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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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雲洗忍不住看了一眼韓珏。

  這個Alpha的樣貌具備十足的欺騙性,十分的端莊,雙眼皮,眼睛的褶皺弧度溫雅,眼眸深邃,給人的感覺知書達理。

  他的唇形微微下壓,這本該給人嚴肅感,可無奈他總是一直笑著,那笑容無懈可擊。

  他看起來更像是一位教師,一名學者,但偏偏他是軍部的少司令,是未來最可能的首相。

  曲雲洗不由想起程維說過的話——

  「一個Omega,拋頭露臉的做什麼,就該好好待在家裡。」

  啊……果然越大的家族,越是頑固自封嗎?

  即使披著文明的外衣,骨子裡的某些觀念依舊根深蒂固。

  換湯不換藥。

  她眉頭輕輕擰了下。

  「曲小姐,」韓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天色不早了,不如還是趕快去休息?」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分量。

  李助早已經悄無聲息地疏散了聚集的安保人員,此刻聞言立刻站了出來,微笑道:「曲小姐,我送您回房間。」

  這麼短的一段路,也要人送嗎?

  曲雲洗沒有立即回應。她在觀察——就像是韓珏審視著她一樣,她同樣也在剖析著這個站在權力頂端的人。

  他一定是長久地處在高位,從小便被培養著對別人發號施令,以至於需要掌控一切,不能容忍別人的質疑。

  姿態永遠優雅從容,連整理袖口這樣的動作都充滿儀式感,眼神看似溫和,卻藏著深深的壓迫感。

  就像他說話很喜歡問問題。疑問、反問,搞得好像自己很開明,但答案永遠只有一個,他想要的那一個。

  帶著預設答案向別人問問題的人,是最自大的人,他根本不是在尋求結果,而是在驗證別人的服從性。

  曲雲洗冷淡地收回自己的視線,轉向沙發上的韓羽弦。

  她的聲音放的很低,在寂靜中輕而清。

  「晚安。」

  韓羽弦脖子發燙,就像是顧忌韓珏在場似的,他一眼也不看她,聲音跟割了半截似的:「……晚安。」

  他自己在這裡別彆扭扭,全然沒想過互道早安午安晚安是誰提出的。

  曲雲洗忽視韓珏釘在自己身上的,徑直向門外走去,路過他時,她身子一頓,向他禮貌而疏離道:

  「韓先生,再見。」

  韓珏似乎沒有想到她還會和他道別,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沒張嘴回應,只微笑著向她頷首。

  「咔噠。」

  門被李助貼心地關上,合攏的聲響在房間內迴蕩,房間內重歸寂靜。

  韓珏目送著她轉身離開,直到門完全隔絕視線。

  當他將目光轉移至韓羽弦時,眼神里的溫度急劇下降。

  「還看什麼看,人都走遠了還看。」

  韓珏自外人離開後,唇角的笑意便立刻消失,聲音冷硬無比。

  韓羽弦的眼神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身體往前傾著。但曲雲洗一離開,他就瞬間沒骨頭一樣,失去了某種支撐,空虛地軟塌塌陷在沙發里。

  他的眼睛依然盯著門板,就像能透過門板看見那個已經走遠的人似的。

  那眼神,太露骨了。

  黏稠的,專注的,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依依不捨,像是蜂蜜拉出來的絲,細細長長,纏繞在某個人身上,不肯斷開。

  韓珏眉頭緊鎖,這模樣太丟臉了,簡直不像是他們韓家的人能做出來的。

  「矜不矜持?沒臉沒皮的,像什麼話?」他斥責著韓羽弦。

  「我哪裡沒臉沒皮了,就看一眼都不行嗎!」韓羽弦老不高興地拉著臉。

  他睫毛跟著他生氣的幅度一顫一顫的,終於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可即便收回了視線,他也不想去看韓珏,反而低頭去摸自己手上那隻創可貼,小心翼翼的的勁兒看的韓珏心口發堵。

  這要是被外人看去,他們家的臉就要丟盡了。

  「韓家的Omega,不該這樣盯著一個Alpha看,」韓珏淡淡道,「沒規矩。」


  沒規矩。

  韓羽弦咬緊牙,他哥是知道怎麼戳他的心窩子的,他氣的爆炸,冷笑一聲:

  「沒規矩?我沒規矩?」他笑起來,笑的甜甜的,話卻淬了毒似的,「哥,你在外面裝得倒是人模人樣的,背後不還是這個看不起那個踩一腳嗎?」

  「陰險小人,我總比你光明磊落!」

  韓珏猛地站起身。

  「你就這麼跟你哥哥說話的?」

  「對,有本事來打我!」

  韓羽弦不甘示弱地昂起臉,挑釁似的說道。

  韓珏面容將將要發怒,便被他調整著呼吸重回平靜,他只聲音還沉著:

  「你要是個Alpha,我就真上手打你了。」

  韓羽弦聽完這話,非但沒能消氣,胸腔起伏地反而更劇烈,他氣瘋了似的抓住桌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去,嘴唇都在發顫:

  「我噁心死你們了!一群人加起來都不如小洗一個對我好!」

  韓珏氣笑了:「你的意思是家裡人對你還沒一個外人好?」

  「對!」韓羽弦笑了,跟故意和他較勁似的。

  聽他這樣說,韓珏居然緩和了臉色,他嘆氣道:「羽弦,你要好好想清楚,不要被信息素影響了。」

  他嗓音是十足的無奈,重新充滿了寬容。

  韓珏想到愛跟家裡對著幹的青春期,這正是韓羽弦所有的模樣。

  「好,你想做什麼,哥不攔你了。」

  栽點跟頭,就知道家裡的好了。

  韓羽弦不說話,跟他僵著。

  韓珏捏了下自己的虎口,情緒穩定下來:

  「羽弦,別太叛逆。你好好冷靜冷靜,睡一覺,我就先回去了。」

  依舊沒有聲音。

  韓羽弦面無表情,低頭扣著那張創可貼。

  韓珏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這個糟心地方。

  房門打開,再度合上。

  這一次,屋子內真真切切地只剩下他一人,安靜地令人不安。

  韓羽弦依然坐在沙發上。

  韓珏走之後,他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他起身回到臥室反鎖房門,從床頭櫃裡翻出一張圖紙。

  那是他瞎畫著玩得,純純廢稿,偏偏曲雲洗居然耐心地給他改了改細節,跟他說是可行的。

  「你很會創新,任何行業都離不開創新。」

  她當時說。

  那個拿著筆專心的眼神,韓羽弦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時候,他的心跳的特別快。

  下一秒,他就病情發作,扒拉著她的衣服又是親又是抱的。

  按理來說,他們已經親密接觸過好多次,她早就該習慣才對。

  可不管多少次,她都會在他靠近時繃緊身體,脖子僵硬,然後輕聲詢問他:

  「你現在需要我嗎?」

  他必須得點頭,她才會回應他,他只要不說話,她就也一直沉默,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再忍一忍。」

  信息素也是有成癮性的。

  她會允許他抱著她,也默許他親吻她,當然不允許他伸舌頭,她不習慣,說那太親密了。

  他當即不高興了:「你是不是嫌棄我?」

  她當然是說不是,她如果敢說是,他就非跟她乾死不可。

  於是在韓羽弦的再三要求證明下,她特別僵硬地伸出自己的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唇。

  就一下,韓羽弦還沒嘗著味兒,她就收回去了。

  特別矜持。

  輕輕的一下也特別厲害,他整個身子都酥了,一股電流順著她碰的那個點蔓延,嘴巴發麻。

  什麼也不記得了,就記得涼涼的,濕濕的,軟軟的。

  他都臉紅了她還沒臉紅。

  這不公平,憑什麼不管誰舔誰,都是他的反應比她大?

  但再來一次,她堅決不肯。

  韓羽弦一想起來這件事,嘴唇就又開始發麻。


  她明明一直很冷淡,但有時卻讓他感受到夢幻的溫柔。

  太可惡了。

  絕對是故意的。

  韓羽弦忽然一把抱住圖紙,蹲在地上不說話。

  只要一想到她,他就不自覺感到身體顫慄。

  興奮的。

  究竟是信息素的影響……還是人的影響?

  他一時竟分不清楚這兩者哪一個更可怕。

  這就像是他分不清那時的心跳是因為發病,還是……別的什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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