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外面是什麼
「如果是火山噴發，廣播會直接讓所有人往反方向撤離，不會讓回家關門窗。」
他頓了一秒，很快做出判斷。
「往超市撤。」
「那棟樓是混凝土結構，比外面安全。」
暫不清楚霧裡是否有傷人的物質，言斐不敢貿然衝進去，只能先退回超市，再尋機會回學校找顧見川。
凱德第一個跟上。
其他人猶豫片刻後，紛紛拔腿跟在他身後跑起來。
灰黑色的霧在他們身後越來越近，像一隻緩慢合攏的手掌。
就在言斐快要衝回超市門口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響起001急切的聲音。
「宿主，顧見川在你右前方不到兩百米的位置，車內。」
言斐腳步猛地一頓，隨即瞬間調轉方向，朝著右前方狂奔而去。
「斐！你跑哪去？」
凱德在他身後喊了一聲，雖然完全搞不明白狀況，但身體已經比腦子先動了，二話不說撒腿跟了上去。
「別跟著我，你先回超市。」
凱德沒聽他的，繼續跟了上去。
言斐的視線飛快掃過前方一片狼藉的路面。
翻倒的車輛、碎裂的玻璃、扭曲的金屬框架，一片混亂中，他很快鎖定了目標。
一輛側翻的白色轎車，車門朝上，車窗碎了一半，裡面隱約有人影在動。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彎腰朝車內一看，心口猛地一緊。
顧見川被安全帶倒吊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呈一個彆扭的姿勢懸著，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額角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正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雙手正奮力地摳著安全帶的卡扣，但因位置問題使不上勁，始終沒能解開那道鎖。
在他旁邊的駕駛座上，一個中年男人被變形的車架死死卡住，胸口赫然插著一截斷裂的鋼筋，暗紅色的血已經浸透了襯衫前襟。
一動不動，看樣子已經沒救了。
顧見川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扭頭望過來。
看到言斐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明顯愣住了。
「......你怎麼在......」
「別說話，閉眼。」
言斐沒給他多餘的時間。
側身一腳蹬在側翻的車身上借力，另一隻腳對準已經碎裂的車窗狠狠踹了下去。
鋼化玻璃從受力點炸開蛛網狀的裂紋，第二腳下去整面玻璃嘩啦碎了一地。
凱德這時候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一看情況二話不說蹲下來幫忙。
兩人一左一右探進車內，配合著把顧見川從車裡拽了出來。
顧見川雙腳落地的一瞬間膝蓋發軟，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被言斐穩穩地扶住。
「走！」
言斐沒有停留，扶著他轉身就朝超市方向跑。
凱德連忙跟了上去。
灰黑色的濃霧已經蔓延到他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速度快得驚人。
暗紅色的顆粒在霧氣中翻湧閃爍，像無數隻不懷好意的眼睛，無聲地朝他們逼近。
凱德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翻湧而來的灰黑色濃霧，總覺得這一幕越看越眼熟。
他皺著眉跑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
「斐，我說了你可能不信，但這一幕跟我十幾年前看過的一部電影特別像，也是一場大霧突然罩下來......」
「什麼電影？」
言斐腳步不停。
「《迷霧》」
凱德喘著氣說。
「不知道你看過沒？不過大概率沒有，那部片子比我爸歲數都大，現在市場上連片源都找不到了，我還是小時候搬家翻舊箱子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
顧見川：「劇情是啥？」
「開頭跟這差不多吧，」
凱德咽了口唾沫。
「也是突然起了一場大霧，然后里面鑽出來很多八爪魚似的大怪物，觸手老長，能把人捲走......」
「怪物？」顧見川側頭看了他一眼。
「我怎麼感覺你在立flag。」
「應該......不會這麼准吧？」
凱德自己說完也有點虛了，聲音往下矮了半截。
「先別說話。」
言斐打斷兩人的對話，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超市玻璃門。
「等安全了，你從頭到尾把電影給我講一遍。」
「我儘量吧，反正都過去這麼多年，我也只記得部分內容，當然等會我必須要跟你吐槽一下結尾......」
此刻他們離超市已不到十米。
門口的同學見他們快衝到門前，立刻把門拉開，拼命朝他們招手。
「快快快！」
言斐側身先把顧見川推進門內，凱德緊隨其後，言斐最後一步跨進去的同時，灰黑色的濃霧已經舔到了超市台階的邊緣。
守在門口的幾個學生立刻伸手去拉玻璃門，準備關上。
「等一下！等一下！還有我！」
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路障後面竄了出來，正是那個收銀大叔。
他跑得帽子都歪了，整個人幾乎是貼著霧的邊緣在狂奔，面色漲紅，嘴裡還叼著半截沒來得及吐掉的菸頭。
「再跑快點！」
凱德一把把門撐住，身體後仰給大叔讓出空間。
大叔一個踉蹌撲進來，幾乎是用滑鏟的姿勢摔進了超市門口，屁股還沒著地就聽到身後「砰」的一聲。
門被推上了。
濃霧在合攏的門縫外猛地一滯，像一隻撲空的手掌撞上了透明的牆壁，然後不甘地貼著玻璃緩緩流淌過去。
灰黑色的東西如有生命般一寸寸覆蓋住玻璃。
外面的一切迅速被吞沒，路燈、車輛、行道樹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世界在幾秒之內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在安靜的超市里此起彼伏。
過了幾秒，癱坐在門口地上的大叔把嘴裡那截已經被咬扁的菸頭吐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死在霧裡頭。」
「霧裡到底有什麼？你看到了嗎？」
言斐問他。
大叔搖了搖頭，臉色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蒼白。
「沒看到。廣播一響我就打算開車回家，結果剛走到路邊，霧就過來了，快得根本來不及上車。」
「我還沒坐上車，就聽到前方霧裡傳來咯吱咯吱的磨牙聲，緊接著是慘叫和咀嚼聲。」
「意識到不對我連忙跑了回來。」
話音落下，超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有幾個女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那霧會突然從玻璃門外滲透進來似的。
「不會是喪屍吧？」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聲音發緊。
「電影裡那玩意兒最愛吃人肉了，又嚼又啃的......」
「怎麼可能？」旁邊立馬有人反駁。
「喪屍都是病毒引起的，咱們這兒又沒有實驗室，哪來的病毒泄漏？你別自己嚇自己。」
「那你說是什麼？霧裡傳出咀嚼聲，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反正不管是什麼，」
「肯定不是什麼友善的東西。咱們待在超市里，真的安全嗎？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另一個女生顫聲插話。
這話像一塊石頭丟進了水裡，把在場所有人的不安都攪了上來。
沒有人能回答她，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茫然和惶恐。
言斐沒有參與討論，看了看外面那層濃稠得幾乎凝成實體的灰黑色霧氣，眉頭微微蹙起。
片刻，言斐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癱坐在地的收銀大叔。
「大叔，超市除了大門之外，其他地方還有開著的口子嗎？」
「有、有！」
收銀大叔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臉色也跟著變了。
「後門......後門好像是虛掩的！我平時從那搬貨，今天出來得急，估計沒鎖嚴實！」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人臉色刷地就白了。
虛掩著的門，那不就意味著霧氣已經可以從那邊進來了？
「在哪？」
言斐已經站了起來。
「那邊！倉庫後面，走道盡頭左拐！」
大叔伸手一指角落裡那道不起眼的通道。
言斐二話不說，抄起旁邊貨架上擱著的一根棒球桿就沖了過去。
顧見川和凱德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各自抓了一根球桿跟上。
後面學生里三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猶豫了一秒，咬了咬牙，拎起順手能摸到的拖把杆和鐵質長柄傘，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過狹窄的通道衝進倉庫時，灰黑色的霧氣果然已經順著門縫蔓延進來了。
薄薄一層在地面上緩緩流淌，像某種活物在試探著朝室內舒展觸角。
好在進來的不多，門從外面頂開了一條一掌寬的縫隙。
言斐衝上前一把抵住門板，雙手發力想把門推回去合攏。
就在他指尖觸到門面的那一刻——
「啪！」
一聲沉悶的重擊從門外傳來，整扇門猛地朝內一震，力道大得驚人，那道縫隙瞬間又被撐開了幾分。
門縫裡湧進來的霧氣陡然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門板在用力往裡推。
「幫忙！」
言斐咬著牙低吼了一聲，雙腳蹬地，肩膀死死抵住門板。
凱德第一個撲上來，用肩膀頂住他旁邊的位置。
顧見川緊隨其後，整個人側身壓在了門板中段。
後面趕來的三個男生也涌了上來，六個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扇快要被頂開的門一寸一寸往回推。
門外的力量大得離譜，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用身體整個撞上來。
每一下都讓門板劇烈震顫，沉悶的撞擊聲隔著鐵皮傳進來，震得人虎口發麻。
如果不是他們人多，換一個人擋在那裡，只怕早就被連門帶人一起撞飛出去了。
「一、二、三——推！」
言斐低喝一聲，幾人同時發力，腳底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縫一寸寸收窄，霧氣被擠壓著從縫隙里往外翻卷，最後「砰」的一聲，門鎖順利歸位，整扇門嚴嚴實實地合上了。
門外又傳來兩下撞擊，震得門框嗡嗡作響，但終究沒能再撞開。
過了約莫半分鐘，那動靜停了，外面恢復了安靜。
只剩霧氣流淌時極細微的沙沙聲，像什麼東西貼著地面在緩慢離開。
幾個人這才鬆了勁，一個接一個地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貨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天吶......」
一個男生仰頭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抖。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力氣怎麼這麼大？這要是打到人身上，那不得......」
他沒說完後半句，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沒人接他的話，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言斐靠在門板上緩了幾秒，抬眼看了看四周，確認門縫裡已經沒有霧氣再滲進來，開口說了一句。
「好在這扇門關上了。只要霧氣進不來，它們暫時應該也沒辦法突破進來，我們目前還是安全的。」
幾人回到超市，等候的人群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關好了嗎？霧氣沒進來吧？」
「關上了關上了，」
凱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地擺擺手。
「還好斐反應快，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後門已經被人推開一道縫了，差點就讓那玩意兒鑽進來。」
「那玩意兒？」
一個女生緊張地握住手。
「什麼玩意兒？你們看到長什麼樣了嗎？」
「沒看清，」
凱德搖頭。
「就知道力氣大得離譜，六個大男人一起頂門都差點沒頂住，要不是我們人多，那扇門鐵定被撞開了。」
「啊......」
其餘人面面相覷，臉色又白了幾分。
超市里徹底安靜了。
如果說之前大家對霧裡有什麼還存著一絲僥倖的想像空間，現在那點空間也被結結實實地堵死了。
門外的確有東西。
惴惴不安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開來，有人開始低聲討論有沒有別的出口，有人說要去找點防身的工具。
還有人蹲在角落裡默默撥弄手機，屏幕亮了又滅，信號那欄一直是空的。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砸在超市的落地玻璃門上，把所有人嚇得齊齊往後一縮。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貼在玻璃外面，一隻手瘋狂地拍打著門面，嘴巴一張一合，隔著玻璃隱約能聽到他嘶啞的哭喊。
「救命......讓我進去......外面有吃人的東西......求求你們......」
他頓了一秒，很快做出判斷。
「往超市撤。」
「那棟樓是混凝土結構，比外面安全。」
暫不清楚霧裡是否有傷人的物質，言斐不敢貿然衝進去，只能先退回超市，再尋機會回學校找顧見川。
凱德第一個跟上。
其他人猶豫片刻後，紛紛拔腿跟在他身後跑起來。
灰黑色的霧在他們身後越來越近，像一隻緩慢合攏的手掌。
就在言斐快要衝回超市門口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響起001急切的聲音。
「宿主，顧見川在你右前方不到兩百米的位置，車內。」
言斐腳步猛地一頓，隨即瞬間調轉方向，朝著右前方狂奔而去。
「斐！你跑哪去？」
凱德在他身後喊了一聲，雖然完全搞不明白狀況，但身體已經比腦子先動了，二話不說撒腿跟了上去。
「別跟著我，你先回超市。」
凱德沒聽他的，繼續跟了上去。
言斐的視線飛快掃過前方一片狼藉的路面。
翻倒的車輛、碎裂的玻璃、扭曲的金屬框架，一片混亂中，他很快鎖定了目標。
一輛側翻的白色轎車，車門朝上，車窗碎了一半，裡面隱約有人影在動。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彎腰朝車內一看，心口猛地一緊。
顧見川被安全帶倒吊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呈一個彆扭的姿勢懸著，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額角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正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的雙手正奮力地摳著安全帶的卡扣，但因位置問題使不上勁，始終沒能解開那道鎖。
在他旁邊的駕駛座上，一個中年男人被變形的車架死死卡住，胸口赫然插著一截斷裂的鋼筋，暗紅色的血已經浸透了襯衫前襟。
一動不動，看樣子已經沒救了。
顧見川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扭頭望過來。
看到言斐的那一瞬間，他的表情明顯愣住了。
「......你怎麼在......」
「別說話，閉眼。」
言斐沒給他多餘的時間。
側身一腳蹬在側翻的車身上借力，另一隻腳對準已經碎裂的車窗狠狠踹了下去。
鋼化玻璃從受力點炸開蛛網狀的裂紋，第二腳下去整面玻璃嘩啦碎了一地。
凱德這時候也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一看情況二話不說蹲下來幫忙。
兩人一左一右探進車內，配合著把顧見川從車裡拽了出來。
顧見川雙腳落地的一瞬間膝蓋發軟，踉蹌著往前撲了半步，被言斐穩穩地扶住。
「走！」
言斐沒有停留，扶著他轉身就朝超市方向跑。
凱德連忙跟了上去。
灰黑色的濃霧已經蔓延到他們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速度快得驚人。
暗紅色的顆粒在霧氣中翻湧閃爍，像無數隻不懷好意的眼睛，無聲地朝他們逼近。
凱德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翻湧而來的灰黑色濃霧，總覺得這一幕越看越眼熟。
他皺著眉跑了幾步，終於忍不住開口。
「斐，我說了你可能不信，但這一幕跟我十幾年前看過的一部電影特別像，也是一場大霧突然罩下來......」
「什麼電影？」
言斐腳步不停。
「《迷霧》」
凱德喘著氣說。
「不知道你看過沒？不過大概率沒有，那部片子比我爸歲數都大，現在市場上連片源都找不到了，我還是小時候搬家翻舊箱子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
顧見川：「劇情是啥？」
「開頭跟這差不多吧，」
凱德咽了口唾沫。
「也是突然起了一場大霧，然后里面鑽出來很多八爪魚似的大怪物，觸手老長，能把人捲走......」
「怪物？」顧見川側頭看了他一眼。
「我怎麼感覺你在立flag。」
「應該......不會這麼准吧？」
凱德自己說完也有點虛了，聲音往下矮了半截。
「先別說話。」
言斐打斷兩人的對話，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超市玻璃門。
「等安全了，你從頭到尾把電影給我講一遍。」
「我儘量吧，反正都過去這麼多年，我也只記得部分內容，當然等會我必須要跟你吐槽一下結尾......」
此刻他們離超市已不到十米。
門口的同學見他們快衝到門前，立刻把門拉開，拼命朝他們招手。
「快快快！」
言斐側身先把顧見川推進門內，凱德緊隨其後，言斐最後一步跨進去的同時，灰黑色的濃霧已經舔到了超市台階的邊緣。
守在門口的幾個學生立刻伸手去拉玻璃門，準備關上。
「等一下！等一下！還有我！」
一道身影從不遠處的路障後面竄了出來，正是那個收銀大叔。
他跑得帽子都歪了，整個人幾乎是貼著霧的邊緣在狂奔，面色漲紅，嘴裡還叼著半截沒來得及吐掉的菸頭。
「再跑快點！」
凱德一把把門撐住，身體後仰給大叔讓出空間。
大叔一個踉蹌撲進來，幾乎是用滑鏟的姿勢摔進了超市門口，屁股還沒著地就聽到身後「砰」的一聲。
門被推上了。
濃霧在合攏的門縫外猛地一滯，像一隻撲空的手掌撞上了透明的牆壁，然後不甘地貼著玻璃緩緩流淌過去。
灰黑色的東西如有生命般一寸寸覆蓋住玻璃。
外面的一切迅速被吞沒，路燈、車輛、行道樹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世界在幾秒之內變成了一片混沌的灰。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在安靜的超市里此起彼伏。
過了幾秒，癱坐在門口地上的大叔把嘴裡那截已經被咬扁的菸頭吐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要死在霧裡頭。」
「霧裡到底有什麼？你看到了嗎？」
言斐問他。
大叔搖了搖頭，臉色還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蒼白。
「沒看到。廣播一響我就打算開車回家，結果剛走到路邊，霧就過來了，快得根本來不及上車。」
「我還沒坐上車，就聽到前方霧裡傳來咯吱咯吱的磨牙聲，緊接著是慘叫和咀嚼聲。」
「意識到不對我連忙跑了回來。」
話音落下，超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有幾個女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那霧會突然從玻璃門外滲透進來似的。
「不會是喪屍吧？」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聲音發緊。
「電影裡那玩意兒最愛吃人肉了，又嚼又啃的......」
「怎麼可能？」旁邊立馬有人反駁。
「喪屍都是病毒引起的，咱們這兒又沒有實驗室，哪來的病毒泄漏？你別自己嚇自己。」
「那你說是什麼？霧裡傳出咀嚼聲，還能是什麼好東西？」
「反正不管是什麼，」
「肯定不是什麼友善的東西。咱們待在超市里，真的安全嗎？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另一個女生顫聲插話。
這話像一塊石頭丟進了水裡，把在場所有人的不安都攪了上來。
沒有人能回答她，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茫然和惶恐。
言斐沒有參與討論，看了看外面那層濃稠得幾乎凝成實體的灰黑色霧氣，眉頭微微蹙起。
片刻，言斐忽然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癱坐在地的收銀大叔。
「大叔，超市除了大門之外，其他地方還有開著的口子嗎？」
「有、有！」
收銀大叔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臉色也跟著變了。
「後門......後門好像是虛掩的！我平時從那搬貨，今天出來得急，估計沒鎖嚴實！」
他這話一出口，周圍幾個人臉色刷地就白了。
虛掩著的門，那不就意味著霧氣已經可以從那邊進來了？
「在哪？」
言斐已經站了起來。
「那邊！倉庫後面，走道盡頭左拐！」
大叔伸手一指角落裡那道不起眼的通道。
言斐二話不說，抄起旁邊貨架上擱著的一根棒球桿就沖了過去。
顧見川和凱德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各自抓了一根球桿跟上。
後面學生里三個身材高大的男生猶豫了一秒，咬了咬牙，拎起順手能摸到的拖把杆和鐵質長柄傘，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過狹窄的通道衝進倉庫時，灰黑色的霧氣果然已經順著門縫蔓延進來了。
薄薄一層在地面上緩緩流淌，像某種活物在試探著朝室內舒展觸角。
好在進來的不多，門從外面頂開了一條一掌寬的縫隙。
言斐衝上前一把抵住門板，雙手發力想把門推回去合攏。
就在他指尖觸到門面的那一刻——
「啪！」
一聲沉悶的重擊從門外傳來，整扇門猛地朝內一震，力道大得驚人，那道縫隙瞬間又被撐開了幾分。
門縫裡湧進來的霧氣陡然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貼著門板在用力往裡推。
「幫忙！」
言斐咬著牙低吼了一聲，雙腳蹬地，肩膀死死抵住門板。
凱德第一個撲上來，用肩膀頂住他旁邊的位置。
顧見川緊隨其後，整個人側身壓在了門板中段。
後面趕來的三個男生也涌了上來，六個人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那扇快要被頂開的門一寸一寸往回推。
門外的力量大得離譜，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用身體整個撞上來。
每一下都讓門板劇烈震顫，沉悶的撞擊聲隔著鐵皮傳進來，震得人虎口發麻。
如果不是他們人多，換一個人擋在那裡，只怕早就被連門帶人一起撞飛出去了。
「一、二、三——推！」
言斐低喝一聲，幾人同時發力，腳底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縫一寸寸收窄，霧氣被擠壓著從縫隙里往外翻卷，最後「砰」的一聲，門鎖順利歸位，整扇門嚴嚴實實地合上了。
門外又傳來兩下撞擊，震得門框嗡嗡作響，但終究沒能再撞開。
過了約莫半分鐘，那動靜停了，外面恢復了安靜。
只剩霧氣流淌時極細微的沙沙聲，像什麼東西貼著地面在緩慢離開。
幾個人這才鬆了勁，一個接一個地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貨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天吶......」
一個男生仰頭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聲音都在抖。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力氣怎麼這麼大？這要是打到人身上，那不得......」
他沒說完後半句，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沒人接他的話，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言斐靠在門板上緩了幾秒，抬眼看了看四周，確認門縫裡已經沒有霧氣再滲進來，開口說了一句。
「好在這扇門關上了。只要霧氣進不來，它們暫時應該也沒辦法突破進來，我們目前還是安全的。」
幾人回到超市，等候的人群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關好了嗎？霧氣沒進來吧？」
「關上了關上了，」
凱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地擺擺手。
「還好斐反應快，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後門已經被人推開一道縫了，差點就讓那玩意兒鑽進來。」
「那玩意兒？」
一個女生緊張地握住手。
「什麼玩意兒？你們看到長什麼樣了嗎？」
「沒看清，」
凱德搖頭。
「就知道力氣大得離譜，六個大男人一起頂門都差點沒頂住，要不是我們人多，那扇門鐵定被撞開了。」
「啊......」
其餘人面面相覷，臉色又白了幾分。
超市里徹底安靜了。
如果說之前大家對霧裡有什麼還存著一絲僥倖的想像空間，現在那點空間也被結結實實地堵死了。
門外的確有東西。
惴惴不安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開來，有人開始低聲討論有沒有別的出口，有人說要去找點防身的工具。
還有人蹲在角落裡默默撥弄手機，屏幕亮了又滅，信號那欄一直是空的。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悶響砸在超市的落地玻璃門上，把所有人嚇得齊齊往後一縮。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貼在玻璃外面，一隻手瘋狂地拍打著門面，嘴巴一張一合，隔著玻璃隱約能聽到他嘶啞的哭喊。
「救命......讓我進去......外面有吃人的東西......求求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