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光棍跟光棍,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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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見川有些心虛。

  「今天就沒有,我起的比你還早呢。」

  「你那不是尿急嗎?」

  「那你就說起沒起來嗎?」

  顧見川躁紅著臉道。

  「......行吧,算。」

  言斐大狐有大量,不跟它計較。

  「那明天我們能睡懶覺嗎?」

  顧見川滿懷期待地再次提起。

  這幾天為了儲備口糧,他們確實是起早貪黑,累得不輕。

  好在存糧已足,短期內不必再頻繁外出冒險。

  言斐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行。」

  「耶!」

  顧見川瞬間被巨大的快樂沖昏了頭腦,歡呼一聲,後腿一蹬,朝著言斐就沖了過來。

  言斐還在思考後面的安排,猝不及防間,只覺得身體一輕,視野陡然升高。、

  它竟被顧見川腦袋一鏟,直接給「舉」離了地面!

  「顧見川!」

  言斐驚叫出聲,四隻爪子在空中無措地劃拉了一下。

  可憐言斐這邊「驚慌」未定,顧見川卻玩心大起。

  它樂呵呵地仰著頭,用寬闊結實的背脊和腦袋穩穩接住下落的言斐。

  然後故意顛了一下,又輕巧地向上拋了拋。

  像玩一個特大號、超柔軟的毛絨玩具。

  拋起,再接住,再拋起......

  「哈哈哈,斐你好輕啊!」

  顧見川咧著大嘴笑得沒心沒肺,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言斐被它顛得頭暈眼花,銀白的毛髮都炸開了幾分。

  好不容易再次「著陸」在狗背上,立刻用爪子拍了一下顧見川的耳朵尖,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憤怒:

  「放我下來!你這傻狗!是不是最近沒打你,皮癢了?」

  「哦哦,好!」

  顧見川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興奮過頭了,連忙小心翼翼地伏低身體,讓言斐能夠平穩地滑落到地面。

  言斐腳爪觸地,抖了抖炸開的毛,沒好氣地瞪向耷拉著耳朵的哈士奇。

  「自己說,該打哪?」

  言斐的聲音帶著一絲涼颼颼的意味,

  這是他們很早之前就定下的「約法三章」之一。

  顧見川若是犯了比較「嚴重」的錯誤,就得主動接受言斐的教育。

  顧見川可憐巴巴地轉過身,撅起屁股,悶聲悶氣地說:

  「打......打我屁股吧。這兒肉多,打了不疼......哦不,是讓你打著手感好!」

  它倒是「貼心」,連「用戶體驗」都考慮到了。

  言斐自然不會跟它客氣。

  走上前,抬起爪子,「啪、啪、啪」就是幾下。

  顧見川配合地「嗷嗚」輕叫了兩聲。

  其實不是很疼,但它還是努力裝出很疼很委屈的樣子,想讓言斐解氣。

  就在言斐打完,準備收爪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某個地方。

  他動作微微一頓。

  隨即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極輕地、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那笑聲太輕了,可顧見川的耳朵多靈啊!

  結合言斐的位置,瞬間「get」到了這聲笑的含義!

  它猛地扭過頭,也顧不上裝疼了,藍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受傷和委屈:

  「斐!你、你剛剛是不是嘲笑我?!你嫌棄我小?!」

  言斐被它這突如其來的控訴弄得一愣:

  「......什麼?」

  「你剛才笑了!你肯定是看到我......我那個......然後笑我小!」

  顧見川越說越委屈,連屁股都忘了捂了,整隻狗垮著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知道我沒那些熊的魁梧!但我、我功能齊全!我、我......」


  它急得有點語無倫次,耳朵都紅透了。

  言斐這才明白過來,這傻狗居然以為自己在嘲笑它的......尺寸?

  他看著顧見川那副又急又臊、又很想證明自己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

  「我笑不是因為那個,」

  言斐無奈地解釋,試圖忍住再次上揚的嘴角。

  「我是看到你毛上......不小心沾了片草葉子,搖搖晃晃的,有點滑稽。」

  顧見川:「......啊?」

  它下意識地扭頭去看自己後面,果然在大腿的位置掛著一小片枯黃的草葉。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見川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紅了。

  它發出一聲尷尬至極的嗚咽,迅速用尾巴掃掉那片罪魁禍首的草葉。

  整隻狗「噗通」一聲趴回地上,把臉深深埋進前爪里,只露出兩隻紅通通的耳朵尖,瓮聲瓮氣地嘟囔:

  「......那、那你也不早說......」

  「你也沒讓我說啊。」

  「那你不嫌棄我小吧?」

  言斐有點受不了它的直白。

  「還好吧。」

  他含糊道。

  雖然變成了動物,但芯子畢竟是人,言語方面言斐還挺要臉的。

  「還好是什麼意思?」

  顧見川不樂意了,這不是它要的答案。

  「還好就是還好,而且我又不是你對象,你問我這個問題沒有參考價值。」

  也是噢。

  顧見川一想,確實這個問題不該問言斐。

  但不知怎麼的,它就是很在意言斐對自己的看法。

  趁著言斐不注意,它偷偷看了一下。

  嗯,也不小。

  看完,它又悄悄看了言斐一眼。

  比較了一下兩者的體型。

  再次肯定,自己不小。

  001實時將它偷偷摸摸的情況報告給言斐。

  言斐有些無語。

  一天到晚,不是發這個神經,就是發那個神經。

  哈士奇果然名不虛傳。

  有了充足的食物,一狐一狗的冬天過得格外悠閒。

  這天難得出了個大太陽,驅散了連日陰霾帶來的寒意。

  言斐選了一塊被曬得暖烘烘的平坦岩石,愜意地躺了上去。

  溫暖的太陽曬得整個狐狸暖洋洋的,他四肢舒展,直接把自己攤成一張狐狸餅。

  拋去周圍的威脅,做個動物也挺不錯的。

  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工作,每天只需要找到足夠的食物吃飽,剩下的時候可以隨便支配。

  言斐舒適地又伸了個懶腰。

  雖然他上輩子也是這麼過來的。

  顧見川在公司熬夜加班掙錢養家;

  他困了鑽回遊戲裡蓋著被子、吹著空調呼呼大睡。

  想到這,他看向顧見川的目光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

  嗯,此「狗」雖憨,但細數起來,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感受到言斐的目光,顧見川屁顛屁顛跑過來。

  「斐,怎麼了?要我幫你舔舔毛梳理一下嗎?」

  言斐剛剛升起的那麼點溫情,瞬間被衝散大半。

  他沒好氣地收回目光,翻了個白眼:

  「你腦子裡除了『舔毛』,還能不能裝點別的事情?」

  「還有吃飯和睡覺啊!」

  「除了這些呢?」

  言斐嘗試引導某狗開竅。

  孩子總這麼笨,也不是個事。

  「沒有了。」

  顧見川搖頭,想了想又補充。

  「哦。還有跟你一起玩。」

  「玩什麼?」


  「捉鳥,撈魚......」

  「顧見川,你都是一個成年狗了,就不能有點其它念頭嗎?」

  言斐感覺自己敗給它了。

  這狗腦袋裡,一天到晚都裝著什麼東西。

  「成年了就不能玩嗎?」

  顧見川不懂。

  「成年了要幹些成年狗該幹的事。」

  「什麼?」

  「你自己想。」

  言斐懶得再說。

  於是,接下來的好幾天,顧見川真的陷入了苦思冥想。

  吃飯時在想,睡覺前在想,連出去溜達時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時不時還自言自語:

  「成年狗該幹的事......是什麼事呢?比誰跑得快?比誰叫得響?還是......」

  它想破了狗頭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某天,它靈光一現,忽然想到了一個「成年」且看起來很有「本事」的格雷!

  自從上次救命之恩後,它們和狼群的關係緩和了許多,甚至稱得上友善。

  這天,它帶著這個「狗生難題」,找到了正在巡視領地的格雷。

  「格雷,你說,一隻成年狗......除了吃飯睡覺玩,還應該幹些什麼啊?」

  格雷停下腳步,眼神里一副「你沒事吧」的無語:

  「我又不是狗,你問我作甚?」

  「那你作為一隻成年狼,還想幹啥?」

  顧見川不依不饒,刨根問底。

  「自然是找個漂亮老婆生小狼崽。」

  「漂亮老婆?生小狼崽?」

  顧見川愣住了,狗爪子無意識地刨了刨雪。

  對啊!

  它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成年動物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怎麼?」

  格雷看著它呆滯的樣子,語氣有些玩味。

  「你有看中的對象了?不過.....」

  它上下打量了一下顧見川。

  「你這情況比較複雜。雪原上沒你同類,即便看中了,估計也難成。」

  顧見川沒有回答。

  因為在想到漂亮老婆的時候,它腦海第一印象是斐。

  雪白的、軟乎乎的、好看到不行的小狐狸。

  格雷見它表情驟變。

  從困惑到恍然,再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呆滯和......羞赧?

  也難得怔了一下,試探地問:

  「怎麼?還真有看上的了?」

  「沒、沒!」

  顧見川像是被踩了尾巴,含糊地丟下一句「下次見!」,轉身撒腿就跑,仿佛身後有北極熊在追。

  格雷望著它倉皇逃竄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顧見川一口氣跑出老遠,直到確認格雷沒跟來,才氣喘吁吁地停下。

  它趴在雪地里,冰涼的雪粒貼在發燙的鼻子上,卻絲毫緩解不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為什麼想到漂亮老婆,第一反應是斐?

  當然,這絕不代表它不喜歡斐!

  正相反,它喜歡得不得了,想一直一直在一起,當一輩子的狐朋狗友。

  可是老婆這個詞,和朋友不太一樣?

  而且,最關鍵的是——

  它們物種不同啊!

  一隻哈士奇,一隻北極狐。

  這、這這這......這該怎麼辦吶?!

  顧見川感覺自己遇到了狗生最大的難題。

  它憂鬱地抬起頭,眼睛裡盛滿了前所未有的愁緒。

  耳朵和尾巴都無精打采地耷拉著,狗臉皺成了苦瓜,活像個小老頭。

  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刷屏:

  急急急,在線提問,物種不同怎麼談戀愛?


  那個上午,顧見川趴在雪地里。

  進行了它有生以來最深度、最嚴肅、也最混亂的一次思考。

  從盤古開天闢地到第四次科技革命......

  呸,說著玩的。

  總之,它真的想了很多。

  多到它的狗腦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幾乎要冒煙的「滋滋」聲。

  CPU更是快要死機了。

  然而,無論它如何絞盡腦汁,從哪個角度切入,最終都卡死在那堵名為「物種不同」的銅牆鐵壁前。

  狐狸和狗,就像魚和自行車,怎麼能......那啥呢?

  就在它的思考即將陷入死循環、徹底宕機的前一秒,顧見川福至心靈,決定換個思路。

  正著想不通,我反著推!

  它開始假設:

  如果,它遵循「常規」,去找一隻漂亮的哈士奇在一起......

  還沒來得及細想,下一秒,腦海自動出現了言斐獨自離開的背影。

  那麼優雅,又那麼孤單。

  「嗷,不行!!!」

  顧見川猛地從雪地里彈起來。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它就難受得心口發緊。

  絕對不行!它怎麼能讓斐孤零零的!

  好,那換一個:

  如果是斐,遵循「常規」,去找一隻漂亮的狐狸在一起......

  這次,畫面感更強了。

  它仿佛看到未來有一隻狐狸親昵地蹭著斐,幫斐舔毛,和斐並肩捕獵,晚上還擠在一個窩裡!

  「嗚.汪!!!」

  顧見川這次直接低吼出聲,一臉兇狠和恐慌。

  這個畫面比剛才那個更讓它難以忍受。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酸溜溜的委屈直衝天靈蓋。

  光是想想,它就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那隻想像中的狐狸拱到天邊去!

  不行!

  絕對不行!

  它們絕對不能分開!

  無論如何都不行!

  那麼問題來了:

  它不能找別的狗,斐也不能找別的狐狸。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它,要打一輩子光棍。

  也意味著斐,也得打一輩子光棍。

  兩個光棍......

  顧見川的狗腦子突然靈光一閃,像被北極光劈中!

  拋開那個惱人的「物種」外殼。

  兩個光棍,不就可以湊一對嘛。

  這麼一想,整個世界瞬間就明朗了!

  光棍跟光棍,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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