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驚魂山路:雷得水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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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卡車的發動機轟鳴聲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震得路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雷得水坐在高高的駕駛室里,嘴裡叼著半截沒點著的煙,雙手穩穩地把著方向盤。

  這是雷氏運輸隊成立後的第一趟長途,去鄰省拉煤。

  車隊一共有五輛車,雷得水打頭陣,後面跟著狗剩和幾個新招來的司機。

  這年頭,路不好走。

  尤其是前面這段「黑風口」,兩邊是陡峭的荒山,中間一條土路蜿蜒曲折,坑坑窪窪的像是被炮彈炸過。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像一團凝固的血,掛在山尖上。

  「哥,前面不太對勁啊。」

  對講機里傳來狗剩有些發顫的聲音,「咋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平時這路雖然偏,好歹也能看見個把過路的拖拉機啊。」

  雷得水眯了眯眼,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前面的路中間,橫著幾塊巨大的石頭,把本來就不寬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所有人,停車,熄火。」

  雷得水抓起對講機,聲音沉穩得像是一塊壓艙石,「都在車上待著,鎖好門窗,誰也別下來。」

  車隊緩緩停下。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枯草發出的嗚嗚聲,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哭嚎。

  突然,兩邊的山坡上竄出來十幾個人影。

  這些人穿得破破爛爛,臉上蒙著髒兮兮的黑布,手裡拿著的傢伙事兒五花八門。

  有鐵棍,有砍刀,還有自製的土獵槍。

  為首的一個光頭,滿臉橫肉,手裡拎著把開山斧,大搖大擺地走到雷得水的車前。

  「哐當!」

  光頭一斧子砍在保險槓上,火星四濺。

  「下車!都他媽給老子下車!」

  光頭扯著破鑼嗓子吼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後面的幾個司機哪見過這陣仗,嚇得臉都白了,縮在駕駛室里瑟瑟發抖。

  狗剩雖然也是混過的,但這荒山野嶺的,對方人多勢眾,手裡還有槍,他也心裡發毛。

  雷得水沒動。

  他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劃著名,點燃了嘴裡的煙。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渾圓的煙圈。

  然後,他彎下腰,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沉甸甸的管鉗。

  這管鉗足有半米長,純鋼打造,上面還沾著點陳年的油污,看著就壓手。

  「咔噠。」

  車門開了。

  雷得水跳下車,皮靴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身高一米九,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軍大衣,像是一座鐵塔矗立在車前。

  「喲,挺熱鬧啊。」

  雷得水把管鉗在手裡掂了掂,臉上掛著那一抹讓人膽寒的冷笑,「哥幾個,哪條道上的?報個名號?」

  光頭被雷得水這氣勢震了一下,但仗著人多,很快又囂張起來。

  「少他媽廢話!老子是黑風口的『鑽山豹』!」

  光頭把斧子指向雷得水,「看你這車隊挺肥啊,識相的,把錢和值錢的東西都留下,車留下,人滾蛋!否則,老子讓你有來無回!」

  「讓我有來無回?」

  雷得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

  笑聲震得山谷都在迴響。

  突然,笑聲戛然而止。

  雷得水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裡的管鉗指著光頭的鼻子。

  「老子在道上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想要老子的車?行啊,拿命來換!」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不怕死的就上來!」

  這一聲暴喝,帶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

  光頭惱羞成怒,大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上!弄死他!」

  十幾個人揮舞著武器,像狼群一樣撲了上來。


  雷得水不退反進。

  他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直接衝進了人群。

  「砰!」

  管鉗狠狠砸在一個嘍囉的鐵棍上,直接把鐵棍砸彎了,那嘍囉虎口震裂,慘叫著倒退。

  雷得水動作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實打實的硬碰硬。

  「噗嗤!」

  一把砍刀從側面劈過來,劃破了雷得水的軍大衣,在他左臂上拉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瞬間染紅了裡面的白襯衫。

  雷得水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他反手就是一管鉗,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咔嚓」一聲脆響,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

  那人慘叫著倒在地上打滾。

  雷得水越戰越勇,眼裡的凶光比手裡的管鉗還硬。

  他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戰神,一個人擋在車隊前面,硬是沒讓人靠近半步。

  五分鐘後。

  地上躺了七八個哎喲亂叫的嘍囉。

  剩下的幾個人,包括那個光頭,都握著武器步步後退,眼裡全是恐懼。

  這哪是肥羊啊?這分明是活閻王!

  「還打嗎?」

  雷得水把管鉗往肩膀上一扛,左臂上的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綻開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森然。

  「不打就給老子滾!」

  光頭咽了口唾沫,看著地上哀嚎的兄弟,知道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好……好漢饒命!我們這就滾!這就滾!」

  光頭帶著剩下的人,拖著傷員,連滾帶爬地鑽進了山林里。

  雷得水站在原地,直到那些人徹底消失,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冷氣,感覺左臂鑽心的疼。

  「哥!你沒事吧!」

  狗剩帶著司機們衝下車,看見雷得水滿手的血,嚇得眼圈都紅了。

  「沒事,皮外傷。」

  雷得水從車斗里扯出一塊破布,胡亂在胳膊上纏了幾圈,勒緊止血。

  「趕緊把石頭搬開,趕路!」

  「今晚必須趕回家,別讓家裡人擔心。」

  ……

  深夜,雷家屯。

  大卡車緩緩駛入雷家大院。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

  蘇婉披著那件紅棉襖,站在門口,眼神里全是焦急。

  聽見車響,她像是一隻歸巢的燕子,飛快地跑了出來。

  「雷大哥!」

  雷得水跳下車,特意把左臂藏在身後,臉上擠出一個輕鬆的笑。

  「媳婦,還沒睡呢?」

  「這麼晚才回來,路上出啥事了嗎?」

  蘇婉上下打量著他,敏銳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在煤灰和菸草味里。

  「沒事,就是路上堵車,耽誤了一會兒。」

  雷得水想去抱蘇婉,卻下意識地只伸出了右手。

  蘇婉的目光落在他一直背在身後的左手上。

  她沒說話,直接走過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臂。

  「嘶——」

  雷得水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婉掀開那件被劃破的軍大衣,看見了那條被血浸透的破布條。

  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蘇婉的手都在抖,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雷得水的手背上,燙得他心慌。

  「哎喲媳婦,別哭別哭!」

  雷得水最怕媳婦掉眼淚,趕緊用右手給她擦淚。

  「真沒事,就是劃了個口子,過兩天就好了。」

  「這是男人的勳章!說明你男人厲害,把那幫路霸打得屁滾尿流!」


  蘇婉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什麼勳章!這是肉!」

  她拉著雷得水進屋,拿出醫藥箱,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那塊和血肉粘連在一起的布條。

  酒精清洗傷口的時候,雷得水疼得額頭上青筋暴起,卻硬是一聲沒吭。

  蘇婉一邊包紮,一邊掉眼淚。

  「雷大哥,以後咱不跑這麼遠了行不行?」

  「錢賺多少是個夠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咋辦?」

  雷得水用右手把蘇婉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媳婦,放心。」

  「為了你們,閻王爺那我也能殺個七進七出。」

  「這次之後,這道上的規矩就立下了,以後沒人敢動咱們雷家的車。」

  ……

  幾十里外,黑煤窯的工棚里。

  昏暗的燈光下,煙霧繚繞。

  王大軍縮在角落裡,啃著一個發霉的饅頭,眼神陰鷙地盯著對面的人。

  對面坐著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貫穿到嘴角的刀疤,看著就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

  這人叫「刀疤」,是個剛放出來的亡命徒,手裡有人命官司。

  「聽說了嗎?」

  刀疤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那個雷得水,單槍匹馬在黑風口乾翻了十幾個人。」

  「現在道上都傳遍了,說他是個人物。」

  王大軍的手猛地一抖,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

  他眼裡的嫉妒和仇恨,像是毒汁一樣溢了出來。

  「他是個人物?呸!」

  「他就是個搶了俺媳婦、打斷俺腿的畜生!」

  王大軍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

  層層打開,裡面是一疊皺皺巴巴的大團結,還沾著煤灰和汗漬。

  「刀疤哥。」

  王大軍把錢推到刀疤面前,眼神瘋狂而扭曲。

  「這是俺賣了老家宅基地的錢,還有這大半年在煤窯里拿命換來的工錢。」

  「一共三千塊。」

  刀疤瞥了一眼那堆錢,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想幹啥?」

  「弄死他?」

  「不。」

  王大軍搖了搖頭,眼裡的光芒比鬼火還嚇人。

  「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俺要讓他生不如死。」

  「俺要讓他斷子絕孫!」

  王大軍壓低了聲音,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有三個兒子,剛滿周歲。」

  「只要把那三個小崽子弄走……」

  「俺要讓他嘗嘗,失去至親是什麼滋味!」

  刀疤伸手抓起那把錢,在手裡掂了掂。

  「成交。」

  「不過,這活兒風險大,得加錢。」

  「只要事成了,你要多少都行!」王大軍咬牙切齒地說道,「只要能毀了他,俺這條命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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