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用這個，趁手
做完狗窩後，兩人到門口的池塘邊洗淨雙手，又將院子重新打掃乾淨後。
言斐拉著顧見川往屋裡走，神秘兮兮地說：
」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
」顧見川頓時警覺起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該不會又是新布置的功課吧？
他可是上過一次當的人。
上次言斐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掏出一本字帖讓他臨摹，美其名曰」驚喜」。
現在聽到」好東西」三個字，他條件反射就想跑。
」這次真不騙你。」
言斐看出他的警惕，笑著保證。
顧見川這才半信半疑地跟了進去。
進屋後，言斐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工整地寫著」桃子醬」三個字。
」這是？」
顧見川一頭霧水。
」記得你說桃子不好賣嗎？我從前在一本雜書上看到過桃子的各種做法，這個方子最簡單。」
言斐解釋道，」做成新產品說不定能打開銷路，你覺得呢？」
顧見川還是第一次聽說桃子醬的存在，遲疑道。
」這桃子醬...要怎麼吃？能賣得出去嗎？」
」能不能好賣我不敢打包票，不過桃子醬很好吃，而且吃法可多了。」
言斐掰著手指數道。
」可以直接蘸饅頭吃，可以拌涼粉、配湯圓，還能泡水喝。還比鮮桃耐放，不容易壞。」
見顧見川還在猶豫，言斐又補充道：
」要不咱們先少做點嘗嘗？只要味道好，肯定不愁賣。」
」那...試試吧。」
顧見川畢竟才十三歲，做不了主，拿著方子去找母親許芳。
」娘，小斐在書上看到個桃子新吃法。」
他晃了晃手中的紙，
」咱們要不要試試？這樣賣桃子的同時還能多賣樣東西。」
許芳不識字，讓兒子把做法念給她聽。
顧見川又把言斐說的各種吃法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這段時間跟著言斐學習，顧見川進步很大，大部分字都認識得差不多。
常年和桃子打交道的許芳聽完眼前一亮，感覺裡面有不小的商機，立刻拍板：
」去園子裡摘幾個熟透的桃子來。正好家裡有新買的糖，咱們這就試試！」
」好嘞！」
顧見川興沖沖地跟言斐打了個招呼，一溜煙往山上桃園跑去。
正在園子裡捉蟲驅鳥的顧行舟見兒急吼吼地跑來，納悶道：
」急什麼呢？火燒眉毛似的？」
」嘿嘿，晚上您就知道了！」
顧見川故意賣關子，麻利地摘了幾個毛桃就往回跑。
」這孩子，成天跟個小牛犢似的使不完的勁兒，也不知道像誰？」
顧行舟望著兒子的背影，無奈地搖頭笑道。
廚房裡。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許芳特意請來言斐指導製作桃子醬。
但言斐這個廚房黑懂什麼，研究了一圈，開口道。
「去皮後把桃子切成小丁，越小口感越好；」
「然後將它們和白糖按五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等半個時辰，桃子析出果汁，就放進鍋內，用中小火慢慢熬製。」
「持續攪拌至濃稠，滴一滴果醬到冷盤中，傾斜不流動即熬製成功了。」
言斐木著臉，把紙上的做法照本宣科，重複了一遍。
沒錯，這就是他的指導意見。
顧見川聽得直眨眼。
這不就是把紙上寫的又念了一遍嗎？
但既然言斐再次著重強調一遍，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乖乖照做，嚴格按照紙上的內容，麻利地洗淨桃子，切成細碎的小丁......
一個時辰後，廚房裡飄出甜蜜的果香。
還沒等完全冷卻，顧見川就迫不及待地蘸了點嘗味道。
」怎麼樣？」
言斐和許芳異口同聲地問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只見顧見川眉頭緊鎖，兩人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難道失敗了？
就見下一秒。
」噗！」
顧見川突然笑出聲。
」逗你們玩的，太好吃了！比蜂蜜還甜！」
言斐：「......」
許芳：「......」
」好小子，敢耍你老娘！」
反應過來的許芳抄起牆角的竹竿就要教訓顧見川。
言斐一個箭步上前攔住，就在顧見川投去感激的目光時，卻見他遞過一根更細長的竹竿：
」姨母，用這個，趁手。」
顧見川：」......」
他捂著屁股滿屋子亂竄，還不忘用控訴的眼神瞪向言斐。
言斐雙手抱胸一臉無辜看回去。
八戒不明所以，見主人跑得歡，也撒著尾巴跟在後面湊熱鬧，一時間灶房裡人仰馬翻，狗飛狗跳。
打夠了，許芳整了整散落的鬢髮，拿起筷子蘸了點桃子醬細細品嘗。
剛入口，她眼睛就亮了起來：
」這味道......甜而不膩，桃香濃郁，城裡的老爺太太們肯定喜歡！」
轉眼間，她已經在盤算著目標客戶了。
」白糖本身能防腐，」
言斐補充道。
」裝罐時再封一層糖霜，放在陰涼處至少能保存半個月。」
」好，我記住了。多虧了小斐這個方子，」
許芳真心實意地道謝。
」要不我們哪知道桃子還能這麼吃。」
」許姨母客氣了，這段時間您常給我們送菜，這都是應該的。」
言斐溫和地笑道。
」我待會兒把桃子醬的詳細吃法都寫給您。
其實還有桃子酒的方子，不過需要發酵一個月才能喝。您要是感興趣，我一併寫下來。」
」那真是麻煩小斐了。」
許芳爽快地應下，心裡已經盤算著，若是這桃子醬和桃子酒賣得好，定要分些利潤給言斐作謝禮。
許芳做生意做久了，知道要想生意長久做下去。
最要講誠信和公平。
即便言斐是自願相贈，她也不願占這個便宜。
許芳將做好的桃子醬勻出一半，硬塞給言斐帶回家嘗鮮。
剩下的一半，她按言斐說的方法，挨個嘗試各種吃法。
總要自己先摸透了，才好向客人推介。
見顧見川在廚房裡轉來轉去礙事，她索性將人」請」了出去。
夕陽西下，顧見川跟著言斐回到言家時，田蓉正在灶台前忙碌。
見到顧見川手裡捧著的琉璃色醬料，她好奇地問道：」這是......？」
顧見川獻寶似的舉起罐子：
」這是桃子醬，小斐想出來的新鮮吃法。我和我娘嘗過了，特別好吃！田姨您也試試？」
」小斐還有這手藝？」
田蓉驚訝地挑了挑眉，接過筷子蘸了點醬細細品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嗯！甜而不膩，果香濃郁，這要是拿去賣肯定搶手。」
」可不是嘛！」
顧見川興奮地手舞足蹈，」我就隨口提了句桃子不好賣，小斐轉眼就想出這麼妙的主意，簡直太厲害了！」
言斐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明明再三強調這是從書上看來的方子，怎麼到顧見川嘴裡沒一會說著說著就變成他的原創了？
他但凡可以想出一點，何至於不進廚房呢。
但看著兩人興致勃勃的樣子，他最終選擇了沉默。
反正他拿出這個東西並不圖名。
也不算篡取人家發明，隨他們怎麼說吧。
傍晚時分，許芳用新熬的桃子醬當餡料捏了湯圓，特意多做了些讓顧見川給言家送去三碗。
三人嘗了嘗，都覺得非常好吃。
得知這方子源自言斐，言明欣慰地點點頭：
」學以致用，甚好。」
「何止不錯，我覺得小斐絲毫不比學院裡那些學生差，要不是怕他身體適應不了科舉，我覺得我們家肯定可以出個狀元。」
田蓉笑著附和道。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考了狀元也不意味著飛黃騰達、前途一片坦蕩。」
言明倒是很坦然。
覺得現在的平穩生活已經很不錯了。
沒必要去跟那麼多人擠獨木橋。
言斐也志不在此，沒有接話。
......
顧行舟踏著暮色歸家時，灶台上的湯圓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他掀開鍋蓋，看著白玉般的湯圓在滾水裡沉浮，笑著打趣：
」今兒是什麼好日子？竟勞動你親自捏湯圓。」
許芳抿嘴一笑不說話，只將盛好的湯圓推到他面前。
「嘗嘗。」
顧行舟咬開軟糯的外皮，突然怔住：」這餡兒......」
」好吃麼？」
許芳眼睛一臉期待道。
」好吃，餡甜得恰到好處，還有股特別的清香。」
「還有嗎？」
顧行舟又仔細嘗了嘗，
」像是......桃子的香氣？」
」爹的舌頭還挺靈！」
顧見川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桃子醬。
顧行舟揚起手，佯裝要打人。
他向來雷聲大，雨滴小。
顧見川才不怕，開口。
「爹，這次要是家裡賺了大錢，您和娘可得好好感謝小斐，他可是出了大力。」
「娘又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還要你在這提醒。」
許芳吃下一個湯圓，白眼道。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顧行舟在旁一臉問號。
許芳便把下午的事細細同他說了一遍。
顧行舟聽完眼睛一亮：
「原來桃子還可以這麼吃啊？我這兩天還一直在愁毛桃熟了要怎麼辦？本來還想著運到隔壁縣城去賣。」
「但一來路途遙遠，桃子顛簸易損壞；二來成本高，還人生地不熟。」
「如今小斐這提議，剛好撞我心坎上了。欸，果然還是要多讀書哈，你看人家腦子就是靈活。」
他拍著大腿感嘆。
」果然讀書人就是點子多！」
」小斐一直這麼厲害。」
顧見川驕傲地挺起胸膛，仿佛被誇獎的是自己。
」你還好意思說？」
顧行舟話鋒一轉，
」人家比你小三歲，學問比你強多少？」
眼看又要開始老一套的說教，顧見川趕緊打斷：
」我這陣子跟著小斐認字，已經進步很多了！」
」這倒是實話。」
許芳笑著打圓場。
」川兒最近確實長進不少。」
顧行舟緩和了語氣：
」近朱者赤，你往後要多跟小斐學著點。還有，他身子弱，你平時要多照顧著。」
」知道啦！」
顧見川應得乾脆，心裡卻嘀咕：小斐哪需要人照顧啊，力氣比自己還大呢。
不過他也喜歡照顧對方，就沒開口。
晚飯後，許芳和顧行舟在燈下細細商議著桃子醬的買賣。
顧見川無事可做，回到房中點亮蠟燭，伏案完成言斐今日布置的功課。
待最後一筆落下，他仍無睡意。
望著與言家相連的那面牆。
停頓一秒後，他忽然屈指，在牆上輕輕叩了兩下。
」咚、咚。」
言斐剛沐完發，正倚窗擦拭濕發。
聽到牆響先是一怔，隨即會意，也抬手回應了兩聲。
」咚、咚。」
得到回應的顧見川頓時來了精神，手指在牆上有節奏地敲打起來。
「梆梆梆，梆梆梆...」
聲音就跟摩斯密碼一樣，在兩人間不斷傳播著。
沒有具體的意思。
也不需要具體的含義。
只要那一刻是高興，就夠了。
這無聲的遊戲持續到月移西窗，兩人才各自歇下。
悟空和八戒也在這幾日完全適應了新家。
兩隻毛團時常邁著小短腿，你來我往地串門玩耍。
見它們整日咧著嘴撒歡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會心一笑。
經過兩天的反覆嘗試，許芳終於將桃子醬的各種吃法都琢磨透了。
而此時，枝頭的毛桃也恰好到了最佳採收的時節。
許芳當機立斷，決定將半數鮮桃熬製成醬。
桃子太多了，工程量很大。
為此她還把娘家的親戚請了一些過來幫忙。
田蓉也去幫忙了。
一大群人，在小院裡洗桃子、切桃子、煮桃子、忙的腳不沾地
這番動靜引來不少村民探頭探腦地打聽，都被許芳笑著搪塞過去。
她這桃子醬自己還沒盈利，哪能告訴別人。
人家賣得好了，她就賺的少了。
人家賣得不好，還會私下怨她。
許芳才不做老好人。
等以後桃子醬火了，不需要她說，人家自己也會去扒配方。
她就專心致志把第一桶金掙了再說。
通宵達旦的忙碌換來碩果：
兩百餘斤晶瑩透亮的桃子醬整齊排列，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天剛蒙蒙亮，許芳就張羅著裝車，準備趕早市。
言斐按捺不住好奇，跟著牛車一同前往，想親眼看看這新鮮玩意兒的市場反響。
言斐拉著顧見川往屋裡走，神秘兮兮地說：
」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麼東西？
」顧見川頓時警覺起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
該不會又是新布置的功課吧？
他可是上過一次當的人。
上次言斐也是這麼說的，結果掏出一本字帖讓他臨摹，美其名曰」驚喜」。
現在聽到」好東西」三個字，他條件反射就想跑。
」這次真不騙你。」
言斐看出他的警惕，笑著保證。
顧見川這才半信半疑地跟了進去。
進屋後，言斐遞給他一張紙，上面工整地寫著」桃子醬」三個字。
」這是？」
顧見川一頭霧水。
」記得你說桃子不好賣嗎？我從前在一本雜書上看到過桃子的各種做法，這個方子最簡單。」
言斐解釋道，」做成新產品說不定能打開銷路，你覺得呢？」
顧見川還是第一次聽說桃子醬的存在，遲疑道。
」這桃子醬...要怎麼吃？能賣得出去嗎？」
」能不能好賣我不敢打包票，不過桃子醬很好吃，而且吃法可多了。」
言斐掰著手指數道。
」可以直接蘸饅頭吃，可以拌涼粉、配湯圓，還能泡水喝。還比鮮桃耐放，不容易壞。」
見顧見川還在猶豫，言斐又補充道：
」要不咱們先少做點嘗嘗？只要味道好，肯定不愁賣。」
」那...試試吧。」
顧見川畢竟才十三歲，做不了主，拿著方子去找母親許芳。
」娘，小斐在書上看到個桃子新吃法。」
他晃了晃手中的紙，
」咱們要不要試試？這樣賣桃子的同時還能多賣樣東西。」
許芳不識字，讓兒子把做法念給她聽。
顧見川又把言斐說的各種吃法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這段時間跟著言斐學習，顧見川進步很大，大部分字都認識得差不多。
常年和桃子打交道的許芳聽完眼前一亮，感覺裡面有不小的商機，立刻拍板：
」去園子裡摘幾個熟透的桃子來。正好家裡有新買的糖，咱們這就試試！」
」好嘞！」
顧見川興沖沖地跟言斐打了個招呼，一溜煙往山上桃園跑去。
正在園子裡捉蟲驅鳥的顧行舟見兒急吼吼地跑來，納悶道：
」急什麼呢？火燒眉毛似的？」
」嘿嘿，晚上您就知道了！」
顧見川故意賣關子，麻利地摘了幾個毛桃就往回跑。
」這孩子，成天跟個小牛犢似的使不完的勁兒，也不知道像誰？」
顧行舟望著兒子的背影，無奈地搖頭笑道。
廚房裡。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許芳特意請來言斐指導製作桃子醬。
但言斐這個廚房黑懂什麼，研究了一圈，開口道。
「去皮後把桃子切成小丁，越小口感越好；」
「然後將它們和白糖按五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等半個時辰，桃子析出果汁，就放進鍋內，用中小火慢慢熬製。」
「持續攪拌至濃稠，滴一滴果醬到冷盤中，傾斜不流動即熬製成功了。」
言斐木著臉，把紙上的做法照本宣科，重複了一遍。
沒錯，這就是他的指導意見。
顧見川聽得直眨眼。
這不就是把紙上寫的又念了一遍嗎？
但既然言斐再次著重強調一遍，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乖乖照做，嚴格按照紙上的內容，麻利地洗淨桃子，切成細碎的小丁......
一個時辰後，廚房裡飄出甜蜜的果香。
還沒等完全冷卻，顧見川就迫不及待地蘸了點嘗味道。
」怎麼樣？」
言斐和許芳異口同聲地問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只見顧見川眉頭緊鎖，兩人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難道失敗了？
就見下一秒。
」噗！」
顧見川突然笑出聲。
」逗你們玩的，太好吃了！比蜂蜜還甜！」
言斐：「......」
許芳：「......」
」好小子，敢耍你老娘！」
反應過來的許芳抄起牆角的竹竿就要教訓顧見川。
言斐一個箭步上前攔住，就在顧見川投去感激的目光時，卻見他遞過一根更細長的竹竿：
」姨母，用這個，趁手。」
顧見川：」......」
他捂著屁股滿屋子亂竄，還不忘用控訴的眼神瞪向言斐。
言斐雙手抱胸一臉無辜看回去。
八戒不明所以，見主人跑得歡，也撒著尾巴跟在後面湊熱鬧，一時間灶房裡人仰馬翻，狗飛狗跳。
打夠了，許芳整了整散落的鬢髮，拿起筷子蘸了點桃子醬細細品嘗。
剛入口，她眼睛就亮了起來：
」這味道......甜而不膩，桃香濃郁，城裡的老爺太太們肯定喜歡！」
轉眼間，她已經在盤算著目標客戶了。
」白糖本身能防腐，」
言斐補充道。
」裝罐時再封一層糖霜，放在陰涼處至少能保存半個月。」
」好，我記住了。多虧了小斐這個方子，」
許芳真心實意地道謝。
」要不我們哪知道桃子還能這麼吃。」
」許姨母客氣了，這段時間您常給我們送菜，這都是應該的。」
言斐溫和地笑道。
」我待會兒把桃子醬的詳細吃法都寫給您。
其實還有桃子酒的方子，不過需要發酵一個月才能喝。您要是感興趣，我一併寫下來。」
」那真是麻煩小斐了。」
許芳爽快地應下，心裡已經盤算著，若是這桃子醬和桃子酒賣得好，定要分些利潤給言斐作謝禮。
許芳做生意做久了，知道要想生意長久做下去。
最要講誠信和公平。
即便言斐是自願相贈，她也不願占這個便宜。
許芳將做好的桃子醬勻出一半，硬塞給言斐帶回家嘗鮮。
剩下的一半，她按言斐說的方法，挨個嘗試各種吃法。
總要自己先摸透了，才好向客人推介。
見顧見川在廚房裡轉來轉去礙事，她索性將人」請」了出去。
夕陽西下，顧見川跟著言斐回到言家時，田蓉正在灶台前忙碌。
見到顧見川手裡捧著的琉璃色醬料，她好奇地問道：」這是......？」
顧見川獻寶似的舉起罐子：
」這是桃子醬，小斐想出來的新鮮吃法。我和我娘嘗過了，特別好吃！田姨您也試試？」
」小斐還有這手藝？」
田蓉驚訝地挑了挑眉，接過筷子蘸了點醬細細品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嗯！甜而不膩，果香濃郁，這要是拿去賣肯定搶手。」
」可不是嘛！」
顧見川興奮地手舞足蹈，」我就隨口提了句桃子不好賣，小斐轉眼就想出這麼妙的主意，簡直太厲害了！」
言斐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明明再三強調這是從書上看來的方子，怎麼到顧見川嘴裡沒一會說著說著就變成他的原創了？
他但凡可以想出一點，何至於不進廚房呢。
但看著兩人興致勃勃的樣子，他最終選擇了沉默。
反正他拿出這個東西並不圖名。
也不算篡取人家發明，隨他們怎麼說吧。
傍晚時分，許芳用新熬的桃子醬當餡料捏了湯圓，特意多做了些讓顧見川給言家送去三碗。
三人嘗了嘗，都覺得非常好吃。
得知這方子源自言斐，言明欣慰地點點頭：
」學以致用，甚好。」
「何止不錯，我覺得小斐絲毫不比學院裡那些學生差，要不是怕他身體適應不了科舉，我覺得我們家肯定可以出個狀元。」
田蓉笑著附和道。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考了狀元也不意味著飛黃騰達、前途一片坦蕩。」
言明倒是很坦然。
覺得現在的平穩生活已經很不錯了。
沒必要去跟那麼多人擠獨木橋。
言斐也志不在此，沒有接話。
......
顧行舟踏著暮色歸家時，灶台上的湯圓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他掀開鍋蓋，看著白玉般的湯圓在滾水裡沉浮，笑著打趣：
」今兒是什麼好日子？竟勞動你親自捏湯圓。」
許芳抿嘴一笑不說話，只將盛好的湯圓推到他面前。
「嘗嘗。」
顧行舟咬開軟糯的外皮，突然怔住：」這餡兒......」
」好吃麼？」
許芳眼睛一臉期待道。
」好吃，餡甜得恰到好處，還有股特別的清香。」
「還有嗎？」
顧行舟又仔細嘗了嘗，
」像是......桃子的香氣？」
」爹的舌頭還挺靈！」
顧見川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桃子醬。
顧行舟揚起手，佯裝要打人。
他向來雷聲大，雨滴小。
顧見川才不怕，開口。
「爹，這次要是家裡賺了大錢，您和娘可得好好感謝小斐，他可是出了大力。」
「娘又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還要你在這提醒。」
許芳吃下一個湯圓，白眼道。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顧行舟在旁一臉問號。
許芳便把下午的事細細同他說了一遍。
顧行舟聽完眼睛一亮：
「原來桃子還可以這麼吃啊？我這兩天還一直在愁毛桃熟了要怎麼辦？本來還想著運到隔壁縣城去賣。」
「但一來路途遙遠，桃子顛簸易損壞；二來成本高，還人生地不熟。」
「如今小斐這提議，剛好撞我心坎上了。欸，果然還是要多讀書哈，你看人家腦子就是靈活。」
他拍著大腿感嘆。
」果然讀書人就是點子多！」
」小斐一直這麼厲害。」
顧見川驕傲地挺起胸膛，仿佛被誇獎的是自己。
」你還好意思說？」
顧行舟話鋒一轉，
」人家比你小三歲，學問比你強多少？」
眼看又要開始老一套的說教，顧見川趕緊打斷：
」我這陣子跟著小斐認字，已經進步很多了！」
」這倒是實話。」
許芳笑著打圓場。
」川兒最近確實長進不少。」
顧行舟緩和了語氣：
」近朱者赤，你往後要多跟小斐學著點。還有，他身子弱，你平時要多照顧著。」
」知道啦！」
顧見川應得乾脆，心裡卻嘀咕：小斐哪需要人照顧啊，力氣比自己還大呢。
不過他也喜歡照顧對方，就沒開口。
晚飯後，許芳和顧行舟在燈下細細商議著桃子醬的買賣。
顧見川無事可做，回到房中點亮蠟燭，伏案完成言斐今日布置的功課。
待最後一筆落下，他仍無睡意。
望著與言家相連的那面牆。
停頓一秒後，他忽然屈指，在牆上輕輕叩了兩下。
」咚、咚。」
言斐剛沐完發，正倚窗擦拭濕發。
聽到牆響先是一怔，隨即會意，也抬手回應了兩聲。
」咚、咚。」
得到回應的顧見川頓時來了精神，手指在牆上有節奏地敲打起來。
「梆梆梆，梆梆梆...」
聲音就跟摩斯密碼一樣，在兩人間不斷傳播著。
沒有具體的意思。
也不需要具體的含義。
只要那一刻是高興，就夠了。
這無聲的遊戲持續到月移西窗，兩人才各自歇下。
悟空和八戒也在這幾日完全適應了新家。
兩隻毛團時常邁著小短腿，你來我往地串門玩耍。
見它們整日咧著嘴撒歡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會心一笑。
經過兩天的反覆嘗試，許芳終於將桃子醬的各種吃法都琢磨透了。
而此時，枝頭的毛桃也恰好到了最佳採收的時節。
許芳當機立斷，決定將半數鮮桃熬製成醬。
桃子太多了，工程量很大。
為此她還把娘家的親戚請了一些過來幫忙。
田蓉也去幫忙了。
一大群人，在小院裡洗桃子、切桃子、煮桃子、忙的腳不沾地
這番動靜引來不少村民探頭探腦地打聽，都被許芳笑著搪塞過去。
她這桃子醬自己還沒盈利，哪能告訴別人。
人家賣得好了，她就賺的少了。
人家賣得不好，還會私下怨她。
許芳才不做老好人。
等以後桃子醬火了，不需要她說，人家自己也會去扒配方。
她就專心致志把第一桶金掙了再說。
通宵達旦的忙碌換來碩果：
兩百餘斤晶瑩透亮的桃子醬整齊排列，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天剛蒙蒙亮，許芳就張羅著裝車，準備趕早市。
言斐按捺不住好奇，跟著牛車一同前往，想親眼看看這新鮮玩意兒的市場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