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同歸於盡
「難道......就再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顧見川猛地攥緊那醫修長老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雙目赤紅，聲音因極度恐慌嘶啞變形。
「你再仔細想想！天下之大，奇珍異寶何其多！無論需要什麼，上天入地，我定為你取來！」
他此刻的模樣近乎癲狂。
周身氣息不穩，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看得周圍眾人心頭髮緊，卻又無比酸澀。
那醫修長老強忍著手臂劇痛，凝神思索片刻，艱澀開口：
「當...當務之急，是必須儘快修復他體內寸斷的經脈，穩住流逝的生機。」
「老夫探查到他體內尚有龍髓殘餘之力與另一股奇異的柔和生機在緩慢修復，但這修復之力，遠不及那自爆帶來的破壞迅猛！」
他頓了頓，
「若......若此刻還能有堪比龍髓那般蘊含磅礴生機的療傷聖藥，強行注入，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堪比龍髓的聖藥？
龍髓早已被二人分用，世間難尋第二份。
然而，顧見川體內，尚有未及完全煉化的龍髓之力！
他當初並未將其盡數吸收，而是留存部分用以壓制那頑固的魔種！
聞言，顧見川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血色：
「我將體內殘存的龍髓之力，盡數抽取予他！」
「師兄不可！」
紫陽真人第一時間厲聲反對，臉色大變。
他何嘗不想救言斐，甚至已將門派所有珍藏的救命聖藥盡數取出。
可顧見川體內的龍髓關乎魔種平衡，一旦抽離，後果不堪設想！
那被壓抑許久的魔種必將瘋狂反噬！
「沒有可不可，只有值不值得。」
顧見川語氣平靜得可怕，眼底那抹猩紅被他強行壓下。
「我自有分寸。待取出龍髓之力，我會立刻遠離此地，絕不會讓魔種危及他人。」
他正快速交代著，忽有弟子驚慌來報：
「掌門！師伯！不好了！那鄞鬼王去而復返，還帶著另外兩大鬼王，正朝我們殺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剛經歷苦戰，傷亡慘重，如何再抵擋三大鬼王反撲？
然而，顧見川聽聞，卻不驚反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快意：
「來得好！」
他原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抽取龍髓救言斐，而後在魔種徹底爆發前，隻身殺入鬼域，尋那鄞鬼王做最後的了斷。
能殺一個是一個，直至徹底瘋狂或戰死。
眼下，他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省了他一番功夫！
「師兄！」
紫陽真人看出他存了死志，驚駭欲絕。
顧見川卻不再多言，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已然陷入昏迷的言斐，眼中是無盡的眷戀與決別。
他緩緩抬起手，毫不猶豫引動體內最後的龍髓之力。
隨後並指如劍，猛地點向自己丹田氣海！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強行將體內那剩餘未煉化的龍髓之力，連同部分本源精血，一同生生剝離而出！
一團璀璨奪目、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粹能量的金色光球懸浮於他掌心。
抽出後，顧見川臉色驟然灰敗下去，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
更令人心悸的是——
他眼底那抹被強行壓制的猩紅驟然暴漲，幾乎占據整個瞳孔，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出絲絲縷縷漆黑暴戾的魔氣！
整個人站在徹底沉淪的邊緣，看得周圍所有人心驚肉跳，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顧不得自身狀況，顧見川動作未停。
迅速取出那枚僅存的、晶瑩剔透的蘊神蓮蓮子。
極其輕柔地撬開言斐蒼白的唇，將蓮子和最後一點龍髓渡入其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貪婪地凝視著懷中之人昏迷的容顏，仿佛要將這最後一眼刻入靈魂深處。
隨後，顧見川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決絕。
輕輕將言斐放入紫陽真人懷中，他毅然決然地轉身。
大步朝著戰場最前沿、煞氣最濃重之處走去。
他不能再回頭。
多看一眼，那用無數痛苦和意志築起的堤壩便會崩塌。
滔天的情愫與不舍會瞬間摧毀他僅存的理智。
「師兄......」
紫陽真人抱著氣息微弱的言斐，聲音哽咽。
顧見川腳步未停，只餘一句託付隨風傳來：
「師弟，小斐......就拜託你了。替我......護好他。」
話音落下，他如一道離弦之血箭，義無反顧地射向了遠處那再次洶湧而來的、由三大鬼王率領的滔天鬼潮，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盡頭。
「顧長老他......這是要去......」
有年輕弟子顫聲問道。
無人回答，答案太沉重。
沉重到他們無法開口。
一片死寂的悲涼中，紫陽真人定定地望著顧見川消失的方向，眼中蓄滿了無法言說的痛楚。
百年前，他也是這樣，目送著師父、師兄，師弟、師妹們一個個決絕的背影，踏入那必死之局。
百年輪迴，宿命再次重演。
紫陽真人痛苦地閉上雙眼，熱淚終是無法抑制地滾落。
留在原地的人，心頭的沉重與煎熬，絲毫不比那慨然赴死之人輕鬆半分。
蒼天在上，若真有下次.......
能否換他，走在最前面？
似是感受到顧見川此刻的狀況，言斐緊閉的眼角驀地流出一行淚。
顧見川的身影徹底沒入那無邊無際的漆黑鬼潮之中。
如一滴熾熱的血墜入冰冷墨海。
下一刻——
轟！！！
一股難以想像的、混合著純正龍威與暴戾魔氣的恐怖能量波動，自鬼潮最深處猛然爆發開來！
璀璨的金紅劍光與吞噬一切的漆黑魔焰交織在一起，如同末日風暴般席捲四方！
顧見川徹底放棄了所有壓制。
他以滔天恨意為引，促動體內魔種，將化神期的修為與魔種的毀滅之力強行融合。
爆發出了遠超自身極限的、近乎自毀式的可怕力量！
「鄞鬼王！納命來——！」
他咆哮著，聲音如同龍吟魔嘯混合，震得整個戰場都在顫抖！
劍光所向，無數鬼物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顧見川硬生生在無邊鬼潮中撕開了一條真空地帶，直撲那為首的鄞鬼王！
鄞鬼王血眸中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它沒想到顧見川竟比他還瘋狂，不惜徹底入魔也要換取這片刻的極致力量！
「瘋子！你這個瘋子！」
它厲聲嘶吼，與另外兩大鬼王同時出手，試圖阻擋那攜帶著毀滅氣息衝來的血色身影！
然而，此刻的顧見川，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殺戮！毀滅！
為言斐報仇！
為死去的萬千同門報仇！
什麼道心，什麼未來，什麼自身安危，皆已拋諸腦後！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最不計代價的階段。
顧見川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
每一次劍光的閃耀，都伴隨著鬼王的慘嚎與他自己身體的崩裂！
魔氣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卻也賦予了他毀滅性的力量！
遠處的正道修士們只能看到那一片區域被恐怖的能量風暴徹底籠罩。
金紅與漆黑的光芒瘋狂碰撞、爆炸。
雖無法看清具體戰況，但大家都能感受到顧見川身上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瘋狂與決絕！
每一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盼著顧見川能創造奇蹟，又無比恐懼那最終的結果。
紫陽真人將昏迷的言斐緊緊護在結界裡，一邊指揮著弟子們穩住陣腳，抵禦著因鬼王被牽制而稍顯混亂的鬼軍反撲；
一邊死死盯著那風暴的中心，嘴唇顫抖著無聲祈禱。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那片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心，猛地傳出一聲鄞鬼王悽厲到極致的、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咆哮！
緊接著，是另外兩大鬼王接連發出的、短促而絕望的哀嚎！
隨後，世界萬物靜止了一瞬後。
轟隆——！！！
一聲巨大的驚天爆炸轟然響起。
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去了視覺。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無數鬼物和修士都掀飛出去！
當光芒漸漸散去，塵埃緩緩落定。
那片戰場中心，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以及瀰漫在空氣中、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鬼氣殘渣與血腥味。
三大鬼王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道決絕的紅色身影，以及那瘋狂而暴戾的化神期威壓。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呼嘯的風聲，以及殘存者們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結束了。
鬼王伏誅。
但代價是......
戰場之上，無一人發出歡呼。
殘存的正道修士們怔怔地望著那一片死寂的焦土深淵，臉上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以及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悲慟。
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沉重到讓人無法承受。
紫陽真人抱著懷中依舊昏迷不醒、但得益於龍髓與蘊神蓮之力、氣息終於勉強穩住不再繼續惡化的言斐，一步步走向那深坑的邊緣。
他臉上淚痕未乾，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鈞。
無數目光跟隨著他，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哀悼。
最終，他在坑邊停下。
緩緩俯身，將一枚沾染著血跡、已然黯淡無光的劍穗。
那是顧見川平日系在劍上的舊物——輕輕放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沒有遺體，沒有遺言，甚至連最後的身影都消散在了那極致的光與熱之中。
唯有此物，證明他曾存在，曾奮戰，曾以最慘烈的方式，為這片天地換取了最後的生機。
「師兄......」
紫陽真人聲音沙啞，如同破損的風箱。
最終只是深深一揖，久久未曾起身。
身後，所有倖存下來的修士，無論門派，無論傷勢輕重，皆默默地、整齊地躬身行禮。
這一刻，無需言語。
悲壯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
他們失去了太多，失去了師長，失去了同門，失去了那位原本前途無量、卻毅然選擇與魔偕亡的正道脊樑。
但戰鬥，還並未完全結束。
殘存的鬼軍仍需清剿，瘡痍的大地亟待恢復。
紫陽真人緩緩直起身，擦去臉上的淚痕，眼中雖仍有巨大的悲痛，卻更多了一份必須堅持下去的沉重責任。
他環視四周，看著一張張疲憊、悲傷卻依舊堅毅的面孔，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寂靜的戰場：
「浩劫暫平，英靈不遠。」
「吾輩......當繼承遺志，守此人間清明！」
哀思之後，是延續的責任。
倖存的人們，將帶著逝者的期望，繼續走下去。
兩年光陰荏苒。
這一日，躺在靜室玉榻上的言斐眼睫微顫，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守在一旁的陸風揚第一時間察覺，立刻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和擔憂而微微發顫：
「師弟！你終於醒了！感覺如何？身上可還有不適之處？」
？
言斐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掃過四周，下意識地尋找著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卻一無所獲。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師伯呢？」
他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陸風揚聞言，臉上的喜色驟然僵住，嘴唇嚅動了幾下，聲音不由自主地哽咽起來：
「師伯他......他......」
言斐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三分，追問道：
「到底怎麼了？說！」
「師伯他......兩年前，為了誅殺三大鬼王，已......已與它們同歸於盡了......」
陸風揚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後，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即便過去了兩年，當日那決絕慘烈的一幕，依舊是他無法釋懷的夢魘。
「不可能！」
言斐下意識厲聲否認，隨即立刻在識海中急切呼喚系統。
「001！復活道具生效了嗎？顧見川現在到底在哪裡？！」
「宿主您別急！」
001的聲音迅速響起。
「道具生效了！顧見川確實還活著！不過......」
「不過什麼？」
顧見川猛地攥緊那醫修長老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雙目赤紅，聲音因極度恐慌嘶啞變形。
「你再仔細想想！天下之大，奇珍異寶何其多！無論需要什麼，上天入地，我定為你取來！」
他此刻的模樣近乎癲狂。
周身氣息不穩，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看得周圍眾人心頭髮緊，卻又無比酸澀。
那醫修長老強忍著手臂劇痛，凝神思索片刻，艱澀開口：
「當...當務之急，是必須儘快修復他體內寸斷的經脈，穩住流逝的生機。」
「老夫探查到他體內尚有龍髓殘餘之力與另一股奇異的柔和生機在緩慢修復，但這修復之力，遠不及那自爆帶來的破壞迅猛！」
他頓了頓，
「若......若此刻還能有堪比龍髓那般蘊含磅礴生機的療傷聖藥，強行注入，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堪比龍髓的聖藥？
龍髓早已被二人分用，世間難尋第二份。
然而，顧見川體內，尚有未及完全煉化的龍髓之力！
他當初並未將其盡數吸收，而是留存部分用以壓制那頑固的魔種！
聞言，顧見川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血色：
「我將體內殘存的龍髓之力，盡數抽取予他！」
「師兄不可！」
紫陽真人第一時間厲聲反對，臉色大變。
他何嘗不想救言斐，甚至已將門派所有珍藏的救命聖藥盡數取出。
可顧見川體內的龍髓關乎魔種平衡，一旦抽離，後果不堪設想！
那被壓抑許久的魔種必將瘋狂反噬！
「沒有可不可，只有值不值得。」
顧見川語氣平靜得可怕，眼底那抹猩紅被他強行壓下。
「我自有分寸。待取出龍髓之力，我會立刻遠離此地，絕不會讓魔種危及他人。」
他正快速交代著，忽有弟子驚慌來報：
「掌門！師伯！不好了！那鄞鬼王去而復返，還帶著另外兩大鬼王，正朝我們殺來！」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剛經歷苦戰，傷亡慘重，如何再抵擋三大鬼王反撲？
然而，顧見川聽聞，卻不驚反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與快意：
「來得好！」
他原本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抽取龍髓救言斐，而後在魔種徹底爆發前，隻身殺入鬼域，尋那鄞鬼王做最後的了斷。
能殺一個是一個，直至徹底瘋狂或戰死。
眼下，他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省了他一番功夫！
「師兄！」
紫陽真人看出他存了死志，驚駭欲絕。
顧見川卻不再多言，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已然陷入昏迷的言斐，眼中是無盡的眷戀與決別。
他緩緩抬起手，毫不猶豫引動體內最後的龍髓之力。
隨後並指如劍，猛地點向自己丹田氣海！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但他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強行將體內那剩餘未煉化的龍髓之力，連同部分本源精血，一同生生剝離而出！
一團璀璨奪目、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純粹能量的金色光球懸浮於他掌心。
抽出後，顧見川臉色驟然灰敗下去，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
更令人心悸的是——
他眼底那抹被強行壓制的猩紅驟然暴漲，幾乎占據整個瞳孔，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瀰漫出絲絲縷縷漆黑暴戾的魔氣！
整個人站在徹底沉淪的邊緣，看得周圍所有人心驚肉跳，卻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顧不得自身狀況，顧見川動作未停。
迅速取出那枚僅存的、晶瑩剔透的蘊神蓮蓮子。
極其輕柔地撬開言斐蒼白的唇，將蓮子和最後一點龍髓渡入其口中。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貪婪地凝視著懷中之人昏迷的容顏，仿佛要將這最後一眼刻入靈魂深處。
隨後，顧見川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封般的決絕。
輕輕將言斐放入紫陽真人懷中，他毅然決然地轉身。
大步朝著戰場最前沿、煞氣最濃重之處走去。
他不能再回頭。
多看一眼，那用無數痛苦和意志築起的堤壩便會崩塌。
滔天的情愫與不舍會瞬間摧毀他僅存的理智。
「師兄......」
紫陽真人抱著氣息微弱的言斐，聲音哽咽。
顧見川腳步未停，只餘一句託付隨風傳來：
「師弟，小斐......就拜託你了。替我......護好他。」
話音落下，他如一道離弦之血箭，義無反顧地射向了遠處那再次洶湧而來的、由三大鬼王率領的滔天鬼潮，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盡頭。
「顧長老他......這是要去......」
有年輕弟子顫聲問道。
無人回答，答案太沉重。
沉重到他們無法開口。
一片死寂的悲涼中，紫陽真人定定地望著顧見川消失的方向，眼中蓄滿了無法言說的痛楚。
百年前，他也是這樣，目送著師父、師兄，師弟、師妹們一個個決絕的背影，踏入那必死之局。
百年輪迴，宿命再次重演。
紫陽真人痛苦地閉上雙眼，熱淚終是無法抑制地滾落。
留在原地的人，心頭的沉重與煎熬，絲毫不比那慨然赴死之人輕鬆半分。
蒼天在上，若真有下次.......
能否換他，走在最前面？
似是感受到顧見川此刻的狀況，言斐緊閉的眼角驀地流出一行淚。
顧見川的身影徹底沒入那無邊無際的漆黑鬼潮之中。
如一滴熾熱的血墜入冰冷墨海。
下一刻——
轟！！！
一股難以想像的、混合著純正龍威與暴戾魔氣的恐怖能量波動，自鬼潮最深處猛然爆發開來！
璀璨的金紅劍光與吞噬一切的漆黑魔焰交織在一起，如同末日風暴般席捲四方！
顧見川徹底放棄了所有壓制。
他以滔天恨意為引，促動體內魔種，將化神期的修為與魔種的毀滅之力強行融合。
爆發出了遠超自身極限的、近乎自毀式的可怕力量！
「鄞鬼王！納命來——！」
他咆哮著，聲音如同龍吟魔嘯混合，震得整個戰場都在顫抖！
劍光所向，無數鬼物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顧見川硬生生在無邊鬼潮中撕開了一條真空地帶，直撲那為首的鄞鬼王！
鄞鬼王血眸中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
它沒想到顧見川竟比他還瘋狂，不惜徹底入魔也要換取這片刻的極致力量！
「瘋子！你這個瘋子！」
它厲聲嘶吼，與另外兩大鬼王同時出手，試圖阻擋那攜帶著毀滅氣息衝來的血色身影！
然而，此刻的顧見川，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殺戮！毀滅！
為言斐報仇！
為死去的萬千同門報仇！
什麼道心，什麼未來，什麼自身安危，皆已拋諸腦後！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最不計代價的階段。
顧見川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
每一次劍光的閃耀，都伴隨著鬼王的慘嚎與他自己身體的崩裂！
魔氣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卻也賦予了他毀滅性的力量！
遠處的正道修士們只能看到那一片區域被恐怖的能量風暴徹底籠罩。
金紅與漆黑的光芒瘋狂碰撞、爆炸。
雖無法看清具體戰況，但大家都能感受到顧見川身上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瘋狂與決絕！
每一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盼著顧見川能創造奇蹟，又無比恐懼那最終的結果。
紫陽真人將昏迷的言斐緊緊護在結界裡，一邊指揮著弟子們穩住陣腳，抵禦著因鬼王被牽制而稍顯混亂的鬼軍反撲；
一邊死死盯著那風暴的中心，嘴唇顫抖著無聲祈禱。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那片恐怖的能量風暴中心，猛地傳出一聲鄞鬼王悽厲到極致的、充滿不甘與恐懼的咆哮！
緊接著，是另外兩大鬼王接連發出的、短促而絕望的哀嚎！
隨後，世界萬物靜止了一瞬後。
轟隆——！！！
一聲巨大的驚天爆炸轟然響起。
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都暫時失去了視覺。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無數鬼物和修士都掀飛出去！
當光芒漸漸散去，塵埃緩緩落定。
那片戰場中心，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坑洞，以及瀰漫在空氣中、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鬼氣殘渣與血腥味。
三大鬼王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道決絕的紅色身影，以及那瘋狂而暴戾的化神期威壓。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呼嘯的風聲，以及殘存者們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結束了。
鬼王伏誅。
但代價是......
戰場之上，無一人發出歡呼。
殘存的正道修士們怔怔地望著那一片死寂的焦土深淵，臉上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
以及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悲慟。
勝利的代價，太過沉重，沉重到讓人無法承受。
紫陽真人抱著懷中依舊昏迷不醒、但得益於龍髓與蘊神蓮之力、氣息終於勉強穩住不再繼續惡化的言斐，一步步走向那深坑的邊緣。
他臉上淚痕未乾，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鈞。
無數目光跟隨著他，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哀悼。
最終，他在坑邊停下。
緩緩俯身，將一枚沾染著血跡、已然黯淡無光的劍穗。
那是顧見川平日系在劍上的舊物——輕輕放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沒有遺體，沒有遺言，甚至連最後的身影都消散在了那極致的光與熱之中。
唯有此物，證明他曾存在，曾奮戰，曾以最慘烈的方式，為這片天地換取了最後的生機。
「師兄......」
紫陽真人聲音沙啞，如同破損的風箱。
最終只是深深一揖，久久未曾起身。
身後，所有倖存下來的修士，無論門派，無論傷勢輕重，皆默默地、整齊地躬身行禮。
這一刻，無需言語。
悲壯的氣氛籠罩著每一個人。
他們失去了太多，失去了師長，失去了同門，失去了那位原本前途無量、卻毅然選擇與魔偕亡的正道脊樑。
但戰鬥，還並未完全結束。
殘存的鬼軍仍需清剿，瘡痍的大地亟待恢復。
紫陽真人緩緩直起身，擦去臉上的淚痕，眼中雖仍有巨大的悲痛，卻更多了一份必須堅持下去的沉重責任。
他環視四周，看著一張張疲憊、悲傷卻依舊堅毅的面孔，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寂靜的戰場：
「浩劫暫平，英靈不遠。」
「吾輩......當繼承遺志，守此人間清明！」
哀思之後，是延續的責任。
倖存的人們，將帶著逝者的期望，繼續走下去。
兩年光陰荏苒。
這一日，躺在靜室玉榻上的言斐眼睫微顫，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守在一旁的陸風揚第一時間察覺，立刻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和擔憂而微微發顫：
「師弟！你終於醒了！感覺如何？身上可還有不適之處？」
？
言斐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掃過四周，下意識地尋找著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卻一無所獲。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師伯呢？」
他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陸風揚聞言，臉上的喜色驟然僵住，嘴唇嚅動了幾下，聲音不由自主地哽咽起來：
「師伯他......他......」
言斐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三分，追問道：
「到底怎麼了？說！」
「師伯他......兩年前，為了誅殺三大鬼王，已......已與它們同歸於盡了......」
陸風揚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後，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即便過去了兩年，當日那決絕慘烈的一幕，依舊是他無法釋懷的夢魘。
「不可能！」
言斐下意識厲聲否認，隨即立刻在識海中急切呼喚系統。
「001！復活道具生效了嗎？顧見川現在到底在哪裡？！」
「宿主您別急！」
001的聲音迅速響起。
「道具生效了！顧見川確實還活著！不過......」
「不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