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眼睛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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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息凝神,將目光投向怪物屍體散落的方向。

  接下來,才是計劃最關鍵的一步。

  等待那些可能前來「收屍」的人。

  森林重歸寂靜,只有一地狼藉證明著剛才發生的激戰。

  白色大廳內,氣氛凝滯。

  銀髮男人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面前數個已變成漆黑一片的監控屏幕,修長的手指無聲地敲擊著座椅扶手。

  其他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反應,不敢輕易出聲。

  半晌,其中一人被同伴用眼神推了出來,硬著頭皮開口:

  「要......要不要立刻派人去修復監控?」

  銀髮男人冷冷瞥了說話者一眼,目光如同冰錐:

  「現在派人去,然後讓他們『瓮中捉鱉』嗎?」

  「你的腦子長出來是為了讓人踢著玩的?你一開口,連上帝都會發笑。」

  那人頓時噤若寒蟬,臉色煞白地退了下去。

  「那現在怎麼辦?」

  「安全屋的監控被破壞,派去的『獵犬』信號也全部消失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上前詢問道。

  若是言斐等人在此,定能認出此人正是之前在安全屋投影中出現的那位。

  銀髮男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如果我沒猜錯,華國有句古話,叫『守株待兔』。」

  「那個叫言斐的年輕人很聰明,他們現在一定就埋伏在附近,等著我們派人去回收呢。」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送了我一份『驚喜』,我自然要好好回敬一番。」

  中年男人有些遲疑:

  「進化者?那是剛完成測試的最新型號,威力巨大。」

  「用來對付這幾個學生,會不會有些......大材小用?」

  銀髮男人輕笑一聲:

  「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中年男人不敢再多言,躬身應道:「是。」

  隨即轉身快步離去。

  銀髮男人的目光重新投向那些漆黑的屏幕,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森林中正在等待時機的言斐一行人。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有趣起來。」

  另一邊,顧見川悄無聲息地挪到言斐身邊,將一管藥膏遞了過去。

  言斐略帶疑惑地看向他。

  「你的手,擦傷了。」

  顧見川用目光示意他的左臂。

  言斐這才低頭注意到,自己左手小臂內側不知何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跡已經微微凝固。

  剛才精神高度緊張,他竟完全沒有察覺,而顧見川卻發現了。

  言斐眼中掠過一絲驚奇,抬頭看向對方。

  顧見川並沒有移開視線,兩人的目光就這樣直直地對上。

  這一世的顧見川是混血,也不知具體混了哪國的血統。

  頭髮是純正的墨黑,那雙眼睛卻是少見的淺灰色。

  此刻在林木斑駁的光線下仔細看去,那灰色瞳孔的深處,竟隱隱泛著一層極淺的藍調。

  像是冬日結著薄冰的湖面,清澈而沉靜。

  當光線充足時,這雙灰藍色的眼眸總會顯得異常溫柔,仿佛能包容一切,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關切。

  此刻,這雙眼睛正清晰地映出言斐有些怔愣的模樣。

  「看什麼?」

  顧見川見他盯著自己出神,低聲問。

  言斐大大方方地笑了,由衷讚嘆:

  「你眼睛真漂亮,我非常喜歡。」

  他是真心喜歡這抹獨特的灰藍,像蘊藏著冰雪與天空的秘密。

  顧見川聞言,灰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深處那抹藍流轉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情緒。

  沒想到言斐說話會如此直接,短暫的錯愕後。


  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了牽,將藥膏塞進言斐手裡。

  「快處理傷口。」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些許。

  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眾人,表情頓時精彩紛呈。

  萊奧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顧見川。

  他可是清清楚楚記得,剛上大一那會兒,有個不怕死的男生當眾跟顧見川告白,也誇過他眼睛漂亮。

  結果呢?

  結果顧見川直接用能把人凍成冰雕的冷氣和一句「無聊」把對方給嚇跑了。

  現在言斐居然也說了同樣的話!

  萊奧心裡咯噔一下,大腦CPU差點燒乾。

  歷史要重演了嗎?

  一邊是敬重的老大,一邊是剛剛並肩作戰的救命恩人。

  這......這要是打起來,他該幫理還是幫親?

  經過長達一秒的激烈思想鬥爭,萊奧果斷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緊緊閉上眼睛。

  看不見,聽不見,世界與我無關!

  他暫時性失聰!

  艾瑪則露出一臉「我懂了」的高深表情,眼神在言斐和顧見川之間來回掃視,內心瘋狂刷屏:

  一個主動送藥關懷備至,一個直接開夸毫不掩飾......

  這劇情發展,怎麼莫名有點偶像劇那味兒了?

  塞西莉亞更是直接,衝著言斐就是一個勁地眨眼睛,嘴角憋著笑,用口型無聲地吶喊:

  「加油!沖!我看好你哦!」

  顯然,兩個女生瞬間get到了點什麼。

  連神經相對大條的伊桑都感覺這氣氛不對勁,空氣中仿佛飄著點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默默朝受傷的阿蒂克斯身邊挪了挪,用手肘偷偷撞了對方一下,擠眉弄眼地想拉個八卦同盟。

  被迫捲入八卦中心的阿蒂克斯:「......」

  他默默別開臉,用眼神傳遞出清晰的拒絕:

  別看我,我腳疼,我什麼都不知道。

  言斐沒理會大家的暗潮湧動。

  過藥膏,一邊擰開蓋子,一邊用閒聊般的語氣繼續低聲道:

  「說起來,我們這算不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出去以後,你得請我吃飯。」

  顧見川看著他熟練地給自己上藥,應道:

  「好。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這麼大方?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言斐笑了笑,順勢提議:

  「學校外面不是新開了家泰國菜嗎?聽說味道挺正宗的。」

  「前段時間一直忙著備考沒機會去,要不.....出去後就那家?」

  提到熟悉的校園和美食,周圍幾人緊繃的神經不由得放鬆了些許,氣氛也活絡起來。

  「那家我去過!」

  伊桑立刻接話,表情誇張。

  「咖喱確實不錯,但那個青木瓜沙拉——千萬別點!酸辣得簡直反人類!」

  他說著,還特意回頭看了眼阿蒂克斯,試圖拉個佐證:

  「真的,連阿蒂克斯都受不了那味兒!」

  「對了言斐你還不知道吧,阿蒂克斯可是倫敦來的,按理說對『怪味』忍耐度挺高的,結果他都扛不住!」

  無辜躺槍的阿蒂克斯:「......」

  他默默抬頭望天,內心OS:

  謝謝,但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有被傷害到。

  塞西莉亞被伊桑誇張的表情逗笑,也加入了討論:

  「我覺得冬陰功湯挺好喝的呀!艾瑪你說是不是?」

  艾瑪笑著點頭,悄悄瞥了一眼顧見川。

  發現他並沒有露出不耐的神色,反而嘴角似乎有極淡的弧度,笑容更深:

  「嗯!而且他們家的芒果糯米飯超級甜!」

  「斐,你可一定嘗嘗,很甜哦,非常甜,肯定合你胃口。」


  「而且分量很大,最好帶上伴侶一起吃噢。」

  「行,我肯定。」

  言斐做出一個「OK」的手勢,跟著笑了起來。

  一時間,他們彷佛不是置身於危機四伏的詭異森林,而是在學校食堂里討論周末去哪聚餐。

  這份短暫的輕鬆,極大地緩解了連續緊張帶來的壓力。

  顧見川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目光落在言斐帶笑的側臉上,沒有打斷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他知道,這是大家在有意調節氣氛,讓自己喘口氣。

  然而,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太久。

  顧見川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遠處傳來的一聲極其輕微、卻不同於自然聲響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神色瞬間恢復冷峻,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有動靜。」

  他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掃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所有人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迅速握緊武器,重新進入戒備狀態。

  剛剛短暫的閒聊如同幻覺,現實的殘酷再次籠罩下來。

  輕鬆的氣氛瞬間凍結。

  顧見川示警的話音剛落,一陣沉重而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如同悶雷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那腳步聲完全不似人類,更像是某種巨型猛獸在踱步,伴隨著細微卻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眾人屏息凝神,透過灌木的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一個龐大得令人心悸的身影,正從林間的陰影中一步步走來。

  它身高接近三米,通體覆蓋著暗啞的金屬裝甲,關節處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頭顱呈詭異的流線型,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掃描著四周的猩紅電子眼。

  粗壯的手臂末端,握著一把足有一米多長、泛著寒光的巨大砍刀。

  刀鋒拖過地面,留下深深的劃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這根本不是之前遇到的類喪屍或矮人所能比擬的!

  它更像是一台為純粹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

  「後退!全部後退!遠離空地!」

  顧見川壓低聲音,急促下令,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需要他多說,那龐大的身軀和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他們悄無聲息地向巨石和更茂密的樹叢後方縮去,儘可能隱藏自己的氣息。

  進化者邁著沉重的步伐,徑直走到空地中央,那片狼藉的怪物「屍體」旁。

  它那顆猩紅的電子眼緩緩掃過地面,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然後,它抬起巨大的金屬腳掌,隨意地踩在一具矮人的「屍體」上。

  「咔嚓!」那具「屍體」瞬間被碾得粉碎,零件四濺。

  它似乎對回收並不感興趣,更像是在......清場?

  或者說,在尋找真正的目標。

  突然,那顆猩紅的電子眼猛地轉向言斐和顧見川他們藏身的方向!掃描的紅光定格在灌木叢後!

  被發現了!

  「吼——!」

  進化者發出一聲不似生物的電子咆哮。

  巨大的砍刀猛地揚起,邁開地動山搖的步伐,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他們的藏身之處直衝而來!

  「往樹林裡跑!注意保持距離,別太分散,防止落單!」

  言斐大吼一聲,當機立斷,彎腰一把將行動不便的阿蒂克斯背到背上,轉身就朝著林木更茂密的方向狂奔!

  其他人聞聲而動,萊奧、伊桑、艾瑪和塞西莉亞立刻抓起背包和武器,緊跟著言斐沖了出去。

  顧見川負責斷後。

  在疾退的同時,他猛地將手中的棒球棍朝著進化者追擊的方向奮力擲出,試圖稍稍阻礙一下那恐怖怪物的腳步!

  並試探一下其實力。

  「鐺!」

  棒球棍砸在進化者的金屬裝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連一絲劃痕都沒留下,反而更激怒了它。

  進化者發出一聲低沉的電子嗡鳴,邁開巨大的步伐,如同壓路機般碾過灌木叢,對著眾人緊追不捨!

  密林之中,逃亡變得異常艱難。

  粗壯的樹木雖然能一定程度上阻礙進化者龐大的身軀。

  但它手中那柄巨刀揮舞起來,碗口粗的樹幹竟被如同切豆腐般輕易斬斷!

  這刀要是砍在人身上。

  怕是一秒都扛不住。

  木屑紛飛,巨響不斷在身後迫近!

  「這邊!往石頭多的地方走!」

  顧見川趕上隊伍,指著右前方一片亂石區域喊道。

  那裡地形複雜,巨大的岩石或許能更多地限制進化者的行動。

  言斐背著阿蒂克斯,額頭滲出細汗,但腳步依然穩健。

  他拼盡全力,快速在崎嶇不平的地面上奔跑。

  阿蒂克斯伏在他背上,臉色因顛簸和疼痛而更加蒼白。

  卻死死咬住嘴唇不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影響言斐。

  萊奧和伊桑一邊跑,一邊將擋路的藤蔓和樹枝砍斷,為後面的人清出道路。

  艾瑪和塞西莉亞互相攙扶,拼盡全身力氣跟上隊伍。

  然而,進化者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期!

  它雖然體型龐大,但動力強勁,每一步跨出都抵得上常人好幾步!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拉近!

  「這樣跑不掉!」

  萊奧回頭看了一眼,焦急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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