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莫名有種自己在被養成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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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顧見川吃完飯就興沖沖地來找言斐。

  知道兩人約定好了,田蓉沒阻攔他們去守西瓜地,只是細心叮囑:

  」晚上涼,多帶件衣服,別著涼了。」

  」知道了娘。」

  言斐應著,彎腰抱起圍在腳邊打轉的悟空,笑著逗它:

  」怎麼,小悟空也想去?」

  悟空像是聽懂了一般,輕輕」汪」了一聲回應。

  顧見川見狀笑道:

  」那就一起吧,把八戒也帶上。」

  」行。」

  兩人帶著兩條狗,踏著月色往西瓜地走去。

  西瓜地在山的那邊,他們腳程快,不多時就到了。

  等待換人的顧行舟把農具往肩上一扛,爽快地說:

  」地就交給你們了。小斐想吃隨便摘,別客氣。」

  」好,姨父路上小心。」

  言斐禮貌回道。

  顧行舟轉頭想再囑咐兒子幾句,卻見顧見川正屁顛屁顛地給言斐鋪毯子。

  那殷勤勁兒比旁邊的悟空、八戒還要狗腿。

  他好笑地搖搖頭,懶得理會這個」狗兒子」,瀟灑地下山去了。

  」小斐,來這兒坐。」

  顧見川拍拍鋪好的毯子。

  」這裡背風,晚上不冷。」

  「嗯。」

  等言斐坐下,兩人並肩躺在毯子上仰望星空。

  古代沒有工業污染,夜空格外清澈明亮,

  月亮和星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臨近月底,月亮又大又圓,像個銀盤似的懸在空中,將地面照得銀光閃閃。

  夜風輕拂,帶著田野特有的青草香氣。

  悟空和八戒在瓜地里撒歡跑了幾圈,又乖乖回到主人身邊趴下,吐著舌頭直喘氣。

  」聽,有動靜。」

  不一會,顧見川突然壓低聲音,手已經摸上了放在身旁的長棍。

  言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瓜田邊緣的草叢輕輕晃動,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光。

  」是只小野豬!」

  言斐驚喜地小聲道。

  顧見川已經躡手躡腳地站起來,舉著長棍作勢要打趕對方:

  」看我的!」

  」別——」

  言斐一把拽住顧見川的衣角,壓低聲音道:

  」別趕它走,這野豬至少有個七十多斤,夠我們吃好幾天了。」

  顧見川撓頭:

  」可它這麼大個兒,我抓不住啊。要是我爹在就好了......」

  (此時山下的顧行舟突然打了個噴嚏:」呵,有事就想起老子了?生你這麼個倒霉玩意兒!」)

  」別慌,看我的。」

  言斐抄起另一根木棍,悄無聲息地站起身。

  野豬正用鼻子拱著西瓜,獠牙都抵在了瓜皮上。

  就在它準備下口的瞬間。

  」砰!」

  一記悶棍重重砸在它背上。

  」嗷!」『』野豬吃痛暴怒,剛想轉身衝撞,迎面又是一記狠擊正中腦門。

  這一棍勢大力沉,打得野豬眼冒金星,踉蹌幾步轟然倒地。

  悟空和八戒立即衝上前去,齜著牙守在野豬兩側。

  一旦對方起身,它們就會衝上去咬住對方。

  可惜言斐出手太利落,根本沒給它們表現的機會,急得兩個小傢伙直轉圈。

  顧見川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言斐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才回過神來:

  」小、小斐......你就這麼兩棍子把野豬放倒了?」

  言斐擦了擦棍子,輕描淡寫地說:

  」這就是練太極的好處。」

  「那我以後每天練兩遍,會不會變得更厲害。」


  言斐看他一眼。「你可以試試。」

  他那一下沒把野豬打死,只是打暈了過去。

  晚上山上溫度雖然低,但肉還是新鮮的好吃。

  等明天,他們把野豬抬下山再殺。

  把野豬死死綁住,確認其不會逃跑後。

  顧見川隨手劈開身邊的一個西瓜。

  」來,我們來吃瓜。」

  紅瓤黑籽的西瓜在月光下泛著水光。

  」嘗嘗。」

  顧見川遞過最中心的那塊。

  言斐接過來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間在唇齒間迸開。

  月光落在他微顫的睫毛上,映得嘴角那抹笑意格外生動:

  」真甜。」

  顧見川舉著瓜忘了吃。

  他看見西瓜汁染紅了言斐的指尖,看見夜風撩起他鬢邊碎發,忽然覺得喉頭髮緊。

  分明還沒嘗到瓜,胸腔里卻涌動著比瓜瓤更甜的熱流。

  言斐突然抬眼,眸中噙著瞭然的笑意。

  」我、我看看瓜熟透了沒!」

  顧見川小臉一紅,慌忙低頭,整張臉幾乎埋進西瓜里。

  冰涼的瓜肉貼著發燙的臉頰,他心跳聲大得要驚醒整片瓜田的蟲鳴。

  真沒出息。

  他在心裡暗罵自己,怎麼對著個同性,竟又看得魂都飛了。

  夜風掠過發燙的耳尖,帶著西瓜清甜的氣息,將少年心事吹得愈發紛亂。

  夜更深了,山間的霧氣漸漸漫上瓜田。

  八戒和悟空擠在一起睡著了,發出細小的呼嚕聲。

  顧見川偷偷抬眼,發現言斐正仰頭望著星空。

  月光描摹著他清俊的側臉輪廓,在脖頸處投下一道優美的陰影。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溪邊看見的一尾白鯉,也是這樣優雅地浮在水面,鱗片映著陽光閃閃發亮。

  」看夠了嗎?」

  言斐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眼睛卻還望著星空。

  顧見川手裡的瓜皮」啪嗒」掉在地上,結結巴巴道:

  」我、我在看星星...」

  」哦?」

  言斐終於轉過頭來,眼角微微上揚。

  」那你說說,北斗七星現在在哪個方位?」

  顧見川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夜風吹動言斐額前的碎發,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替對方撥開,卻在半路被言斐捉住了手腕。

  言斐微微抬眸,眼底漾著促狹的笑意:

  」想幹嘛?」

  顧見川喉結滾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月光下他的耳尖紅得幾乎透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顧見川。」

  言斐忽然放輕了聲音,指尖在他手腕內側輕輕畫著圈。

  」你的心跳...好快啊。」

  少年頓時僵成了木頭人,只覺得被觸碰的那寸皮膚燙得嚇人。

  偏偏言斐還變本加厲地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他滾燙的耳垂。

  「宿主,你別逗他了。」

  001實在看不下去。

  「他心率都快爆表了,再這麼下去他又要流鼻血了。」

  自家宿主太會了。

  顧見川本來不用勾引,自己就往鉤上掛了。

  如今再來這一套。

  顧見川不流鼻血,已是極限了。

  誰料,它剛這麼想著。

  兩行鮮紅的鼻血就從顧見川鼻子裡涌了出來。

  001:呃呃呃...

  這屆男主怎麼還是這麼不爭氣!

  而且這才十幾歲,想法就這麼不單純。

  果然說三歲看老。

  這要是三歲的顧見川遇到言斐,怕不是得抱著親個不停。


  言斐也沒想到會再次看到這熟悉的一幕。

  輕嘆一聲,熟門熟路地捧住他的臉:

  」抬頭。」

  」我、我自己來!」

  顧見川手忙腳亂地去捂鼻子,結果蹭得滿手都是血。

  月光下一張臉又羞又急,活像只煮熟的蝦子。

  他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怎麼每次都在言斐面前這麼丟人!

  言斐忍著笑,從懷裡掏出手帕。

  沾了夜露的絹帕涼絲絲地按在少年鼻樑上,卻聽見」咚」的一一聲。

  顧見川直接後仰栽倒在西瓜堆里,雙眼發直地望著星空,嘴裡還喃喃道:

  」我可能...需要請個大夫...」

  他發現自己心跳快的降不下去。

  再這麼快下去,他就要嗝屁了。

  止住血後,言斐大發善心,終於沒再逗對方。

  兩人守著大片瓜田,乘著涼在溫柔的夜色下,什麼都不用想。

  光是靜靜躺著,就覺得異常舒服。

  人都彷佛通透了。

  第二天清晨,顧行舟扛著鋤頭來到瓜田時,被地上捆著的野豬驚得瞪大了眼睛。

  」嚯!這誰幹的?」

  他圍著野豬轉了兩圈,粗糙的手掌拍了拍肥厚的豬腿。

  「川哥弄得,我輔助。」

  言斐開口道。

  他早就跟顧見川說好了,干野豬的主要功勞給對方。

  在田蓉眼裡,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但真的兩棍干倒野豬。

  他怕對方有些受不了。

  乾脆說個善意的謊言。

  顧見川向來對他言聽計從。

  聞言都不需要理由立馬同意了。

  「嚯,你還有這能力,看來以後我們顧家要出個武狀元了。」

  顧行舟呵呵一笑道。

  顧見川沒開口。

  心想,那你可看錯人了。

  人家武狀元另有其人。

  不過想想言斐太厲害了,自己除了會做飯和做手工外一無是處。

  這可怎麼辦?

  以後兩人差距越來越大,豈不距離越來越遠。

  想到這,顧見川神色突然堅毅起來。

  不行,以後他要一天練三遍太極。

  悄悄猥瑣發育。

  言斐不明白顧見川怎麼突然跟打了雞血一樣振奮得不行。

  只能感嘆小孩子果然精力旺盛。

  熬了一晚上夜,竟然還如此神采奕奕。

  不像他,睡了半晚上,還想睡覺。

  」行了,先把野豬抬回去。」

  顧行舟招呼著,突然發現兒子正對著空氣瞪眼,頓時哭笑不得:

  」臭小子,發什麼愣呢?過來搭把手!」

  「噢。來了。」

  顧見川回過神來,趕緊跑了過去。

  爺倆扛著野豬走在前面,言斐甩著手慢悠悠跟在後面。

  他本想上前幫忙,卻被兩人一口回絕。

  只好繼續扮演」文弱書生」的角色。

  到家時,許芳看見野豬驚訝不已:

  」這是你們打的?」

  」我可沒這本事,是小川和小斐打的。」

  顧行舟笑道。

  」真的?你們可真厲害!」

  許芳連聲誇讚。

  」爹、娘,你們趕緊把野豬處理了吧,到時候我們兩家平分。」

  顧見川催促道。

  」急什麼,殺豬哪有這麼簡單?我還得去請劉二爺來幫忙。」

  顧行舟說著就往外走。

  」噢,好吧。」


  顧見川訕訕地應道。

  不一會兒,劉二爺就被請來了。

  田蓉也聽說了言斐和顧見川獵到野豬的事。

  」你們挺能幹啊,看個瓜還能抓回頭野豬。」

  劉二爺也過來打趣道。

  」小川這體格我從小看著就壯實,果然沒看錯。」

  顧見川被誇得面紅耳赤。

  實際上這頭野豬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言斐一個人的功勞。

  眼看顧見川的臉都要燒起來了,言斐怕他露餡,趕緊上前把人拽走。

  這小子在別人面前溫順得像只小綿羊,在他面前卻成了披著羊皮的狼。

  還真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豬不算大,兩個人很快就處理好了。

  許芳割了些豬肉送給劉二爺作為酬謝,又將剩下的肉分出一半給言家送去。

  餘下的部分正好晚上用來做頓殺豬菜,慶祝前幾天桃子醬的熱賣。

  顧行舟去瓜田照看西瓜,田蓉閒來無事便給許芳打下手。

  睡醒的顧見川和言斐也過來幫忙,四人分工協作:

  許芳、顧見川掌勺,田蓉燒火,言斐洗菜。

  這個安排大家都心照不宣。

  不多時,一桌豐盛的殺豬宴就準備好了:

  晶瑩的蒜泥白肉、油亮的紅燒肉、脆嫩的爆炒肥腸、軟爛的土豆燉肉,還有清爽的涼拌黃瓜。

  雖然菜式不多,但每道都分量十足,兩家人吃得其樂融融。

  悟空和八戒兩隻小狗也歡天喜地,叼著大骨頭在桌子底下搖尾轉圈,活像在過年。

  看著眾人臉上洋溢的笑容,言斐不自覺地眉眼彎彎。

  他沒注意到,有道目光正悄悄追隨著他。

  三天後,瓜田裡的西瓜陸續成熟了。

  顧行舟帶著村里幾個幫手,將瓜田裡的西瓜全都摘了回來。

  圓滾滾的西瓜堆成小山,綠油油的一片,看著格外喜人。

  對莊稼人來說,這就是土地最慷慨的饋贈。

  顧見川又開始早出晚歸地吆喝賣瓜。

  西瓜比桃子更受歡迎。

  可以說是夏天最受歡迎的水果之一。

  試想一下,辛勤勞作一天回到家,從井水裡撈出一個冰鎮西瓜,一刀切開,清甜的汁水順著刀口流淌。

  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吹著夏夜的涼風,賞著月亮,吃著爽口的西瓜,說說笑笑,日子愜意極了。

  托顧家的福,言斐這個夏天也沒少吃西瓜。

  原本因為天氣他有些食欲不振。

  但顧見川總變著法子投餵他,今天切一盤,明天榨成汁,後天又拌點糖冰鎮著吃......

  硬是讓言斐胖了好幾斤。

  對此,顧見川成就感十足,越發熱衷於給他做各種好吃的。

  有時候言斐莫名有種自己在被養成的錯覺。

  明明兩人年紀相差不大。

  但看顧見川樂此不疲的樣子,他也只好由著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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