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支精銳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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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小田少佐在嵐縣司令部里對著牆上血字震怒時,這場血腥夜襲的製造者,已經遠在數十里之外。

  王默徹底離開了黑風嶺的地界。

  他選擇的路線極為謹慎——不走官道,不走大路。

  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真正的荒野中穿行: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荊棘叢生的灌木地帶、碎石遍布的乾涸河床、陡峭難攀的山脊線。

  這是最安全的選擇,也是最艱難的選擇。

  安全,是因為這樣的路線幾乎不可能被追蹤。

  王默沒有抱怨,甚至沒有思考這些困難。

  他的大腦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只處理必要的信息:方向、地形、體力分配、潛在風險。

  中午時分,王默在一處背風的山坳里停下休息。他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坐下,從「口袋」空間中取出食物。

  先是一塊壓縮餅乾,硬得像石頭,需要用牙齒慢慢磨碎,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咽下。這是基礎的碳水化合物,提供持續能量。

  然後是一盒牛肉罐頭。

  王默沒有直接吃冷的——雖然強化後的腸胃完全能承受,但熱食更能提振士氣。

  他用刺刀削了幾根枯枝,在一塊岩石的凹陷處搭起一個小小的火堆。

  沒有用明火,而是用的炭火,產生的煙極少,而且背風處不易被發現。

  罐頭放在火堆旁加熱,很快傳出「滋滋」的聲響,油脂融化,肉香飄散。王默沒有急著吃,而是趁著這個時間檢查裝備。

  三八大蓋的槍栓有些乾澀,他從空間取出一個小油壺,滴了幾滴槍油,拉動幾次,恢復了順滑。

  子彈袋裡的橋夾重新整理,確保每一發子彈都處於最佳狀態。刺刀擦拭乾淨,刀身映出他平靜的臉。

  罐頭熱好了。

  王默用刺刀撬開蓋子,裡面的牛肉已經燉得軟爛,浸在濃稠的油脂和湯汁里。

  他拿出一個鐵飯盒,把罐頭倒進去,又加了一些壓縮餅乾碎,攪拌成糊狀。

  這就是他的午餐。

  談不上美味,但熱量充足,營養均衡。

  王默吃得很認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這是野外生存的基本準則,最大化吸收營養,減少消化負擔。

  吃完飯,他將飯盒和罐頭盒用泥土擦拭乾淨,收進空間。

  火堆完全熄滅,灰燼撒開,用枯葉掩蓋。

  王默繼續趕路。

  他的步伐穩定而持久,保持著一種高效的節奏:不是最快速度,但可以長時間維持。

  遇到上坡時稍微放緩,下坡時稍微加快,平地上保持勻速。

  「體質強化」帶來的不只是爆發力,更是這種馬拉松般的耐力。

  一路上,王默什麼也沒有想。

  不是不能想,而是不需要想。

  他的目標早就明確,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殺鬼子。

  為什麼要殺?因為他們是侵略者,因為他們在中國的土地上燒殺搶掠,因為他們該殺。

  殺多少?能殺多少殺多少。

  怎麼殺?用槍,用刀,用手榴彈,用一切能用的手段。

  這就是他全部的思考。

  沒有複雜的戰略謀劃,沒有糾結的道德困境,沒有對未來的迷茫恐懼。

  就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輸入目標,執行程序,輸出結果。

  簡單,直接,高效。

  王默翻過一座又一座山嶺,穿過一片又一片林子。

  太陽從頭頂逐漸西斜,在林間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的腦中偶爾會閃過一些畫面:昨天夜裡,刺刀刺入喉嚨的觸感。

  司令部牆上,用血寫下的「幽鬼」二字。

  但這些畫面很快就被過濾掉。

  過去的不值得留戀,未來的不必提前擔憂。

  重要的是現在,是腳下這一步,是前方那座山,是下一個可能遇到鬼子的地方。

  王默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距離天黑大約還有兩三個小時。


  他需要找一個過夜的地方。

  而在數十里外,另一條線索正在展開。

  ……

  嵐縣,日軍臨時指揮部。

  司令部里的屍體已經被清理乾淨,血跡也大致沖刷過,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指揮部設在原縣衙的二堂,這裡相對乾淨,沒有被昨晚的屠殺波及。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鋪上了軍事地圖,幾個鬼子軍官圍在桌旁,低聲討論著。

  小田少佐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報告!」

  一個士兵在門口立正。

  「進來。」

  士兵帶著一個中年男人走進來。那男人大約四十來歲,瘦得像竹竿,穿著不合身的長衫,眼神躲閃,嘴角掛著諂媚的笑。

  一進門,他就對著小田少佐連連鞠躬,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嘿嘿,太君好,太君好!」

  聲音又尖又細,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小田少佐沒有正眼瞧他,只是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這敲擊聲和那個漢奸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小田才緩緩開口,用的是生硬但清晰的中文: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太君的話,小的叫劉三,街坊都叫我劉老么。」

  漢奸連忙回答,頭垂得更低了。

  「劉三。」

  小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小的……小的在家睡覺啊太君!」

  劉三的聲音有些發顫。

  「昨天晚上一點動靜都沒有,真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今天早上,才聽人說……說皇軍出事了……」

  小田的目光終於落到劉三身上。

  那目光冰冷銳利,像手術刀一樣解剖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劉三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差點跪下去。

  「聽說,你之前是為周先生做事的?」

  小田問。

  周先生,就是昨晚被王默殺了的那個漢奸頭子。

  「是……是的太君!」

  劉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

  「小的之前是跟著周大哥,不不,是跟著周先生,為皇軍辦事的!

  周先生讓小的留意城裡的動靜,有什麼可疑的人、可疑的事,都要向他匯報……」

  「那麼。」

  小田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能不能告訴我,最近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個『幽鬼』,是什麼人?」

  劉三咽了口唾沫,大腦飛速運轉。他知道這是表現的機會,也是生死關頭。

  說得好,說不定能頂替周先生的位置;說不好,可能就會像院子裡那些屍體一樣,被拖出去餵狗。

  「太君,這個……小的知道得也不多。」

  劉三小心翼翼地說。

  「小的之前聽周大哥……周先生提過幾句。他說最近這段時間,黑風嶺有些不太平。好像是出了一支對抗皇軍的武裝,神出鬼沒的,殺了不少皇軍士兵。」

  小田點了點頭。這和荒木電報里的描述,以及現場的情況都能對上。

  「這支武裝有多少人?武器裝備如何?首領是誰?」

  小田追問。

  「這個……小的真的不清楚。」

  劉三額頭冒汗。

  「周先生也沒細說。只聽說是神出鬼沒,槍法如神,來去如風。百姓給他們起了個外號叫『幽鬼』,意思是像鬼一樣看不見摸不著。

  至於人數……有人說是一支大部隊,有人說只有幾個人,還有人說……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

  小田的眉毛挑了起來。


  「是……是的,有這種傳言。」

  劉三的聲音更低了。

  「但小的覺得不可能。一個人怎麼能殺這麼多皇軍?肯定是謠言,是那些刁民瞎說的!」

  小田沒有接話。他想起現場的情況——大部分死者都是被冷兵器一擊斃命,少數幾個槍傷也是近距離射擊。

  如果是大部隊行動,很難做到這樣乾淨利落,而且不可能不留痕跡。但如果是小股精銳,甚至是一個人……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一個人潛入縣城,一夜之間殺掉一百五十多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還洗劫了所有重要物資?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神話了。

  「繼續。」

  小田壓下心中的疑慮。

  「關於這支武裝,你還知道什麼?他們的據點在哪裡?補給從哪裡來?和外界有什麼聯繫?」

  劉三搜腸刮肚地想:

  「據點……應該是在黑風嶺深處,但具體位置沒人知道。

  小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神秘,強大,來去無蹤。

  「昨天晚上。」

  小田換了個問題。

  「你真的什麼都沒聽見?槍聲?爆炸聲?喊叫聲?」

  「真的沒有太君!」

  劉三連連擺手。

  「小的家離司令部不算遠,平時晚上能聽見皇軍巡邏的腳步聲。

  但昨天晚上特別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小的睡得也沉,直到今天早上被街上的動靜吵醒,才知道出事了。」

  小田盯著劉三看了幾秒,判斷他是否在說謊。

  但劉三的表情只有恐懼和諂媚,看不出欺騙的跡象。

  而且,從現場來看,昨晚的戰鬥確實沒有大規模交火。

  大部分死者都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的,少數幾個有抵抗的痕跡,但也很快被解決。

  整個行動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外科手術,精準、快速、安靜。

  「好了,你可以走了。」

  小田揮了揮手。

  劉三如蒙大赦,連連鞠躬: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小的有什麼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報告!」

  他倒退著走出房間,直到門關上,才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房間裡,小田少佐陷入了沉思。

  一個參謀低聲說:

  「少佐閣下,這個劉三說的,和我們的判斷基本一致。

  這支『幽鬼』武裝,戰鬥力極強,戰術詭異,而且有民眾支持。但他們似乎並不主動與民眾接觸。」

  「這不是普通的抗日武裝。」

  另一個軍官說。

  「普通的武裝要麼是潰兵組成的散兵游勇,要麼是農民組成的烏合之眾。但這支『幽鬼』,他們的行動模式更像……一支精銳部隊。」

  「精銳部隊?」

  小田抬眼。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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