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怎麼摸我跟摸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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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不凡:「......」

  得,氣氛全沒了。

  「吃啥?」

  他吸了吸鼻子,香味直往肺里鑽。

  「我要肉夾饃——給我加倆蛋!」

  「想得美,一人就一個。」

  張偉把肉夾饃往燕不凡嘴裡一塞。

  他們這隊人不知何時也學了言斐的習慣,總愛順手把吃的往人嘴裡送。

  不過這一招,沒人敢用在言斐和顧見川身上。

  開玩笑,誰敢主動往拳頭上湊?

  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簡單的休整過後,車隊重新啟程。

  言斐窩在副駕駛座,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暖融融地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眯著眼,像只慵懶的大貓,周身鋒芒都收斂在暖光里。

  顧見川餘光瞥見,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趁著路況平直,他忍不住伸手,指節在言斐臉頰上很輕地碰了碰。

  溫熱的,細膩的。

  觸感很舒服。

  見對方沒反應,他又試探性地撫了一下。

  下一秒,手腕就被言斐輕輕抓住了。

  「好好開車。」

  言斐沒睜眼,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這不還有另一隻手嗎?」

  顧見川低笑,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仍穩穩把著方向盤。

  言斐終於掀開眼帘,側過頭看他。

  陽光在顧見川專注的側臉上鍍了層淺金,平日略顯冷硬的線條柔和下來。

  他沒鬆手,反而將手指嵌入對方指縫,十指松松交扣著搭在中間。

  顧見川笑意更深,掌心收攏,溫熱地包裹住他的手。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與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後視鏡里映出長長的車隊,像一條蜿蜒的脈搏,在破碎的版圖上執拗地延伸。

  韓可從前一輛車的後窗偶然回頭,正看見這一幕,趕緊扭回來,嘴角咧得老高。

  陳石順著方向瞥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回到基地後,大家難得清閒下來。

  燕不凡提議:「搞個燒烤怎麼樣?」

  話音一落,立刻激起一片響應。

  「我要烤肥牛!」

  「蝦滑!大蝦必須有!」

  「豬腦,多放辣。」

  「羊腰子給我來兩串.......」

  最後這句一出,原本七嘴八舌的點菜單突然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張偉。

  張偉摸了摸鼻子:「.......都看我幹嗎?」

  「你說呢?」

  孟朝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要不烤完我給你做個檢查?」

  「檢查啥?」

  「腎虛。」

  「放屁!老子強得很!」

  張偉差點蹦起來。

  「別諱疾忌醫,放心我會保密的。」

  「保你個死人頭!老子壯得能一夜耕一百畝地!」

  陳石在一旁嗤笑:「一百畝?你不如說自己是賽亞人下凡。」

  「等一下,」燕不凡突然探頭,「賽亞人不是我嗎?」

  「沒你事,閉嘴。」

  「哦。」

  燕不凡悻悻扭頭,蹭到言斐身邊繼續點單。

  「斐啊,我還想吃三文魚、澳洲龍蝦、黑松露、魚子醬......行不?」

  說完撲閃著那雙小眼睛,滿臉期待。

  言斐瞥他一眼,點評道:「眼神有點猥瑣。」

  燕不凡:「......」

  真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白瞎他一片「狼心狗肺」。

  另一邊,關於張偉是否腎虛的爭論還在繼續。


  韓可聽得無聊,掏出一面小鏡子,專心給自己補妝。

  果然還是化妝最讓人心情好。

  她美滋滋地看著鏡子裡漂亮的自己,滿意地彎起嘴角。

  而全程沉默的顧見川,默默看了一眼被圍攻的張偉,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

  還好剛才話說慢了半拍。

  他原本也想點韭菜的。

  還好,還好。

  他決定,今晚要把嘴閉得更嚴實一點.......

  燒烤架很快支了起來。

  炭火噼啪作響,油脂滴落的滋啦聲伴隨著誘人的焦香,在空地上彌散開。

  燕不凡自告奮勇擔任主烤官,圍著他那「寶貝」烤爐忙得團團轉,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言斐和顧見川並肩坐在稍遠些的摺疊椅上,手裡各握著一罐難得的啤酒。

  夜風微涼,吹散了白日的燥熱,也帶來遠處夥伴們的笑鬧聲。

  烤好的第一批食物被端了上來。

  肥牛卷油亮誘人,蝦滑在錫紙碗裡咕嘟冒泡,豬腦撒著厚厚的辣椒和蔥花。

  當然,還有單獨放在一邊、頗受矚目的幾串羊腰子。

  張偉在眾人意味深長的注視下,硬著頭皮拿起一串,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道:

  「看什麼看!香著呢!」

  陳石憋著笑,遞給他一罐啤酒:

  「順順,別噎著。」

  孟朝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豬腦,推了推眼鏡,看向張偉:

  「細嚼慢咽,有利於腎臟吸收營養。」

  張偉:「......」

  韓可化完了精緻的妝,這才施施然走過來。

  她挑了幾串賣相最好的蔬菜和蝦,坐在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吃著。

  偶爾拿出小鏡子確認一下妝容是否完好。

  燕不凡忙活完一輪,滿頭大汗地擠到言斐旁邊,獻寶似的遞上兩串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肋條。

  「斐啊,川哥,嘗嘗我的手藝!絕對專業!」

  言斐接過,嘗了一口,外焦里嫩,確實不錯。

  「還行。」

  燕不凡頓時眉開眼笑。

  顧見川看了他一眼,燕不凡立馬縮縮脖子:

  「川哥,你也吃,你也吃。」

  說罷不敢打擾二人,趕緊跑開了。

  氣氛逐漸熱鬧起來。

  啤酒罐碰撞的聲音,咀嚼聲,玩笑聲,還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交織成一片鮮活的人間煙火。

  酒過三巡,話題天南海北。

  從回憶末世前的趣事,到調侃彼此路上的糗態,再到對未來的憧憬。

  張偉早已把「腎虛」之爭拋到腦後,正和陳石為了最後一塊烤土豆爭得面紅耳赤。

  孟朝在一旁淡定地火上澆油。

  「根據熱量計算,這塊土豆歸陳石更符合營養均衡。」

  韓可加入了關於「家門口要不要種點花」的討論。

  夜深了,炭火漸弱。

  吃飽喝足的人們或坐或躺,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

  沒有工業與光污染的侵蝕,星空低垂,璀璨得觸手可及。

  燕不凡喝得微醺,仰面躺在草地上,伸出手指向夜空。

  「等這末世徹底過去,我要自己建個小院,院子裡一定要有架鞦韆。我就躺在上頭,什麼也不干,只看月亮。」

  張偉打了個飽嗝,接道。

  「那我就在院子旁邊弄塊地,不種糧食,就種花,種一大片太陽花,金燦燦的,看著就暖和。」

  陳石眼睛一亮:「那我住你隔壁,沒事就去你家盪鞦韆、賞花。」

  韓可托著腮笑道。

  「乾脆咱們的房子都建在一起好了,以後想串門,站在門口喊一聲就行。」

  孟朝點了點頭,語氣認真。


  「可以,我覺得這個提議很合理。」

  「那就找個風景好的地方,」

  言斐帶著笑意接話。

  「行,」顧見川低沉的聲音響起。

  「估計也用不了太久。」

  「那就約好了,」

  言斐率先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搖曳的篝火之上。

  「以後大家都住在一塊兒。」

  顧見川的手第一個覆了上去。

  「嗯,我們也都要好好的。」

  接著是燕不凡,陳石,韓可,孟朝,張偉。

  幾隻手掌疊在一起,輕輕向下一按。

  約定就此落定。

  半年後,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通信部門傳來了讓整個基地沸騰的消息。

  監測數據顯示,那層籠罩全球、擾亂磁場的不明物質已經消散,各地衛星通信正逐步恢復正常。

  更關鍵的是,深海那個隕石坑,如今已歸於寂靜。

  這意味著,至少在可預見的時期內,不再會有新的怪物從那裡湧出。

  反攻的時機,到了。

  基地迅速利用恢復的通信網絡,聯繫上了華國各地殘存的倖存者據點。

  一個以北方基地為核心的統一聯盟很快形成,收復失地的計劃穩步推進。

  三個月後,在顧見川與言斐的帶領下,聯盟勢如破竹。

  他們花費整整一年時間,將長江以北的怪物徹底清理完畢。

  秩序與生機,正在一寸寸重回大地。

  然而,好消息的餘溫還未散去,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

  南方出現了一頭實力超強、且擁有不凡智慧的怪物。

  它似龍似蛇,身下四爪,海陸空皆可去。

  一現身便以雷霆手段將所有零散怪物收歸麾下,形成了一支紀律森嚴的怪物大軍。

  南北對峙的局面,就此形成。

  戰線推進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今天言斐他們剛奪回一座城鎮,明天就遭到怪物的瘋狂反撲。

  雙方打得異常激烈,幾乎每天都有人員傷亡。

  前線送來的情報,一疊一疊堆在桌上。

  言斐翻開最新一份,目光掃過傷亡數字,眉頭越皺越緊。

  他們駐紮在這裡不過一周,前線死亡率已經達到百分之二十。

  一百個人里,至少有二十人殞命。

  人類倖存者本就稀少,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言斐合上情報,抬起頭。

  「明天我親自上陣。」

  顧見川坐在他對面,聞言也站起來:

  「一起。」

  言斐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繼續道。

  「等會兒你跟燕不凡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守好西面。好不容易收復的失地,千萬不能丟。」

  「好。」

  滅霸小隊的成員如今分散在各個戰區,各自負責一片區域。

  而他們兩人,是中部戰區最高的指揮官。

  指揮官親自下場,極大鼓舞了前線作戰人員的士氣。

  在兩人的全力配合下,他們花費三天時間,成功將江城所有怪物消滅殆盡。

  夜幕降臨時,整座城市終於安靜下來。

  臨時落腳點的一間房裡,言斐正在給自己的腰腹上藥。

  他把消炎鎮痛的藥粉碾碎了,一點一點灑在那道猙獰的傷口上。

  藥粉剛一接觸血肉,痛得他肌肉驟然收緊,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他咬緊牙關,等那陣痛楚過去,面無表情地開始纏繃帶。

  不遠處的床上,躺著左大腿被裹得嚴嚴實實的顧見川。

  為了儘快收回江城,兩人這幾天打法跟不要命一樣,幾乎天天負傷。

  治療異能者都快成他們的專屬跟班了,可還是趕不上他們受傷的速度。


  顧見川直挺挺地躺著,盯著天花板發呆。

  等言斐處理好傷口,他偏過頭,聲音有點干。

  「斐,麻煩給我倒杯水。」

  言斐走過去,端起桌上的水杯,扶著他餵了幾口。

  顧見川喝完,重新躺回去,目光落在自己包成粽子的左腿上,忽然想起什麼,表情微妙起來。

  言斐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想起昨天那場混戰。

  當時顧見川被兩隻甲殼蟲從側面撲倒,他衝過去砍翻那東西,回頭就看見顧見川臉色慘白地捂著大腿,聲音都劈叉了:

  「治療師!快叫治療師!!!」

  那聲音又急又慌,把周圍幾個人都嚇了一跳,以為是他大動脈被砍斷了。

  言斐當時心都提到嗓子眼,撲過去一看。

  傷口確實是砍得有點深,差一點就斷了。

  但也不至於那麼慌吧?

  結果就看顧見川一直盯著自己那裡看,表情就跟死了爹一樣。

  (顧將軍:???)

  言斐一下子明白過來,把其他人趕走,給他粗略檢查了一下。

  確認沒有問題後,顧見川重重呼出一口氣。

  至於嗎?

  言斐有些無語。

  但當時怕刺激到顧見川,他也沒多說。

  此時想起來,仍覺得有些好笑。

  顧見川一看言斐那個表情,就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悶悶地開口:「這事能過去嗎?」

  言斐搖頭,語氣誠懇:「好像不太行。」

  不但他記得,001也記錄下來了。

  顧見川鬱悶地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把那些甲殼蟲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要不是它們,他至於被砍那一刀?

  要不是那一刀,他至於丟這個人?

  這筆帳,遲早要算。

  看他這模樣,言斐眼裡笑意變濃。

  許是環境影響,這輩子的顧見川性格穩重很多。

  只有偶爾會在他面前露出有些孩子氣的樣子。

  讓他又心疼又好笑。

  走上前,他摸摸顧見川的腦袋。

  「好了,這事暫時過去了。」

  「你怎麼摸我跟摸狗一樣?」

  顧見川甩甩腦袋開口。

  「沒差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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