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們逃不掉了
「快！上飛機！」
伊桑和艾瑪，率先沖向飛行器。
言斐和顧見川一左一右，拖著血流不止、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威爾博士沖向飛機。
就在即將踏上舷梯的最後一刻，威爾博士眼中再次閃過瘋狂的怨毒和一絲狡詐。
腳下故意一滑，企圖去觸碰飛機下方某處。
然而，一直死死盯著他的顧見川，在他手指微動的瞬間就察覺了異樣！
「砰！」
又是一聲乾脆利落的槍響！
這一次，子彈精準地擊碎了威爾博士的手腕，連同他的幾根手指一起打得粉碎！
「啊——！」
威爾博士發出痛苦的嚎叫，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瘋狂。
言斐不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將他拖上飛機，扔在角落。
顧見川和伊桑迅速關閉艙門。
「啟動它！」
言斐對蜷縮在角落、因劇痛和失血而瑟瑟發抖的威爾博士喝道。
威爾博士抬起慘白的臉，露出一個扭曲而惡毒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沒用的......你們......逃不掉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飛行器內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最終倒計時：三分鐘。重複，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哈哈哈哈！」
威爾博士看著他們驟變的臉色，竟瘋狂地大笑起來，鮮血不斷從他嘴中湧出。
「他...他早就...在離開前啟動了自毀程序......」
「現在你們誰也別想活......咳咳......你們......終究......還是要留在這裡......給我們......陪葬！！」
他的眼神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他要把他們一同拖入地獄。
「媽的！」
伊桑憤怒地一拳砸在艙壁上。
言斐臉色鐵青，迅速坐到駕駛位，嘗試手動啟動飛行器。
屏幕亮起，彈出了紅色的權限鎖提示。
【兩分三十秒.....】
顧見川一把將威爾博士從角落拖起來，槍口直接頂進他嘴裡：
「解開權限鎖。或者我現在就打爆你的頭，讓你連這三分鐘都活不到。」
威爾博士被槍管捅得乾嘔，但他仍然含糊地獰笑：
「咳......解不開...最高權限...還綁定...銀髮混蛋...已經死了...」
【兩分鐘......】
「一定有後門！或者緊急指令！」
艾瑪焦急地喊道，雙手在控制台上胡亂按著，試圖找到突破口。
言斐目光銳利地掃過複雜的控制台，大腦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鎖定在控制台下方一個不起眼的物理面板上。
那通常是用於極端情況下、繞過系統進行硬線控制的接口！
「伊桑！幫我撬開下面那塊面板！」
言斐吼道。
伊桑立刻蹲下，用刀強行撬開面板，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線纜。
【一分三十秒......】
「我看不懂這個，哪根線？怎麼弄？」
伊桑看著複雜的線路，急得滿頭大汗。
言斐撲到面板前，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瘋狂回憶著之前關於飛機的記憶。
他記得有節課有老師說過這個，但當時只是隨口一提。
「紅色通常是主電源或核心控制.....藍色是數據...黃色是備用...」
他喃喃自語。
「權限鎖...既然是電子鎖，很可能依賴主控晶片的持續供電......賭一把！」
他看準一根最粗的、被多層屏蔽包裹的紅色線纜，對伊桑吼道：
「割斷它！快！」
伊桑刀刃立刻對準那根紅線，用力割下！
「滋啦——！」
一陣耀眼的電火花爆起，伴隨著焦糊味，整個控制台的燈光瞬間暗了下去，屏幕也黑了！
【一分鐘......】
「完了？」
艾瑪的心沉到谷底。
但言斐沒有放棄，他緊接著指向旁邊幾根較細的、顏色不同的線纜：
「把那根綠色的，和那根白色的，剝開絕緣層，擰在一起！快！」
伊桑手忙腳亂地照做，用刀小心地剝開線皮，將裸露的銅線死死擰在一起。
【五十秒......】
就在綠白線纜連接的瞬間，控制台猛地閃爍了幾下，屏幕竟然重新亮了起來！
一個極其簡化的、閃爍著「緊急手動模式」字樣的界面出現！
權限鎖被繞過去了！
「成功了！」
言斐立刻坐回駕駛位，抓住操縱杆。
【四十秒......】
「坐穩！」
顧見川輔助他坐到副駕駛位，兩人合力，將動力推桿猛地推到底！
引擎發出咆哮，飛行器劇烈顫抖著，艱難地脫離平台，開始垂直上升，但初始速度並不快！
【三十秒......】
腳下，整個基地開始發出不祥的、如同巨獸臨終前的哀鳴，山體都在震動！
【二十秒......】
飛行器終於獲得了一些高度，開始向前傾斜，試圖加速逃離。
【十秒......】
「再快一點！」
艾瑪死死抓住座椅，指甲幾乎掐進皮革里。
「所有人，系好安全帶。」
言斐看了一下下面，急吼道。
三人忙手忙腳亂坐好。
【九、八、七......】
言斐和顧見川幾乎要將操縱杆掰斷，飛行器引擎噴射出長長的尾焰，終於開始加速！
【六、五、四......】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從下方傳來！
【三、二、一......】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毀滅性能量，以基地為中心，轟然爆發！
一個比太陽更耀眼千萬倍的光球瞬間膨脹，吞噬了一切！
緊接著是毀天滅地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牆，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剛剛衝出不遠、尚未達到安全速度的飛行器，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樹葉，被這恐怖的衝擊波狠狠追上！
「砰——！！！」
一聲巨響，飛行器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整個機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舷窗瞬間布滿裂紋！
巨大的過載將艙內所有人死死壓在座位上，又猛地向上拋飛！
好在言斐四人及時系了安全帶，身體被牢牢束縛住，避免了與艙壁的直接碰撞。
但那股狂暴的力量依舊透過安全帶作用在他們身上。
胸腔如同被巨錘砸中，內臟隨之移位。
劇痛讓他們眼前發黑，鮮血從嘴角和鼻腔不受控制地溢出。
四人再次承受了嚴重的衝擊傷。
但他們還算幸運。
被扔在角落的威爾博士，則如同一個破舊的玩偶。
在巨大的力量下被狠狠拋起，腦袋以恐怖的角度猛地撞在堅硬的金屬艙頂！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威爾博士的腦袋就像一個被砸碎的西瓜，瞬間癟陷下去。
紅白之物飛濺開來，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屍體便軟軟地摔落在地，一動不動，死狀悽慘。
言斐強忍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和翻江倒海的眩暈感。
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雙手青筋暴起，重新握住了劇烈晃動的操縱杆。
「呃......啊！」
他低吼著，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穩住失控下墜的飛行器。
儀錶盤上一片混亂，多個系統報警，好在核心引擎還在運轉。
「顧見川，幫我穩定住操縱杆！」
言斐嘶啞地喊道。
旁邊的顧見川同樣臉色蒼白，嘴角帶血。
「好。」
他點點頭，用還算完好的另一隻手使勁握住操縱杆。
「高度好像在掉！」
艾瑪看著飛機外面，焦急道。
「我知道。」
言斐猛地向後拉杆。
飛行器在爆炸產生的紊亂氣流中劇烈顛簸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終於是止住了下墜的趨勢，艱難地向上爬升。
他們下方，是已然化為一片煉獄火海、不斷崩塌陷落的基地廢墟。
灼熱的氣浪和濃煙追上他們，拍打著傷痕累累的機身。
言斐咬牙將動力推到極限。
駕駛著瀕臨解體的飛行器，拖著黑煙，朝著遠方天際線那抹微弱的黎明曙光，艱難飛去。
機艙內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氣味。
伊桑和艾瑪癱在座椅上，劇烈地咳嗽著。
顧見川望向被烈焰和濃煙吞噬的廢墟，聲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那些怪物......還會活著嗎？」
「不會了。」
言斐搖頭，
「再強大的怪物，終究是金屬與程序的造物。」
「在那樣的高溫和爆炸核心，一切都將融化、汽化，連同所有的罪惡，永遠沉埋地底。」
艾瑪聽著他的話，眼角無聲地滑下一行淚水，她喃喃低語：
「我們......復仇成功了。」
「我們復仇成功了。」
伊桑跟著重複了一遍。
他扯動嘴角，似乎想笑。
但那笑容還未展開，整個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所有防線。
「我們成功了，萊奧...塞西莉亞...阿蒂克斯...你們看到了嗎？」
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最終化作嚎啕大哭。
這哭聲里，沒有軟弱，只有這一路走來積壓的所有恐懼、絕望、憤怒、悲傷...
以及最終手刃仇敵、摧毀魔窟後，那沉重到讓人無法承受的釋然與空虛。
這一路上的艱辛與犧牲，早已超出了言語能夠描述的範疇。
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屍骨之上，每一次呼吸都混雜著血腥與絕望。
唯有親身經歷過這地獄之旅的他們，才真正明白，
「成功」這兩個字背後，究竟承載了多少無法言說的重量。
艾瑪怔怔地看著自己滿是血污和擦傷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拿著彩帶，在啦啦隊中肆意揮舞，也曾顫抖著舉起武器，保衛自己和隊友。
萊奧爽朗的笑聲、塞西莉亞偷偷遞給她的糖果、阿蒂克斯沉默卻可靠的背影......
那些鮮活的面孔在她眼前一幕幕閃過，最終定格在他們慘烈死去的畫面上。
她沒有哭。
只是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承受著那錐心的痛楚。
顧見川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輕輕閉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言斐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操縱著飛行器儘可能平穩地飛行。
他的側臉在儀錶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冷硬，仿佛沒有任何情緒。
然而，握著操縱杆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四個人，四種不同的沉默，卻承載著同樣沉重的悲傷。
復仇的成功，並未帶來酣暢淋漓的快意。
反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名為「失去」的潘多拉魔盒。
他們用同伴的鮮血鋪就了這條生路，餘生都將在這種沉重的獲得與失去中掙扎。
飛行器迎著天際那越來越亮的光芒飛去，似乎正在掙脫身後無邊的黑暗。
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些黑暗，已經永遠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三個月後。
陽光和煦，微風拂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帶來青草和遠處花壇的淡淡香氣。
安寧、祥和的墓園裡。
言斐、顧見川、伊桑和艾瑪靜靜地站在墓前。
艾瑪看著萊奧墓碑上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照片，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紅著眼眶，將手裡的一罐冰啤酒輕輕放在碑前。
「你最喜歡的牌子。」
伊桑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他蹲下身，右手輕輕拂去照片上的微塵，照片上的塞西莉亞笑容明媚。
「莉亞，」
「我們...都挺好的。你們也要好好的啊。」
顧見川站在阿蒂克斯的墓前，沉默了很久。
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個手工雕刻的、略顯粗糙的棒球模型放在了墓碑旁。
那是阿蒂克斯生前製作的。
言斐靜靜地站著，目光穿過三人墓碑，最終定格在塞西莉亞的臉上。
「走好。」
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孩童隱約的嬉笑聲，更顯得此地靜謐。
過了許久，顧見川轉向其他三人。
「走吧。」
他輕聲說。
沒有過多的言語，四人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座新墳，轉身離開了這片寧靜之地。
伊桑和艾瑪，率先沖向飛行器。
言斐和顧見川一左一右，拖著血流不止、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威爾博士沖向飛機。
就在即將踏上舷梯的最後一刻，威爾博士眼中再次閃過瘋狂的怨毒和一絲狡詐。
腳下故意一滑，企圖去觸碰飛機下方某處。
然而，一直死死盯著他的顧見川，在他手指微動的瞬間就察覺了異樣！
「砰！」
又是一聲乾脆利落的槍響！
這一次，子彈精準地擊碎了威爾博士的手腕，連同他的幾根手指一起打得粉碎！
「啊——！」
威爾博士發出痛苦的嚎叫，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瘋狂。
言斐不再給他任何機會，直接將他拖上飛機，扔在角落。
顧見川和伊桑迅速關閉艙門。
「啟動它！」
言斐對蜷縮在角落、因劇痛和失血而瑟瑟發抖的威爾博士喝道。
威爾博士抬起慘白的臉，露出一個扭曲而惡毒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沒用的......你們......逃不掉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飛行器內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最終倒計時：三分鐘。重複，基地自毀程序已啟動......】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哈哈哈哈！」
威爾博士看著他們驟變的臉色，竟瘋狂地大笑起來，鮮血不斷從他嘴中湧出。
「他...他早就...在離開前啟動了自毀程序......」
「現在你們誰也別想活......咳咳......你們......終究......還是要留在這裡......給我們......陪葬！！」
他的眼神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他要把他們一同拖入地獄。
「媽的！」
伊桑憤怒地一拳砸在艙壁上。
言斐臉色鐵青，迅速坐到駕駛位，嘗試手動啟動飛行器。
屏幕亮起，彈出了紅色的權限鎖提示。
【兩分三十秒.....】
顧見川一把將威爾博士從角落拖起來，槍口直接頂進他嘴裡：
「解開權限鎖。或者我現在就打爆你的頭，讓你連這三分鐘都活不到。」
威爾博士被槍管捅得乾嘔，但他仍然含糊地獰笑：
「咳......解不開...最高權限...還綁定...銀髮混蛋...已經死了...」
【兩分鐘......】
「一定有後門！或者緊急指令！」
艾瑪焦急地喊道，雙手在控制台上胡亂按著，試圖找到突破口。
言斐目光銳利地掃過複雜的控制台，大腦飛速運轉。
他的目光鎖定在控制台下方一個不起眼的物理面板上。
那通常是用於極端情況下、繞過系統進行硬線控制的接口！
「伊桑！幫我撬開下面那塊面板！」
言斐吼道。
伊桑立刻蹲下，用刀強行撬開面板，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線纜。
【一分三十秒......】
「我看不懂這個，哪根線？怎麼弄？」
伊桑看著複雜的線路，急得滿頭大汗。
言斐撲到面板前，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瘋狂回憶著之前關於飛機的記憶。
他記得有節課有老師說過這個，但當時只是隨口一提。
「紅色通常是主電源或核心控制.....藍色是數據...黃色是備用...」
他喃喃自語。
「權限鎖...既然是電子鎖，很可能依賴主控晶片的持續供電......賭一把！」
他看準一根最粗的、被多層屏蔽包裹的紅色線纜，對伊桑吼道：
「割斷它！快！」
伊桑刀刃立刻對準那根紅線，用力割下！
「滋啦——！」
一陣耀眼的電火花爆起，伴隨著焦糊味，整個控制台的燈光瞬間暗了下去，屏幕也黑了！
【一分鐘......】
「完了？」
艾瑪的心沉到谷底。
但言斐沒有放棄，他緊接著指向旁邊幾根較細的、顏色不同的線纜：
「把那根綠色的，和那根白色的，剝開絕緣層，擰在一起！快！」
伊桑手忙腳亂地照做，用刀小心地剝開線皮，將裸露的銅線死死擰在一起。
【五十秒......】
就在綠白線纜連接的瞬間，控制台猛地閃爍了幾下，屏幕竟然重新亮了起來！
一個極其簡化的、閃爍著「緊急手動模式」字樣的界面出現！
權限鎖被繞過去了！
「成功了！」
言斐立刻坐回駕駛位，抓住操縱杆。
【四十秒......】
「坐穩！」
顧見川輔助他坐到副駕駛位，兩人合力，將動力推桿猛地推到底！
引擎發出咆哮，飛行器劇烈顫抖著，艱難地脫離平台，開始垂直上升，但初始速度並不快！
【三十秒......】
腳下，整個基地開始發出不祥的、如同巨獸臨終前的哀鳴，山體都在震動！
【二十秒......】
飛行器終於獲得了一些高度，開始向前傾斜，試圖加速逃離。
【十秒......】
「再快一點！」
艾瑪死死抓住座椅，指甲幾乎掐進皮革里。
「所有人，系好安全帶。」
言斐看了一下下面，急吼道。
三人忙手忙腳亂坐好。
【九、八、七......】
言斐和顧見川幾乎要將操縱杆掰斷，飛行器引擎噴射出長長的尾焰，終於開始加速！
【六、五、四......】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動從下方傳來！
【三、二、一......】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毀滅性能量，以基地為中心，轟然爆發！
一個比太陽更耀眼千萬倍的光球瞬間膨脹，吞噬了一切！
緊接著是毀天滅地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牆，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剛剛衝出不遠、尚未達到安全速度的飛行器，如同狂風中的一片樹葉，被這恐怖的衝擊波狠狠追上！
「砰——！！！」
一聲巨響，飛行器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整個機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舷窗瞬間布滿裂紋！
巨大的過載將艙內所有人死死壓在座位上，又猛地向上拋飛！
好在言斐四人及時系了安全帶，身體被牢牢束縛住，避免了與艙壁的直接碰撞。
但那股狂暴的力量依舊透過安全帶作用在他們身上。
胸腔如同被巨錘砸中，內臟隨之移位。
劇痛讓他們眼前發黑，鮮血從嘴角和鼻腔不受控制地溢出。
四人再次承受了嚴重的衝擊傷。
但他們還算幸運。
被扔在角落的威爾博士，則如同一個破舊的玩偶。
在巨大的力量下被狠狠拋起，腦袋以恐怖的角度猛地撞在堅硬的金屬艙頂！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
威爾博士的腦袋就像一個被砸碎的西瓜，瞬間癟陷下去。
紅白之物飛濺開來，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屍體便軟軟地摔落在地，一動不動，死狀悽慘。
言斐強忍著胸腔撕裂般的劇痛和翻江倒海的眩暈感。
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雙手青筋暴起，重新握住了劇烈晃動的操縱杆。
「呃......啊！」
他低吼著，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穩住失控下墜的飛行器。
儀錶盤上一片混亂，多個系統報警，好在核心引擎還在運轉。
「顧見川，幫我穩定住操縱杆！」
言斐嘶啞地喊道。
旁邊的顧見川同樣臉色蒼白，嘴角帶血。
「好。」
他點點頭，用還算完好的另一隻手使勁握住操縱杆。
「高度好像在掉！」
艾瑪看著飛機外面，焦急道。
「我知道。」
言斐猛地向後拉杆。
飛行器在爆炸產生的紊亂氣流中劇烈顛簸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終於是止住了下墜的趨勢，艱難地向上爬升。
他們下方，是已然化為一片煉獄火海、不斷崩塌陷落的基地廢墟。
灼熱的氣浪和濃煙追上他們，拍打著傷痕累累的機身。
言斐咬牙將動力推到極限。
駕駛著瀕臨解體的飛行器，拖著黑煙，朝著遠方天際線那抹微弱的黎明曙光，艱難飛去。
機艙內瀰漫著血腥與硝煙的氣味。
伊桑和艾瑪癱在座椅上，劇烈地咳嗽著。
顧見川望向被烈焰和濃煙吞噬的廢墟，聲音帶著一絲不真實的恍惚：
「那些怪物......還會活著嗎？」
「不會了。」
言斐搖頭，
「再強大的怪物，終究是金屬與程序的造物。」
「在那樣的高溫和爆炸核心，一切都將融化、汽化，連同所有的罪惡，永遠沉埋地底。」
艾瑪聽著他的話，眼角無聲地滑下一行淚水，她喃喃低語：
「我們......復仇成功了。」
「我們復仇成功了。」
伊桑跟著重複了一遍。
他扯動嘴角，似乎想笑。
但那笑容還未展開，整個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所有防線。
「我們成功了，萊奧...塞西莉亞...阿蒂克斯...你們看到了嗎？」
他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
最終化作嚎啕大哭。
這哭聲里，沒有軟弱，只有這一路走來積壓的所有恐懼、絕望、憤怒、悲傷...
以及最終手刃仇敵、摧毀魔窟後，那沉重到讓人無法承受的釋然與空虛。
這一路上的艱辛與犧牲，早已超出了言語能夠描述的範疇。
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屍骨之上，每一次呼吸都混雜著血腥與絕望。
唯有親身經歷過這地獄之旅的他們，才真正明白，
「成功」這兩個字背後，究竟承載了多少無法言說的重量。
艾瑪怔怔地看著自己滿是血污和擦傷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拿著彩帶，在啦啦隊中肆意揮舞，也曾顫抖著舉起武器，保衛自己和隊友。
萊奧爽朗的笑聲、塞西莉亞偷偷遞給她的糖果、阿蒂克斯沉默卻可靠的背影......
那些鮮活的面孔在她眼前一幕幕閃過，最終定格在他們慘烈死去的畫面上。
她沒有哭。
只是將臉深深埋進掌心，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承受著那錐心的痛楚。
顧見川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輕輕閉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言斐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操縱著飛行器儘可能平穩地飛行。
他的側臉在儀錶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冷硬，仿佛沒有任何情緒。
然而，握著操縱杆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四個人，四種不同的沉默，卻承載著同樣沉重的悲傷。
復仇的成功，並未帶來酣暢淋漓的快意。
反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名為「失去」的潘多拉魔盒。
他們用同伴的鮮血鋪就了這條生路，餘生都將在這種沉重的獲得與失去中掙扎。
飛行器迎著天際那越來越亮的光芒飛去，似乎正在掙脫身後無邊的黑暗。
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些黑暗，已經永遠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三個月後。
陽光和煦，微風拂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帶來青草和遠處花壇的淡淡香氣。
安寧、祥和的墓園裡。
言斐、顧見川、伊桑和艾瑪靜靜地站在墓前。
艾瑪看著萊奧墓碑上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照片，扯了扯嘴角，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紅著眼眶，將手裡的一罐冰啤酒輕輕放在碑前。
「你最喜歡的牌子。」
伊桑的左臂還吊著繃帶，他蹲下身，右手輕輕拂去照片上的微塵，照片上的塞西莉亞笑容明媚。
「莉亞，」
「我們...都挺好的。你們也要好好的啊。」
顧見川站在阿蒂克斯的墓前，沉默了很久。
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一個手工雕刻的、略顯粗糙的棒球模型放在了墓碑旁。
那是阿蒂克斯生前製作的。
言斐靜靜地站著，目光穿過三人墓碑，最終定格在塞西莉亞的臉上。
「走好。」
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孩童隱約的嬉笑聲，更顯得此地靜謐。
過了許久，顧見川轉向其他三人。
「走吧。」
他輕聲說。
沒有過多的言語，四人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座新墳，轉身離開了這片寧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