰影攏上壓低的眉眼。

  她飛快轉身向後退了幾步,條件反射地警惕著繃緊身體,眼底滿是冷戾。

  手背被大力拍下去,緩慢顯出一道清晰紅印——這足以說明下手的主人有多狠。

  微生雉盯著自己起紅印的手看了一會兒,視線移到表情冷硬,戾氣逼人的曲雲洗身上。

  他狀似委屈地癟了癟嘴:「你現在已經生人勿近到這種程度了嗎?連碰一下都不行。」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語氣誇張道:「我手好痛啊啊啊,你用了好大力,好狠。你打的,你要負責。」

  曲雲洗冷眼看他表演,絲毫不為所動。

  Alpha。一天找不到兇手,Alpha的靠近就都讓她難以忍受。

  可她看了會兒他浮誇的演繹後,卻突然上前幾步,伸手握住他那隻被她拍到紅腫的手,緩和了語氣:

  「抱歉,微生。我不知道是你。」

  指腹飛快地摩擦著他掌心的紋路,沒有豁口,也沒有繭子。

  不是他。

  微生雉從被她握住手開始,便僵住了身軀,連浮於表面的表情都凝在臉上。

  他能感覺到微涼柔軟的指尖如雨點般撫過他的掌心,帶來一陣難耐的瘙癢,順著掌心躥上脊柱。

  他看見她低垂著眸子,這副模樣使人無從知曉她的情緒,無從窺探她此刻在想著什麼。

  微生雉忍不住想:

  ……她想幹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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