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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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可惜,與帆答應的邀約,最後並未如約過去。

  曲雲洗一直關注著的李涵秋有動作了。

  日子不偏不倚,恰巧是和帆約定的那一天。這天程維臉色明顯有些不對,但不知內情的人肯定也不會多想。

  正熱的天兒,程維和李涵秋躲在某間空曠的器材室里,左看右看檢查過後,這才湊到一處。

  李涵秋把藥遞到程維手上。

  一個不是很起眼的金屬小瓶,比劃一下也就手指那麼大,瓶身光滑空白,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識,保證讓人看不出生產途徑。

  這麼不大點的小瓶子,程維捏在手裡細細端詳半天,他舔舔乾燥的嘴唇,眼底浮現起混雜著興奮與惡意的光。

  「這玩意兒,確定有用?」他斜睨著看一眼李涵秋。

  李涵秋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眼鏡,款式很土。鏡片後的目光有著些微的閃爍,看起來畏畏縮縮:

  「實驗室驗出來的數據很穩定,志願者測試出的結果也在預期範圍內……但是程哥,我還是建議你——」

  「你建議個屁!」程維提起他衣領,暴聲道,「藥都拿出來了,你還跟老子擱這兒回頭是岸呢!耍老子玩呢?!」

  李涵秋領子被他揪起,呼吸困難,他吞口唾沫,甩頭道:「不、不敢……」

  程維從鼻腔重重噴出一口氣,嫌惡地將他摜開,他不耐煩打斷李涵秋的求饒,惡聲道:

  「韓羽弦那個賤人,老子非要他跪著求我!」

  他說這話時,腮幫子上的肌肉都因為咬牙太狠而微微抽動。

  那天公開課上韓羽弦漫不經心的羞辱,以及後來對他愛理不理的態度,都仿佛一根淬毒的針,扎在他心底日日夜夜地疼。

  他程維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韓羽弦不過是個Omega,不過是仗著家世好一點耀武揚威罷了,他狂什麼?

  還當眾給他甩臉子!

  「得虧老子還從小惦記著他……」程維怨念無比,自覺一片真心餵了狗吃。

  李涵秋不敢多嘴觸他眉頭,只低聲囉嗦著交代用法:

  「一定要是密閉的空間,瓶子裡的氣體只有二百五十克,散完了就沒了。記得,必須得待滿一個小時,要不然藥效會減弱。打開瓶塞後,藥劑會順著呼吸道黏膜滲透,暫時改變腺體對Alpha信息素的敏感閥值,之後只要釋放你的信息素……」

  「他就能對老子發/騷,是吧?能用就行,囉里巴嗦講那麼多幹嘛?」程維不耐擺手,他最煩聽人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

  「……是這樣沒錯,」李涵秋身體抖了一下,他頓了頓,「但程哥,韓家的勢力你也是知道的,萬一他們追究……」

  「有個屁的萬一。」程維暴怒,眼中凶光畢露:「你故意的?這時候說風涼話!」

  「等他成為我的人,再也離不開我的信息素,韓家還能殺了我?結婚付個彩禮的事,我還能付不起嗎?」

  他眼神倏地盯向李涵秋:

  「你說的,這藥沒有解決辦法,是吧?」

  李涵秋肩一抖,不敢吭聲,只一味閉嘴點頭。

  程維冷哼一聲,將藥瓶揣進口袋,冰冷的硬物貼著布料,他順帶放著狠話:

  「還有那個姓曲的,等老子辦成事,別想讓她有一點活路!」

  他話說得狂傲輕巧,塞進褲兜里的手卻也細細發著抖,手心滲出黏膩汗水。

  這不是小事。韓家也不是招惹後就能全身而退的病貓,他們家陰著呢,敢跟韓家叫板的家族,沒幾個。

  動了韓羽弦,就相當在韓家臉上扇耳光,他如果不成功,百分百要被韓家折磨死,連他家裡不大出血一趟,估計也逃不掉。

  可強烈的慾念燒昏了頭,那點恐懼早就被更加洶湧的侵占欲壓下去。

  程維眼中此刻看不到後果,只有眼前勝利的未來。

  李涵秋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程維沉浸在幻想中的神情,眼鏡一閃,他眼眸中閃過一片難以捉摸的神色,便繼續唯唯諾諾地低下頭。

  程維回神,他打開光腦,調出韓羽弦的帳號。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三天之前,他發了一大堆噓寒問暖的話,對方卻只回復一個疏遠而敷衍的「嗯」。

  程維深吸一口氣,開始打消息。


  :【羽弦。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這周末我家有個私人藝術展,請了幾個很有名畫家的畫,我記得你挺喜歡這個的?】

  :【就當是我給你賠罪,給我個機會好嗎?】

  他盯著屏幕,等了大概有遲遲5分鐘,沒有回覆。

  程維又追加一條:

  :【展品里有幅林枕星早年的作品,很少對外展出。羽弦,你不是很欣賞林枕星嗎?】

  這次,消息回復的很快。

  :【林枕星?】

  :【是,我叔叔是策展人,好不容易借來的。就掛周末這兩天,過了就沒了。】

  那邊沉默了足足幾分鐘。

  :【時間地點】

  程維咧嘴笑了。

  周末的私人展館設在首都星北區的半山別墅。

  別墅立在蜿蜿蜒蜒的道路半山腰,建築通體純白,線條極簡,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可以看到修剪整齊的庭院和連綿的群山遠景。

  韓羽弦到的時候,程維親自站在門口迎接。

  「羽弦,」程維今天穿著一身考究的定製西裝,頭髮一絲不苟梳到背後,看著倒真有幾分人模狗樣的正經。

  他笑容殷勤極了:「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韓羽弦瞥他一眼,便飛快移開目光,沒接話。

  看久了曲雲洗,他再看程維,總覺得眼睛疼。

  太醜了。

  只是他平時對他的態度也很差勁,這一眼倒沒讓程維察覺不對勁,只是心中肝火愈盛。

  「畫呢?」韓羽弦懶得同他站在這兒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問。

  「就在裡面,我帶你去看。」程維側身引路,目光不易察覺地在他的脖頸處流連一瞬。

  那眼神,志在必得。

  韓羽弦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飽和度較低的顏色襯的皮膚愈加白皙,脖子上那枚漆黑到冷硬的抑制項圈多出一分沉悶的禁錮感。

  在燈光烘托下,漆黑的項圈甚至不反射冷光。

  展館裡人不多,都是些衣著高貴精緻,笑容體面得體的男男女女,都既有素質的壓低聲音,附耳交談著。

  空氣中燃著淡淡的香氛,混著顏料和各種紙張的淡淡氣味。

  二人一路穿過主展廳,一路上不少人對著程維點頭示意打招呼,他也一律微笑頷首回應。

  他邊回應,邊用餘光觀察著韓羽弦的表情。

  他注意力壓根就不在程維身上,對他異於往常的表現根本沒有發覺。

  韓羽弦的目光時不時被一些冷色調機械風格的畫吸引,莫名其妙地輕笑出聲,分給畫的注意力比分給他要多得多。

  程維臉色繃不住難看下來,這樣的心不在焉,給他一種表演給空氣看的憋屈感。

  他勉強恢復臉色不露出異樣,在全場人若有似無的注視下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實木質感雕花大門。

  「那幅畫比較特殊,對光線和濕度的要求比較高,單獨存放在這裡面。」

  程維主動解釋著,立在門旁的侍應生微笑著替他們打開門。

  房間不大,二十平左右。四面牆壁都做了隔音處理,地上鋪著深色的毛絨地毯。

  門再次被關上,韓羽弦扭頭看去,卻見那扇看起來像是實木打造的大門竟然內有乾坤,在外面看不到絲毫內里,站在裡面後卻又如同玻璃般可以輕鬆看清楚外面。

  甚至,連外界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正對著門的牆面上,掛著一幅畫。

  深藍接近黑色的背景上,一隻張開翅膀的機械蝴蝶懸浮其中,一側蝶翼完好無損,另一側面朝觀眾的蝶翼卻呈現半透明色。

  透過那透明蝶翼,蝴蝶內部的零件結構清晰可見,再基於畫布原本的基調,給人的感覺是冷酷的造物、破壞感、機械風……

  這正是林枕星繪畫的風格,毫無溫情的描繪,充滿冰冷的審視,再加上時常透出的破壞欲……

  儘管他的畫時常被一些人批判毫無感情,只有技巧沒有真心,可他的粉絲們卻十分迷戀這種純粹理性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畫風。

  韓羽弦走近幾步,仰頭欣賞著畫。

  程維悄悄退至門邊,手摸進口袋,捏住了那個金屬小瓶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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