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精彩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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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有。人類對海洋的探索還不到十萬分之一。」

  「如果有來生,我想當一條魚。」

  「為什麼?」

  「那樣就能名正言順地當鹹魚了。」言斐輕笑。

  「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覺得跟我不搭嗎?」

  「嗯。」

  「人本來就是複雜的。今天內向,明天外向,偶爾我當然也想躺平——」

  言斐向後仰倒在沙灘上,

  「比如現在。」

  顧見川學著他的樣子躺下。

  星空像被打翻的鑽石匣子,浪花在耳邊重複著亘古的節拍。

  那一刻,他覺得時間要是就此靜止,也是個很不錯的事情。

  第二天,盧卡教練帶來了下一輪對手的詳細資料。

  」Z-one,」言斐看著資料頁上的隊名,

  」是我們的老對手了。去年十六強賽遇到的也是他們。」

  」沒錯。」

  盧卡教練點頭,

  」雖然他們整體實力不算頂尖,但隊長雷奧確實是個強勁的對手。這次你們又要對上了。」

  言斐:」我很期待。」

  顧見川詢問出場順序。

  」根據抽籤結果,雙打還是瑞恩和朱利安打頭陣,第二單打是馬庫斯,第三單打傑登,第四單打言斐,你壓軸。」

  」我能和隊長調換順序嗎?或者由我來對陣雷奧?」

  顧見川急切請求。

  盧卡教練有些不解:

  」怎麼?對壓軸出場有壓力?」

  」是有些......」

  顧見川無法說出真實原因,只得找個藉口。

  」我不想最後一個上場。」

  」出場順序是組委會確定的,臨時調整需要他們和Z-one都同意。」

  盧卡教練拍拍他的肩。

  」我對你有信心,壓軸沒問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教練說得對,」

  朱利安也安慰道。

  」要是前面順利的話,說不定你都不用上場呢。」

  「不是的......」

  顧見川還想爭取,卻被言斐輕輕按住肩膀。

  「好了,」

  「調整順序確實很麻煩。就這樣定吧,我對你有信心,你也要相信我們,好嗎?」

  他平靜地注視著顧見川。

  「......好吧。」

  顧見川知道言斐心意已決,只得無奈應下。

  散會後,他煩躁地來到訓練場,對著發球機狠狠練習。

  球拍與網球碰撞出急促的聲響。

  言斐不知何時來到場邊:

  「要喝水嗎?」

  「不用。」

  顧見川生硬地拒絕。

  「在生我的氣?」

  「沒有。」

  「這已經是你第二次拒絕我了。」

  「哪來的第二次?」

  顧見川抬頭。

  「第一次忘了?昨天在海邊......」

  顧見川頓時想起來了,臉頰發燙,擊球的動作也跟著亂了節奏。

  「真的不能調整順序嗎?只是換一下而已......」

  「沒那麼簡單。」

  言斐耐心解釋。

  「組委會確定順序後會立即公布,粉絲們也會第一時間知曉。」

  「臨時調整需要重新溝通多個環節,還要徵得Z-one的同意。」

  「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理由,否則組委會不會通過的。」

  「這麼複雜?」

  顧見川確實從未了解過這些流程。


  「對啊,那現在還生我的氣嗎?」

  「本來就沒生氣。」

  「全都寫在臉上了。」

  「好吧,」

  顧見川嘆了口氣,

  「是有點不開心......我擔心你。」

  「不必擔心,」

  「我說過,你只需全力以赴。好好享受這場全國大賽,別把我的事當成負擔,那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之所以瞞著大家,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也別因為舊傷就把我當易碎品,別忘了,你可是我的手下敗將。我沒那麼脆弱。」

  「行......那你能答應每周去做兩次康復治療嗎?」

  「大衛醫生找你當說客了?」

  「嗯,他希望你去,我也希望。」

  言斐歪頭露出無奈的笑:

  「昨天我確實拒絕了他。但既然你也這麼認為的話...我後天晚上會過去。」

  「我陪你。」

  「不用,每次都要好幾個小時,你專心訓練。而且兩人同時離開,會引起隊友懷疑的。」

  「好,我聽你的。」

  他願意去,顧見川已經很滿意了,沒再堅持。

  一周轉瞬即逝,DK迎來了全國大賽16進8的關鍵戰役。

  流程與以往相似,Z-one的隊長雷奧在賽前握手時對言斐苦笑:

  」沒想到又碰上了,看來我們這次希望渺茫。」

  」這麼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是認清現實。」

  雷奧搖頭。

  」你們今年的陣容太強了。」

  」全力以赴,不留遺憾就好。」

  」當然。」

  Z-one的實力與去年相差無幾,若非遇上DK,進入八強應該不成問題。

  首場雙打,瑞恩和朱利安發揮穩定,二十分鐘後便拿下勝利。

  不過第二次馬庫斯輸給了他們的新成員。

  」今年新生的整體水平確實提高了。」

  瑞恩看著場上說道。

  馬庫斯下場時神情低落:」抱歉。」

  」沒關係,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言斐輕拍他的肩膀安慰。

  第三場傑登重整旗鼓,發揮出色,為DK再奪一分。

  接下來輪到言斐對陣雷奧。

  」加油。」

  顧見川在言斐起身時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等我好消息。」

  言斐回以微笑,握著球拍步入賽場。

  網前,雷奧笑著看向老對手:

  」很高興能再次與你交手。」

  雖然是對手,但兩人私交不錯。

  」我也很期待。」

  言斐點頭,

  」開始吧。」

  第一局由言斐發球。

  他將網球高高拋起,在球下落的完美瞬間揮拍擊出。

  一記帶著強烈左旋的平擊發球快速掠過球網。

  這球看似樸實無華,實則暗藏玄機。

  接球者不僅要精準判斷旋轉角度,還得巧妙控制回球力度,否則極易出界。

  雷奧後撤半步,球拍自下而上輕盈一挑,在觸球瞬間巧妙卸力,將球穩穩回擊過網。

  言斐早已預判到他的應對,提前移至落球點,一記乾淨利落的反手抽擊,網球如精準制導般直撲雷奧左後場死角。

  」15-0!」

  裁判的聲音響起時,雷奧還保持著救球的姿勢。

  他望著場地上仍在旋轉的球印,直起身開口。

  」你的擊球精度比去年更可怕了。」


  」剛才那個左旋球的轉速,至少提升了15%。」

  言斐唇角微揚:

  」總要有些進步。」

  第二球,言斐突然改變節奏。

  拋球時手腕有個極隱蔽的停頓。

  這個細微的變化讓雷奧立即警惕。

  他疾衝上網。

  黃色網球帶著看似舒緩的拋物線躍向高空,在達到頂點時卻突然下墜,像被無形絲線牽引著般落向發球區前沿。

  」是短球!」

  解說員驚呼。

  原本雷奧已經擺出扣殺姿勢,卻在最後一刻發現網球帶著強烈的反向旋轉往前。

  這是言斐著名的」落葉球」,在觸地後會詭異地往反方向彈跳。

  他剛被誤導了。

  千鈞一髮之際,雷奧臨時改為反手切削。

  球拍與網球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勉強將球送回對方場地。

  而言斐早已如預知般候在網前。

  他甚至沒有大幅揮拍,只是將拍面傾斜四十五度.

  網球像被施了魔法般貼著邊線飛出,在距離雷奧球拍僅毫釐之遙的地方落地炸開。

  」30-0!」

  隨著裁判聲音的落下,觀眾席爆發的聲浪幾乎掀翻頂棚。

  剛剛那兩球,實在太精彩了。

  把他們都給看呆了。

  聽著震耳欲聾的吶喊,顧見川望著賽場中央那個被聚光燈籠罩的身影,再次清晰地認識到:

  言斐在球場上散發的魅力,足以讓所有人為之傾倒。

  正感慨時,顧見川意外瞥見了個不速之客。

  加州理工那個對言斐窮追不捨的庫洛,竟然跑過來了。

  」這不是你們隊的比賽,你來做什麼?」

  沒等顧見川開口,瑞恩先發難了。

  」我來給斐加油。」

  庫洛不滿地瞪著瑞恩。

  」而且腿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去哪。」

  他實在討厭這些總阻撓他接近言斐的人。

  」這是我們DK的觀戰區,」

  顧見川上前一步,聲音低沉,

  」你的隊伍在對面看台。再說學長有我們加油就夠了。」

  今天體育館安排了兩場賽事,DK上午對陣Z-one,加州理工的比賽則在下午。

  」你們加油你們的,我加油我的,互不干涉。」

  庫洛厚著臉皮不肯離開,任他們怎麼說都巋然不動,把眾人氣得夠嗆。

  若不是盧卡教練在場需要注意形象,加上四周還有攝像鏡頭,他們早就動手了。

  最後還是顧見川聯繫了西奧多。

  加州理工的隊長很快趕來,強行把庫洛帶離了現場。

  礙事的人一走,空氣頓時清新不少。

  顧見川終於能安心觀看比賽。

  此時第一局已結束,言斐以40-15的比分輕鬆拿下。

  第二局很快開始。當比分來到40-30時,雙方在底線展開了長達二十拍的激烈拉鋸。

  黃綠色光影在球網兩側來回閃爍,場上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就在第二十拍時,雷奧終於抓住言斐一個稍顯倉促的反手回球。

  他立即調動全身力量打出大角度斜線,網球直撲言斐的反手空檔——

  所有人都以為這分已定。

  但言斐在奔跑中突然切換握拍方式。

  在身體完全失去平衡的瞬間,他竟用單手反拍打出了一記匪夷所思的繞柱球!

  網球劃出違背物理常識的弧線,繞過左側球柱後急速內旋,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放在界內。

  」Game!言斐!」

  全場寂靜了一秒,隨即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雷奧站在原地,望著那個違背物理常識的落點,最終苦笑著摘下帽子向言斐致意:


  」你變得更強了。」

  而觀戰席上的顧見川,此刻正死死攥著前方護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顆繞過球柱的網球同樣也繞過了他的心跳。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在見證一場超越技術的表演。

  言斐的每個動作都在他腦海中慢放:

  手腕在最後一刻調整的角度,球拍與網球接觸時繃緊的小臂線條,揮拍時的果斷......

  這些細節像焰火般在他意識里炸開,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忽然想起訓練時言斐說過的話:

  「網球是空間與時間的藝術。」

  此刻他才真正懂得這句話的分量。

  那個人在零點幾秒內完成的不只是擊球,更是用血肉之軀在繪製著不可思議的奇蹟。

  護欄的金屬寒意透過掌心蔓延,卻壓不住胸腔里翻湧的熱浪。

  顧見川不自覺地用目光描摹著言斐被汗水浸濕的背肌線條,掠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腰窩,最後定格在繃緊的腿部線條上。

  陽光在那片濕潤的肌膚上折射出細碎光斑,像給每個肌肉紋理都鍍上了金邊。

  顧見川突然感到口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這一刻心臟深處傳出的悸動也比任何時候都更具衝擊力。

  讓他分不清令自己戰慄的究竟是比賽的精彩,還是那個在賽場上發光的人。

  比賽還在往下。

  當言斐抓住對方高球機會強勢躍起扣殺時,顧見川看見言斐落地時不著痕跡地活動了下手腕。

  細微的動作像根針扎進他心裡。

  他不自覺地前傾身體,眼神里滿是擔憂。

  言斐贏球他固然喜悅,但他更擔心對方的手腕問題。

  扣殺極其傷害手腕。

  好在後面的比賽言斐自己也在控制減少扣殺頻率。

  當賽點來臨的時刻,整個體育館陷入屏息般的寂靜。

  言斐看似準備打出標誌性的正手抽擊,卻在觸球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改變了握拍方式。

  網球如同被施了魔法般輕巧越過球網,在雷奧措手不及的注視下完成了最後一次優雅的彈跳。

  雷奧望著那個決定勝負的落點,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了棋逢對手的會心微笑。

  他大步走向網前,用力握住言斐的手:

  」下次見面,我一定能破解你所有的魔術。」

  」期待你的新招式。」

  言斐用力回握回去。

  那一刻,全場觀眾被他們的表現感動,集體起立鼓掌。

  」各位觀眾!」

  解說員亢奮的聲音適時響起。

  」這是載入網球史冊的時刻!言斐用他標誌性的智慧網球再次證明,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有強健的體魄,更要擁有超凡的頭腦!」

  」但請讓我們同樣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雷奧!」

  另一位解說接話,聲音高昂。

  」正是這樣可敬的對手,才能激發出如此精彩的對決!今天的比賽沒有失敗者,兩位選手都展現了最高水平的競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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