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不想當鬼，我還是當你的人吧
隨即，台下幾位科技記者率先反應過來，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掌聲不僅僅是對技術演示的驚嘆，而是帶著一種被顧見川宏大願景打動的敬意。
緊接著，掌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席捲了整個會場。
許多人一邊鼓掌，一邊忍不住與身旁的人低聲、快速地交換著看法，臉上滿是激動。
直播間更是徹底沸騰。
「格局打開了！！！」
「把腦機和智慧機器人結合……太敢想了，關鍵是聽起來真的可行！」
「那些說潘多拉魔盒的出來走兩步？未來的兇險我沒看出來，但我看到了自己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作為一個癱瘓在床快十年的人，我太渴望見到那一天了。」
「這才叫科技向善！」
「友商此刻怕不是要連夜開會......」
無數人激動地發著彈幕。
友商的反應則複雜得多。
一些專注於機器人傳統賽道的公司高層，臉色凝重。
他們意識到，Veritas不僅在單一產品上實現了突破，更是在試圖定義下一代人機互動的底層架構。
如果成功，現有的大部分「智能」設備都可能面臨被重新定義的風險。
而少數幾家也在秘密進行腦機接口研究的實驗室和公司，內部則是一片低氣壓。
他們震驚於Veritas竟然不聲不響地將兩個如此前沿的領域深度融合，並拿出了成熟的技術路徑和明確的落地場景。
這意味著一場關於未來制高點的爭奪，Veritas已經搶占了極其有利的位置。
更有一些之前參與或默許了輿論攻擊的勢力，此刻感到一陣寒意。
顧見川沒有停留在與他們對噴「有沒有」或「好不好」，而是直接跳到了「用來幹什麼」和「怎麼確保安全」的更高維度。
這種以構建未來規則來回應當下詆毀的方式，讓他們之前的攻擊顯得短視而卑劣。
聚光燈下，顧見川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脊背挺直。
他坦然接受了所有的掌聲、注視與複雜的目光。
在他的背包里，言斐輕輕戳了戳他的腰，傳遞著無聲的讚許與支持。
發布會後，輿論徹底轉向。
主流科技媒體用頭版頭條報導這場「劃時代的演示」。
社交網絡上，關於「探索者」和腦機接口的話題持續高熱。
無數技術愛好者、殘障人士及其家屬、未來學家、甚至科幻作家都加入討論，暢想這項技術可能帶來的社會變革。
之前那些惡意攻擊的言論，在如此洶湧的、基於事實和願景的正面討論中，被沖刷得幾乎不見蹤影。
投資界更是反應迅速。
發布會後幾小時內，Veritas公開的商務合作郵箱和電話就被打爆。
之前態度曖昧或婉拒的資本方，紛紛重新遞上橄欖枝，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甚至連幾家頂級的國際醫療科技基金和主權財富基金，都表達了強烈的投資與合作意願。
他們的公司一躍從默默無聞變成了香餑餑。
但這一切都跟顧見川沒關係。
他把公司事務安排好後，帶著言斐去旅行去了。
也稱度蜜月。
工作一輩子都做不完。
但時間是不等人的。
趁著年輕，他覺得還是多談談戀愛比較好。
以前也怪他不開智，竟白白耽誤了那麼多年。
如今既已心意相通，他決意要將這些「耽誤」的時光，加倍補償回來。
第一站，他們去了海邊小鎮。
非旅遊旺季，小鎮安靜得只有海浪的聲音。
顧見川預訂了一間帶落地窗的海景公寓，推開窗，潮濕微鹹的海風便盈滿房間。
清晨，他抱著言斐坐在面朝大海的陽台上，看旭日將海平面染成金紅。
言斐靠在他懷裡，眯著眼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以前我想像過很多次看日出的畫面，」
「但都比不上真的和你一起看。」
顧見川低聲說。
「想像里也有我嗎？」
言斐仰頭看他。
「每次想像未來，裡面都有你。」
顧見川誠實地說，耳根微紅。
「只是那時候，沒敢想是這種身份。」
言斐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那你現在可以盡情想了。」
「斐，我又想親你了。」
顧見川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直白說道。
言斐抬眼睨他，嘴角噙著笑。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想親的時候，直接行動就好。開口問的話，答案可就不一定了。」
顧見川立刻心領神會，不再多言，抬手輕輕托住他的後腦，便低頭吻了上去。
他們的親吻很克制，只是溫柔地唇瓣相貼。
要想法式熱吻，還需要等到言斐有了新的身體。
親到最後，顧見川突然覺得他們最好還是縮短部分旅程。
等回去，等把言斐的身體製造出來。
到那時，他們就能去做更多、更親密的事情......
兩個月後，兩人結束「蜜月」，顧見川神清氣爽地回到公司。
迎接他們的，是團隊眾人「幽怨」的目光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
探索者」二代原型機的研發已取得關鍵進展，發布在即。
而他們的老闆，卻在此期間逍遙快活，音訊寥寥。
簡直太可惡了。
真是萬惡的老闆。
江青皮笑肉不笑：
「喲，老闆度假回來啦？氣色真好，紅光滿面的。不像我們，天天對著代碼和零件，臉都熬綠了。」
陳沖在一旁默默點頭，眼神滿是控訴。
連最老實的徐前進也摸了把腦門，跟著附和。
其他人也都黑氣纏身，怨念十足。
顧見川被這集體的「怨氣」包圍，面不改色。
「行了，知道你們辛苦。」
「今年年終，不發獎金。」
？？？
什麼？
空氣瞬間凝滯。
數道哀怨的目光幾乎要把他釘在牆上。
「......直接給你們股份。」
顧見川慢悠悠地把後半句說完。
全場死寂。
下一秒，實驗室里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
「老闆萬歲！！！」
「老闆你是我的神！！！」
「老闆大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輩子老娘跟定你了！」
江青更是激動得口不擇言。
陳沖緊跟其後，聲音洪亮：
「我也是！我也要給老闆當鬼！一輩子跟在你後面陰魂不散！」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最後還沒表態的徐前進身上。
徐前進憋紅了臉，看看江青，又看看陳沖，最後望向顧見川，憋出一句：
「老闆......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想當鬼，我還是當你的人吧。」
顧見川：「......」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臉嫌棄：
「什麼鬼啊人的，我們是正經科技公司，別整天神神鬼鬼的。」
『還有，誰要你們跟在後面？想索我命啊？都離我遠點。」
「而且，我有對象了。你們哪涼快哪待著去。」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和善意的起鬨聲。
「老闆娘是誰啊？帶我們看看唄！」
江青擠眉弄眼地笑道，眾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會有機會的。」
顧見川面不改色地應道。
手下揉了揉一直安靜待在他口袋裡「裝死」的言斐。
言斐：「......」
這是點我呢？
回歸公司後，顧見川迅速將公司核心業務梳理為三大並行的方向：
一部分精銳團隊繼續深耕，升級疊代「探索者」系列；
另一部分則全力攻堅，完善腦機接口技術的安全性、精度與微型化。
而他本人，則帶領一個高度保密的小組，單獨開闢了一條全新的研發線，專注於高仿真仿生機器人的核心技術攻關。
時間在代碼、圖紙、無數次實驗與調試中飛逝。
團隊高效運轉，三個方向均取得了紮實的進展。
一年後的某天，顧見川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將言斐帶到了他的私人實驗室門口。
厚重的氣密門無聲滑開，室內光線自動亮起。
實驗室中央，一座特製的透明維生艙靜靜矗立。
艙內充盈著淡藍色、具有營養和緩衝功能的特殊液體。
液體中央，一個身影靜靜地懸浮著。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軀體，比例完美協調，肌肉線條流暢，既不誇張也不羸弱。
皮膚是溫潤的象牙白色。
在液體的折射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細膩程度幾乎與真人無異，甚至能隱約看到皮下仿生血管網絡那極其精微的淡青色紋路。
視線向上，是清晰的下頜線、挺拔的鼻樑，再往上——
那張臉，與言斐原本的容貌分毫不差。
眉骨的弧度，眼窩的深度，甚至鎖骨處的紅痣，都被精準復刻。
此刻，這具身體正閉著雙眼，濃密的黑色睫毛在液體的浮力下輕微顫動。
「斐，」
顧見川的聲音難以掩飾激動。
「你看......這是你的新身體。」
「骨架用了最新合成的生物相容性鈦合金與碳纖維複合材料，強度和重量比達到了最優。」
「關節傳動系統是『探索者』三代技術的微型化與強化版，靈活度和承重都遠超普通人類。」
「肌肉束，」
他手指虛點著艙內軀體流暢的線條。
「是仿生聚合纖維，模擬了真實的肌纖維收縮舒張原理，配合特製的生物電驅動單元，能提供細膩到毫牛級別的力道控制。」
他看向站在自己手邊、娃娃形態的言斐，眼神溫柔。
「神經系統以我們最成熟的腦機接口為核心，重新設計了仿生神經突觸網絡，確保意識傳導的延遲低於千分之一秒，兼容你所有的思維習慣。」
「它現在就像一張空白的、無限接近完美的『畫布』，只等著你的意識，為它賦予真正的生命。」
顧見川深吸一口氣，指向控制台：
「傳輸協議、維生液適配程序、初次啟動自檢......全部就緒。言斐，你願意......進去嗎？去感受它，成為它。」
「當然。」
言斐碰了碰顧見川的手指。
「幫我。」
特製的連接器將言斐小心固定。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淡藍色的光芒在連接器和維生艙之間流轉。
言斐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抽離感。
意識像一束光，從狹小的容器中被引導出來，沿著一條無形的、由數據和能量構成的通道，流向一個更廣闊、更堅實的所在。
過程很平穩。
短暫的感官真空後。
新的感知如同初春解凍的河流，帶著冰裂般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言斐睜開眼，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對他笑。
他牽動面部精密無比的仿生肌肉。
成功了。
一個真實、溫暖的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他看到顧見川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瞬間浮現出瑩亮的水光，嘴唇微張，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接近九年時光。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藉由數據或載體與顧見川相伴。
而是完完整整的、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
言斐抬起手，帶著些許液體的阻力，緩緩移動，直到掌心穩穩地貼在內側的玻璃上。
與顧見川隔著玻璃、緊緊按在外側的手印，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我要出來抱抱你。」
他無聲地道。
維生艙內液體開始平穩下降、排出。
當最後一滴液體流光，艙門無聲滑開。
言斐抬腳踏出艙門。
真正地、毫無隔閡地，與這個世界接觸。
微涼的空氣拂過濕漉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慄。
他抬起頭，目光徑直鎖定面前那個高大、俊朗的男人。
邁開腳步。
第一步，還有些生澀，身體的重心正在快速學習和適應。
第二步，便已趨於穩定。
第三步，他來到了顧見川面前。
帶著一身未乾的水跡，穩穩站到顧見川面前。
水珠順著他黑色的短髮滾落，在地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顧見川。」
他開口，聲音在空氣中微微振動。
隨後，張開雙臂，眼中漾開溫柔而期待的笑意。
「不上前親一下我嗎？」
他看著顧見川，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這可是你親手......製造出來的我。」
這句話，無疑是顧見川此生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他親手將他的愛人，一步一步，從虛幻的數據與期盼中，徹底帶到了這個真實的世界。
這掌聲不僅僅是對技術演示的驚嘆，而是帶著一種被顧見川宏大願景打動的敬意。
緊接著，掌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席捲了整個會場。
許多人一邊鼓掌，一邊忍不住與身旁的人低聲、快速地交換著看法，臉上滿是激動。
直播間更是徹底沸騰。
「格局打開了！！！」
「把腦機和智慧機器人結合……太敢想了，關鍵是聽起來真的可行！」
「那些說潘多拉魔盒的出來走兩步？未來的兇險我沒看出來，但我看到了自己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作為一個癱瘓在床快十年的人，我太渴望見到那一天了。」
「這才叫科技向善！」
「友商此刻怕不是要連夜開會......」
無數人激動地發著彈幕。
友商的反應則複雜得多。
一些專注於機器人傳統賽道的公司高層，臉色凝重。
他們意識到，Veritas不僅在單一產品上實現了突破，更是在試圖定義下一代人機互動的底層架構。
如果成功，現有的大部分「智能」設備都可能面臨被重新定義的風險。
而少數幾家也在秘密進行腦機接口研究的實驗室和公司，內部則是一片低氣壓。
他們震驚於Veritas竟然不聲不響地將兩個如此前沿的領域深度融合，並拿出了成熟的技術路徑和明確的落地場景。
這意味著一場關於未來制高點的爭奪，Veritas已經搶占了極其有利的位置。
更有一些之前參與或默許了輿論攻擊的勢力，此刻感到一陣寒意。
顧見川沒有停留在與他們對噴「有沒有」或「好不好」，而是直接跳到了「用來幹什麼」和「怎麼確保安全」的更高維度。
這種以構建未來規則來回應當下詆毀的方式，讓他們之前的攻擊顯得短視而卑劣。
聚光燈下，顧見川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脊背挺直。
他坦然接受了所有的掌聲、注視與複雜的目光。
在他的背包里，言斐輕輕戳了戳他的腰，傳遞著無聲的讚許與支持。
發布會後，輿論徹底轉向。
主流科技媒體用頭版頭條報導這場「劃時代的演示」。
社交網絡上，關於「探索者」和腦機接口的話題持續高熱。
無數技術愛好者、殘障人士及其家屬、未來學家、甚至科幻作家都加入討論，暢想這項技術可能帶來的社會變革。
之前那些惡意攻擊的言論，在如此洶湧的、基於事實和願景的正面討論中，被沖刷得幾乎不見蹤影。
投資界更是反應迅速。
發布會後幾小時內，Veritas公開的商務合作郵箱和電話就被打爆。
之前態度曖昧或婉拒的資本方，紛紛重新遞上橄欖枝，條件一個比一個優厚。
甚至連幾家頂級的國際醫療科技基金和主權財富基金，都表達了強烈的投資與合作意願。
他們的公司一躍從默默無聞變成了香餑餑。
但這一切都跟顧見川沒關係。
他把公司事務安排好後，帶著言斐去旅行去了。
也稱度蜜月。
工作一輩子都做不完。
但時間是不等人的。
趁著年輕，他覺得還是多談談戀愛比較好。
以前也怪他不開智，竟白白耽誤了那麼多年。
如今既已心意相通，他決意要將這些「耽誤」的時光，加倍補償回來。
第一站，他們去了海邊小鎮。
非旅遊旺季，小鎮安靜得只有海浪的聲音。
顧見川預訂了一間帶落地窗的海景公寓，推開窗，潮濕微鹹的海風便盈滿房間。
清晨，他抱著言斐坐在面朝大海的陽台上，看旭日將海平面染成金紅。
言斐靠在他懷裡，眯著眼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以前我想像過很多次看日出的畫面，」
「但都比不上真的和你一起看。」
顧見川低聲說。
「想像里也有我嗎？」
言斐仰頭看他。
「每次想像未來，裡面都有你。」
顧見川誠實地說，耳根微紅。
「只是那時候，沒敢想是這種身份。」
言斐笑了，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那你現在可以盡情想了。」
「斐，我又想親你了。」
顧見川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直白說道。
言斐抬眼睨他，嘴角噙著笑。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想親的時候，直接行動就好。開口問的話，答案可就不一定了。」
顧見川立刻心領神會，不再多言，抬手輕輕托住他的後腦，便低頭吻了上去。
他們的親吻很克制，只是溫柔地唇瓣相貼。
要想法式熱吻，還需要等到言斐有了新的身體。
親到最後，顧見川突然覺得他們最好還是縮短部分旅程。
等回去，等把言斐的身體製造出來。
到那時，他們就能去做更多、更親密的事情......
兩個月後，兩人結束「蜜月」，顧見川神清氣爽地回到公司。
迎接他們的，是團隊眾人「幽怨」的目光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
探索者」二代原型機的研發已取得關鍵進展，發布在即。
而他們的老闆，卻在此期間逍遙快活，音訊寥寥。
簡直太可惡了。
真是萬惡的老闆。
江青皮笑肉不笑：
「喲，老闆度假回來啦？氣色真好，紅光滿面的。不像我們，天天對著代碼和零件，臉都熬綠了。」
陳沖在一旁默默點頭，眼神滿是控訴。
連最老實的徐前進也摸了把腦門，跟著附和。
其他人也都黑氣纏身，怨念十足。
顧見川被這集體的「怨氣」包圍，面不改色。
「行了，知道你們辛苦。」
「今年年終，不發獎金。」
？？？
什麼？
空氣瞬間凝滯。
數道哀怨的目光幾乎要把他釘在牆上。
「......直接給你們股份。」
顧見川慢悠悠地把後半句說完。
全場死寂。
下一秒，實驗室里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
「老闆萬歲！！！」
「老闆你是我的神！！！」
「老闆大氣！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輩子老娘跟定你了！」
江青更是激動得口不擇言。
陳沖緊跟其後，聲音洪亮：
「我也是！我也要給老闆當鬼！一輩子跟在你後面陰魂不散！」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最後還沒表態的徐前進身上。
徐前進憋紅了臉，看看江青，又看看陳沖，最後望向顧見川，憋出一句：
「老闆......我跟他們不一樣。我不想當鬼，我還是當你的人吧。」
顧見川：「......」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臉嫌棄：
「什麼鬼啊人的，我們是正經科技公司，別整天神神鬼鬼的。」
『還有，誰要你們跟在後面？想索我命啊？都離我遠點。」
「而且，我有對象了。你們哪涼快哪待著去。」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和善意的起鬨聲。
「老闆娘是誰啊？帶我們看看唄！」
江青擠眉弄眼地笑道，眾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會有機會的。」
顧見川面不改色地應道。
手下揉了揉一直安靜待在他口袋裡「裝死」的言斐。
言斐：「......」
這是點我呢？
回歸公司後，顧見川迅速將公司核心業務梳理為三大並行的方向：
一部分精銳團隊繼續深耕，升級疊代「探索者」系列；
另一部分則全力攻堅，完善腦機接口技術的安全性、精度與微型化。
而他本人，則帶領一個高度保密的小組，單獨開闢了一條全新的研發線，專注於高仿真仿生機器人的核心技術攻關。
時間在代碼、圖紙、無數次實驗與調試中飛逝。
團隊高效運轉，三個方向均取得了紮實的進展。
一年後的某天，顧見川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將言斐帶到了他的私人實驗室門口。
厚重的氣密門無聲滑開，室內光線自動亮起。
實驗室中央，一座特製的透明維生艙靜靜矗立。
艙內充盈著淡藍色、具有營養和緩衝功能的特殊液體。
液體中央，一個身影靜靜地懸浮著。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軀體，比例完美協調，肌肉線條流暢，既不誇張也不羸弱。
皮膚是溫潤的象牙白色。
在液體的折射下泛著健康的光澤，細膩程度幾乎與真人無異，甚至能隱約看到皮下仿生血管網絡那極其精微的淡青色紋路。
視線向上，是清晰的下頜線、挺拔的鼻樑，再往上——
那張臉，與言斐原本的容貌分毫不差。
眉骨的弧度，眼窩的深度，甚至鎖骨處的紅痣，都被精準復刻。
此刻，這具身體正閉著雙眼，濃密的黑色睫毛在液體的浮力下輕微顫動。
「斐，」
顧見川的聲音難以掩飾激動。
「你看......這是你的新身體。」
「骨架用了最新合成的生物相容性鈦合金與碳纖維複合材料，強度和重量比達到了最優。」
「關節傳動系統是『探索者』三代技術的微型化與強化版，靈活度和承重都遠超普通人類。」
「肌肉束，」
他手指虛點著艙內軀體流暢的線條。
「是仿生聚合纖維，模擬了真實的肌纖維收縮舒張原理，配合特製的生物電驅動單元，能提供細膩到毫牛級別的力道控制。」
他看向站在自己手邊、娃娃形態的言斐，眼神溫柔。
「神經系統以我們最成熟的腦機接口為核心，重新設計了仿生神經突觸網絡，確保意識傳導的延遲低於千分之一秒，兼容你所有的思維習慣。」
「它現在就像一張空白的、無限接近完美的『畫布』，只等著你的意識，為它賦予真正的生命。」
顧見川深吸一口氣，指向控制台：
「傳輸協議、維生液適配程序、初次啟動自檢......全部就緒。言斐，你願意......進去嗎？去感受它，成為它。」
「當然。」
言斐碰了碰顧見川的手指。
「幫我。」
特製的連接器將言斐小心固定。
輕微的嗡鳴聲響起，淡藍色的光芒在連接器和維生艙之間流轉。
言斐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抽離感。
意識像一束光，從狹小的容器中被引導出來，沿著一條無形的、由數據和能量構成的通道，流向一個更廣闊、更堅實的所在。
過程很平穩。
短暫的感官真空後。
新的感知如同初春解凍的河流，帶著冰裂般的聲響，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
言斐睜開眼，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對他笑。
他牽動面部精密無比的仿生肌肉。
成功了。
一個真實、溫暖的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他看到顧見川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瞬間浮現出瑩亮的水光，嘴唇微張，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拍。
接近九年時光。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藉由數據或載體與顧見川相伴。
而是完完整整的、真實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人。
言斐抬起手，帶著些許液體的阻力，緩緩移動，直到掌心穩穩地貼在內側的玻璃上。
與顧見川隔著玻璃、緊緊按在外側的手印，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我要出來抱抱你。」
他無聲地道。
維生艙內液體開始平穩下降、排出。
當最後一滴液體流光，艙門無聲滑開。
言斐抬腳踏出艙門。
真正地、毫無隔閡地，與這個世界接觸。
微涼的空氣拂過濕漉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戰慄。
他抬起頭，目光徑直鎖定面前那個高大、俊朗的男人。
邁開腳步。
第一步，還有些生澀，身體的重心正在快速學習和適應。
第二步，便已趨於穩定。
第三步，他來到了顧見川面前。
帶著一身未乾的水跡，穩穩站到顧見川面前。
水珠順著他黑色的短髮滾落，在地板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顧見川。」
他開口，聲音在空氣中微微振動。
隨後，張開雙臂，眼中漾開溫柔而期待的笑意。
「不上前親一下我嗎？」
他看著顧見川，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這可是你親手......製造出來的我。」
這句話，無疑是顧見川此生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他親手將他的愛人，一步一步，從虛幻的數據與期盼中，徹底帶到了這個真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