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陰魂不散的進化者
言斐正在全力奔逃，001的警告聲再次尖銳響起：
「宿主！檢測到前方出現大量高能量反應！多種型號怪物正在被釋放，形成包圍圈！」
言斐心頭一凜，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原本相對安靜的林地區域，此刻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門！
形態各異的怪物：
有之前遭遇過的藍巨人、類喪屍；
也有從未見過的、如同巨型蜘蛛般噴射粘液的怪物，以及一些行動迅捷、如同獵犬般的機械造物。
正如同潮水般湧出，嘶吼著朝他撲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真正的絕境！
言斐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狠色。
停下就是死，後退更是死路一條！
他沒有絲毫猶豫，反而將速度拉到極致，朝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怪物群直衝過去！
言斐的大腦此刻冷靜得可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怪物群的構成和分布。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薄弱的路徑——那裡以行動遲緩的類喪屍為主，夾雜著少數藍巨人。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怪物群中，手中的巨斧化作奪命旋風！
他沒有戀戰，每一次揮砍都只為清除眼前的障礙，腳步毫不停滯，在嘶吼和撲擊的縫隙中艱難前行。
利爪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帶起一片布料和血痕；
沉重的攻擊落在他身旁，濺起泥土和碎石。
而在他身後，「初代者」已然狂暴地沖入了怪物群中！
任何阻擋在它和那個挑釁信號之間的東西，都是它毀滅的目標！
利爪撕碎喪屍，巨尾抽飛藍巨人。
它就像一台無情的碾壓機器，在怪物潮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由殘肢斷臂和破碎金屬鋪就的通道！
這反而在某種程度上為言斐減輕了壓力。
後方的怪物被「初代者」吸引、摧毀，讓他只需要面對前方的敵人。
言斐拼盡全力，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
憑藉著矯健的身手和精準的判斷，如同破開濁浪的箭矢，硬生生從怪物潮的邊緣沖了出來！
他不敢回頭，甚至來不及喘息，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越來越近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基地外牆！
他的任務完成了一半。
他將毀滅的化身，引到了創造它的巢穴門前！
剩下的，就是進去。
言斐衝到基地高聳的金屬外牆下。
他快速沿著牆根移動，尋找著任何可能的入口。
通風口、維修通道，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縫隙。
然而，外牆光滑得令人絕望，嚴絲合縫。
顯然是採用了極其先進的整體鑄造或拼接技術，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地方。
強行突破不現實，這牆壁的材質和厚度絕非人力或他手中的斧頭能夠破壞。
繼續停留在這裡，一旦被基地的防禦系統鎖定，或者被後面追上來的「初代者」堵在牆下，就是十死無生。
言斐當機立斷，不再浪費時間。
身形一閃，迅速沒入旁邊茂密且扭曲的林地中，藉助地形隱藏起來。
他決定先與顧見川等人匯合，再想辦法潛進去。
與此同時，顧見川一行人正面臨著巨大危機。
他們按照計劃在側翼跟隨，原本想伺機為言斐分擔壓力。
卻沒想到，之前那個「進化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螞蟥，不知何時再次盯上了他們！
它死死咬在隊伍後方。
「快！進前面那個山谷！」
伊桑指著前方兩座山丘之間一道狹窄的縫隙喊道，那是眼下唯一可以利用地形稍作周旋的地方。
眾人衝進山谷。
入口極狹，僅能容兩三人勉強並行，內部空間雖然稍寬。
但兩側皆是陡峭的岩壁，高聳逼仄，宛如一個天然的牢籠。
他們剛踏入谷內沒多久，那令人心悸的沉重腳步聲與金屬摩擦聲便已追至谷口！
「別停下！繼續往前沖！」
顧見川嘶聲喊道。
前方有一道類似棧道的天然狹窄通道。
這通道對於他們來說可以通過，但對於體型龐大的「進化者」而言，卻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
只要他們能在「進化者」徹底堵死退路之前，衝上那條棧道，對方就拿他們沒辦法！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個人爆發出最後的潛力。
伊桑攙扶著阿蒂克斯，塞西莉亞和艾瑪相互攙扶，顧見川咬牙斷後。
一行人沿著狹窄的通道，拼命朝著那懸於岩壁之上的棧道衝去！
身後，「進化者」已經強行擠入狹窄的谷口。
它那龐大的身軀與岩壁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岩石崩裂聲，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它迅速拉近著距離。
伊桑一馬當先，率先衝到了棧道下方，同時回頭焦急地催促：
「快！快上來！」
艾瑪奮力攙扶著行動不便的阿蒂克斯，兩人踉蹌著沖向棧道。
塞西莉亞和顧見川斷後，警惕地盯著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
伊桑爬上棧道，伸手去拉艾瑪和阿蒂克斯。
就在三人剛站穩，準備去拉塞西莉亞和顧見川時。
「進化者」判斷出獵物即將脫離它的攻擊範圍。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機械臂猛地向後揚起。
刀被它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棧道下方的顧見川和塞西莉亞猛擲而來！
「小心！！」
伊桑瞳孔驟然收縮，嘶聲厲吼！
顧見川在聽到那破空尖嘯的瞬間，身體本能讓他不假思索，猛地一把拉住身旁的塞西莉亞，向後急退！
另一側，艾瑪也反應極快，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用力將阿蒂克斯按倒在地，兩人死死蹲伏下去！
「轟——！！！」
巨大的砍刀如同隕石般狠狠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刀刃深深嵌入地面，恐怖的衝擊力讓整個棧道都劇烈搖晃，碎石和塵土漫天飛揚！
幾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顧見川和塞西莉亞為了躲避這飛擲的砍刀，被迫向後撤退，錯過了攀上棧道的最佳時機！
就這麼一剎那的耽擱，那「進化者」已經衝到了近前！
它那龐大的身軀徹底堵死了通往棧道的路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逼退到岩壁角落的顧見川和塞西莉亞。
另一隻機械臂抬起，閃爍著寒光的利爪直指兩人！
顧見川一個翻滾險之又險躲避開。
可塞西莉亞就沒那麼幸運。
她倒下的位置靠牆，根本沒有躲避空間。
加上『進化者』速度快到超出所有人的反應。
「噗嗤——！」
利爪擦著她的腰側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爪尖狠狠刺入了她的上腹部！
「呃啊！」
塞西莉亞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鮮血瞬間從她腹部傷口洶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她試圖用手捂住傷口止血，但鮮血仍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整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塞西莉亞！」
顧見川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施救。
可「進化者」的攻擊接踵而至！
它拔出刺穿塞西莉亞的利爪，帶著淋漓的鮮血，轉而橫掃向試圖靠近的顧見川！
顧見川不得不揮動短斧格擋！
「鐺！」
巨大的力量將他震得連連後退，手臂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
棧道上的伊桑、艾瑪和阿蒂克斯看到這一幕，發出了絕望而憤怒的呼喊。
伊桑紅著眼跳下來，踉蹌著朝塞西莉亞跑去。
「堅持住，堅持住，我來救你。」
他聲音哽咽地拿出急救包。
「伊桑......」
塞西莉亞費力伸出手，想要去握他的。
伊桑一把把她手握住。
「別用力，我現在給你包紮。」
艾瑪也跳了下來。
「莉亞，堅持住。」
她握緊球桿，牢牢護在塞西莉亞和伊桑身前。
塞西莉亞扯動嘴角，想告訴他們。
「我會的。」
可視線逐漸模糊，她清楚感覺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阿蒂克斯看著下方慘烈的景象。
看著顧見川險象環生，看著塞西莉亞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他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他受夠了！
受夠了這種眼睜睜看著同伴倒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受夠了這該死的逃亡和犧牲！
萊奧死了，塞西莉亞也......老大眼看也要撐不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血氣猛地衝上頭頂，壓倒了理智，壓倒了恐懼，甚至壓倒了腳踝傳來的劇痛！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阿蒂克斯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在伊桑和艾瑪驚駭的目光中，
猛地縱身從數米高的棧道上一躍而下！
落地時傷腳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幾乎栽倒。
但他硬是憑藉著這股瘋狂的意志穩住了身形。
阿蒂克斯將所有的仇恨、憤怒和不甘，都凝聚在了赤紅的眼睛裡，死死盯住了眼前的殺戮機器！
「畜生！看這裡！」
他怒吼著，如同撲火的飛蛾，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進化者」猛衝過去！
「進化者」的注意力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吸引。
它抽出扎進顧見川手臂的機械臂，憤怒轉身正準備追擊阿蒂克斯，側翼就感受到了威脅。
它下意識地調轉手臂，掃向不知死活衝來的渺小人類。
然而，阿蒂克斯根本就沒想過攻擊！
在即將撞上那橫掃而來的機械臂的瞬間，他猛地壓低重心。
不是去格擋，而是用肩膀，用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和沖勢，不顧一切地狠狠撞向了「進化者」相對纖細的支撐腿關節處！
「嘭！！」
一聲悶響！阿蒂克斯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鋼鐵城牆，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但他這凝聚了所有意志和力量的捨身一撞，竟然真的讓龐大的「進化者」身體失去了平衡，猛地一個趔趄！
而它身後，就是陡峭向下、布滿嶙峋怪石的山谷斜坡！
「進化者」揮舞著機械臂，試圖抓住什麼穩住身形。
但阿蒂克斯卻如同黏在它腿上一樣，死死抵住，用自己殘存的生命力，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大......快走！！！」
阿蒂克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驚愕的顧見川嘶吼。
下一秒，「進化者」龐大的身軀帶著無法挽回的勢頭，向後仰倒，沿著陡坡翻滾著墜落下去！
金屬與岩石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阿蒂克斯的身影跟著消失在翻滾的金屬與碎石中，山谷中只剩下岩石崩裂的餘響與死一般的寂靜。
伊桑抱著氣息微弱的塞西莉亞，整個人僵在原地，眼淚混著塵土划過臉頰。
艾瑪手中的球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捂住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見川單膝跪地，手臂上的傷口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死死盯著阿蒂克斯消失的那片斜坡，灰藍色的眼眸中像是有什麼徹底碎裂了，又像是有什麼在灰燼中重新凝固。
那是再也無法抹去的恨，與再也不能回頭的決絕。
「阿蒂克斯——！！」
顧見川嘶吼出聲，那聲音像是從撕裂的胸腔中硬生生扯出來的，帶著血與淚的重量。
塞西莉亞被這一聲喚醒，艱難地睜開眼，望向那片斜坡，眼角無聲地滑下一行淚，又緩緩閉上。
艾瑪踉蹌著走到顧見川身邊，想扶他，卻發現自己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她看著顧見川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他一動不動如同石像的背影，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又失去了一個同伴。
阿蒂克斯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他們唯一的生路。
顧見川緩緩站起身，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看伊桑和塞西莉亞。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柄沾滿血污的鐵斧，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走向棧道，聲音低沉如鐵：
「走。」
沒有多餘的字，沒有安慰，沒有哀悼。
只有一個字，卻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
伊桑咬牙抱起塞西莉亞，艾瑪拾起球桿，兩人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遠離山谷。
沒有人回頭。
他們不敢回頭。
因為回頭，就會看見萊奧陽光爽朗的笑容，看見阿蒂克斯沉默卻堅定的背影。
而現在，他們只剩下四個人。
一個重傷，一個瀕死，兩個滿身是血。
「宿主！檢測到前方出現大量高能量反應！多種型號怪物正在被釋放，形成包圍圈！」
言斐心頭一凜，抬頭望去，只見前方原本相對安靜的林地區域，此刻如同打開了地獄之門！
形態各異的怪物：
有之前遭遇過的藍巨人、類喪屍；
也有從未見過的、如同巨型蜘蛛般噴射粘液的怪物，以及一些行動迅捷、如同獵犬般的機械造物。
正如同潮水般湧出，嘶吼著朝他撲來！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真正的絕境！
言斐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狠色。
停下就是死，後退更是死路一條！
他沒有絲毫猶豫，反而將速度拉到極致，朝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怪物群直衝過去！
言斐的大腦此刻冷靜得可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怪物群的構成和分布。
他選擇了一條相對薄弱的路徑——那裡以行動遲緩的類喪屍為主，夾雜著少數藍巨人。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怪物群中，手中的巨斧化作奪命旋風！
他沒有戀戰，每一次揮砍都只為清除眼前的障礙，腳步毫不停滯，在嘶吼和撲擊的縫隙中艱難前行。
利爪擦著他的後背掠過，帶起一片布料和血痕；
沉重的攻擊落在他身旁，濺起泥土和碎石。
而在他身後，「初代者」已然狂暴地沖入了怪物群中！
任何阻擋在它和那個挑釁信號之間的東西，都是它毀滅的目標！
利爪撕碎喪屍，巨尾抽飛藍巨人。
它就像一台無情的碾壓機器，在怪物潮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由殘肢斷臂和破碎金屬鋪就的通道！
這反而在某種程度上為言斐減輕了壓力。
後方的怪物被「初代者」吸引、摧毀，讓他只需要面對前方的敵人。
言斐拼盡全力，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
憑藉著矯健的身手和精準的判斷，如同破開濁浪的箭矢，硬生生從怪物潮的邊緣沖了出來！
他不敢回頭，甚至來不及喘息，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越來越近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基地外牆！
他的任務完成了一半。
他將毀滅的化身，引到了創造它的巢穴門前！
剩下的，就是進去。
言斐衝到基地高聳的金屬外牆下。
他快速沿著牆根移動，尋找著任何可能的入口。
通風口、維修通道，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縫隙。
然而，外牆光滑得令人絕望，嚴絲合縫。
顯然是採用了極其先進的整體鑄造或拼接技術，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突破的地方。
強行突破不現實，這牆壁的材質和厚度絕非人力或他手中的斧頭能夠破壞。
繼續停留在這裡，一旦被基地的防禦系統鎖定，或者被後面追上來的「初代者」堵在牆下，就是十死無生。
言斐當機立斷，不再浪費時間。
身形一閃，迅速沒入旁邊茂密且扭曲的林地中，藉助地形隱藏起來。
他決定先與顧見川等人匯合，再想辦法潛進去。
與此同時，顧見川一行人正面臨著巨大危機。
他們按照計劃在側翼跟隨，原本想伺機為言斐分擔壓力。
卻沒想到，之前那個「進化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螞蟥，不知何時再次盯上了他們！
它死死咬在隊伍後方。
「快！進前面那個山谷！」
伊桑指著前方兩座山丘之間一道狹窄的縫隙喊道，那是眼下唯一可以利用地形稍作周旋的地方。
眾人衝進山谷。
入口極狹，僅能容兩三人勉強並行，內部空間雖然稍寬。
但兩側皆是陡峭的岩壁，高聳逼仄，宛如一個天然的牢籠。
他們剛踏入谷內沒多久，那令人心悸的沉重腳步聲與金屬摩擦聲便已追至谷口！
「別停下！繼續往前沖！」
顧見川嘶聲喊道。
前方有一道類似棧道的天然狹窄通道。
這通道對於他們來說可以通過，但對於體型龐大的「進化者」而言，卻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障礙。
只要他們能在「進化者」徹底堵死退路之前，衝上那條棧道，對方就拿他們沒辦法！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個人爆發出最後的潛力。
伊桑攙扶著阿蒂克斯，塞西莉亞和艾瑪相互攙扶，顧見川咬牙斷後。
一行人沿著狹窄的通道，拼命朝著那懸於岩壁之上的棧道衝去！
身後，「進化者」已經強行擠入狹窄的谷口。
它那龐大的身軀與岩壁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岩石崩裂聲，碎石如雨點般落下。
它迅速拉近著距離。
伊桑一馬當先，率先衝到了棧道下方，同時回頭焦急地催促：
「快！快上來！」
艾瑪奮力攙扶著行動不便的阿蒂克斯，兩人踉蹌著沖向棧道。
塞西莉亞和顧見川斷後，警惕地盯著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
伊桑爬上棧道，伸手去拉艾瑪和阿蒂克斯。
就在三人剛站穩，準備去拉塞西莉亞和顧見川時。
「進化者」判斷出獵物即將脫離它的攻擊範圍。
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機械臂猛地向後揚起。
刀被它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棧道下方的顧見川和塞西莉亞猛擲而來！
「小心！！」
伊桑瞳孔驟然收縮，嘶聲厲吼！
顧見川在聽到那破空尖嘯的瞬間，身體本能讓他不假思索，猛地一把拉住身旁的塞西莉亞，向後急退！
另一側，艾瑪也反應極快，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用力將阿蒂克斯按倒在地，兩人死死蹲伏下去！
「轟——！！！」
巨大的砍刀如同隕石般狠狠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刀刃深深嵌入地面，恐怖的衝擊力讓整個棧道都劇烈搖晃，碎石和塵土漫天飛揚！
幾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顧見川和塞西莉亞為了躲避這飛擲的砍刀，被迫向後撤退，錯過了攀上棧道的最佳時機！
就這麼一剎那的耽擱，那「進化者」已經衝到了近前！
它那龐大的身軀徹底堵死了通往棧道的路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被逼退到岩壁角落的顧見川和塞西莉亞。
另一隻機械臂抬起，閃爍著寒光的利爪直指兩人！
顧見川一個翻滾險之又險躲避開。
可塞西莉亞就沒那麼幸運。
她倒下的位置靠牆，根本沒有躲避空間。
加上『進化者』速度快到超出所有人的反應。
「噗嗤——！」
利爪擦著她的腰側掠過，帶起一溜血花。
爪尖狠狠刺入了她的上腹部！
「呃啊！」
塞西莉亞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鮮血瞬間從她腹部傷口洶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
她試圖用手捂住傷口止血，但鮮血仍不斷從指縫間滲出。
整個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塞西莉亞！」
顧見川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施救。
可「進化者」的攻擊接踵而至！
它拔出刺穿塞西莉亞的利爪，帶著淋漓的鮮血，轉而橫掃向試圖靠近的顧見川！
顧見川不得不揮動短斧格擋！
「鐺！」
巨大的力量將他震得連連後退，手臂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
棧道上的伊桑、艾瑪和阿蒂克斯看到這一幕，發出了絕望而憤怒的呼喊。
伊桑紅著眼跳下來，踉蹌著朝塞西莉亞跑去。
「堅持住，堅持住，我來救你。」
他聲音哽咽地拿出急救包。
「伊桑......」
塞西莉亞費力伸出手，想要去握他的。
伊桑一把把她手握住。
「別用力，我現在給你包紮。」
艾瑪也跳了下來。
「莉亞，堅持住。」
她握緊球桿，牢牢護在塞西莉亞和伊桑身前。
塞西莉亞扯動嘴角，想告訴他們。
「我會的。」
可視線逐漸模糊，她清楚感覺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阿蒂克斯看著下方慘烈的景象。
看著顧見川險象環生，看著塞西莉亞的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他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他受夠了！
受夠了這種眼睜睜看著同伴倒下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受夠了這該死的逃亡和犧牲！
萊奧死了，塞西莉亞也......老大眼看也要撐不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血氣猛地衝上頭頂，壓倒了理智，壓倒了恐懼，甚至壓倒了腳踝傳來的劇痛！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阿蒂克斯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在伊桑和艾瑪驚駭的目光中，
猛地縱身從數米高的棧道上一躍而下！
落地時傷腳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幾乎栽倒。
但他硬是憑藉著這股瘋狂的意志穩住了身形。
阿蒂克斯將所有的仇恨、憤怒和不甘，都凝聚在了赤紅的眼睛裡，死死盯住了眼前的殺戮機器！
「畜生！看這裡！」
他怒吼著，如同撲火的飛蛾，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進化者」猛衝過去！
「進化者」的注意力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吸引。
它抽出扎進顧見川手臂的機械臂，憤怒轉身正準備追擊阿蒂克斯，側翼就感受到了威脅。
它下意識地調轉手臂，掃向不知死活衝來的渺小人類。
然而，阿蒂克斯根本就沒想過攻擊！
在即將撞上那橫掃而來的機械臂的瞬間，他猛地壓低重心。
不是去格擋，而是用肩膀，用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和沖勢，不顧一切地狠狠撞向了「進化者」相對纖細的支撐腿關節處！
「嘭！！」
一聲悶響！阿蒂克斯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鋼鐵城牆，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但他這凝聚了所有意志和力量的捨身一撞，竟然真的讓龐大的「進化者」身體失去了平衡，猛地一個趔趄！
而它身後，就是陡峭向下、布滿嶙峋怪石的山谷斜坡！
「進化者」揮舞著機械臂，試圖抓住什麼穩住身形。
但阿蒂克斯卻如同黏在它腿上一樣，死死抵住，用自己殘存的生命力，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老大......快走！！！」
阿蒂克斯用盡最後力氣，朝著驚愕的顧見川嘶吼。
下一秒，「進化者」龐大的身軀帶著無法挽回的勢頭，向後仰倒，沿著陡坡翻滾著墜落下去！
金屬與岩石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阿蒂克斯的身影跟著消失在翻滾的金屬與碎石中，山谷中只剩下岩石崩裂的餘響與死一般的寂靜。
伊桑抱著氣息微弱的塞西莉亞，整個人僵在原地，眼淚混著塵土划過臉頰。
艾瑪手中的球桿「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捂住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見川單膝跪地，手臂上的傷口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死死盯著阿蒂克斯消失的那片斜坡，灰藍色的眼眸中像是有什麼徹底碎裂了，又像是有什麼在灰燼中重新凝固。
那是再也無法抹去的恨，與再也不能回頭的決絕。
「阿蒂克斯——！！」
顧見川嘶吼出聲，那聲音像是從撕裂的胸腔中硬生生扯出來的，帶著血與淚的重量。
塞西莉亞被這一聲喚醒，艱難地睜開眼，望向那片斜坡，眼角無聲地滑下一行淚，又緩緩閉上。
艾瑪踉蹌著走到顧見川身邊，想扶他，卻發現自己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她看著顧見川手臂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他一動不動如同石像的背影，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
他們又失去了一個同伴。
阿蒂克斯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他們唯一的生路。
顧見川緩緩站起身，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看伊桑和塞西莉亞。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柄沾滿血污的鐵斧，握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走向棧道，聲音低沉如鐵：
「走。」
沒有多餘的字，沒有安慰，沒有哀悼。
只有一個字，卻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迴響。
伊桑咬牙抱起塞西莉亞，艾瑪拾起球桿，兩人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遠離山谷。
沒有人回頭。
他們不敢回頭。
因為回頭，就會看見萊奧陽光爽朗的笑容，看見阿蒂克斯沉默卻堅定的背影。
而現在，他們只剩下四個人。
一個重傷，一個瀕死，兩個滿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