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好的陰鬱青年，社交恐懼症
顧見川的聲音越來越小，耳尖的紅暈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這話一出直接把系統001看呆了：
666.好傢夥，戀愛流程都省了，直接見家長？
說好的抑鬱症、社交恐懼呢？
怎麼一遇到宿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不陰鬱了，不孤僻了，現在都學會主動出擊了？
001忍不住對著天空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劇本拿錯了吧？！
」......可以嗎？」
見言斐遲遲不回應，顧見川急得直接抓住他的手。
言斐垂眸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對上顧見川焦灼的目光，終於不再逗他：
」當然可以。」
」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不回我？」
顧見川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言斐輕笑：
」我在想該給外婆帶什麼禮物。」
」不用帶，」
」你能去就是最好的禮物。她很期待我帶朋友回家......」
」是嗎？」
言斐勾起嘴角。
目光再次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咳一聲：
」那現在能放開我嗎？飯要冷了。」
」啊...抱歉。」
顧見川如夢初醒般鬆開手，這才發現言斐白皙的手腕上已經被他握出了一圈紅痕。
在瓷白的肌膚襯托下，那抹紅顯得格外刺眼。
」弄疼你了......」
他內疚地低聲道歉。
言斐不以為意地搖搖頭，繼續用餐。
但顧見川的視線卻無法從那個紅痕上移開
他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隱秘的滿足感。
甚至想要在那片肌膚上留下更多屬於自己的印記。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見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這是......瘋了嗎？
怎麼會產生這麼病態的想法......
難道病情又惡化了？
這個認知讓顧見川瞬間陷入自我厭棄的漩渦，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去。
午飯才吃了幾口，他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
言斐注意到他的異常。
」嗯......今天味道不太對。」
顧見川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言斐疑惑地夾了一筷子他餐盤裡的菜嘗了嘗：
」和平時一樣啊。」
顧見川的視線跟隨他的筷子移動，不自覺地落在言斐開合的雙唇上，突然覺得口乾舌燥。
」我去買水！」
他猛地站起身，逃也似地衝出食堂，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言·惡鬼·斐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倉皇的背影。
當天下午，顧見川早早訂好了周六早上八點的車票。
距離出發還有兩天時間。
周四下午只有一節大課，趁著時間充裕，言斐拉著顧見川去商場挑選禮物。
晚上用完晚飯，兩人在甜品店分開。
言斐繼續去當他的招牌大使，顧見川則獨自回家。
剛走到小區門口，一個女生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音樂系的系花葉憬。
若是言斐在場，一定能認出這位正是陳鶴苦追多時的女神。
」顧同學，很高興能在這裡遇見你。」
葉憬落落大方地站在他面前，唇角含笑。
」從你入學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關注你。今天鼓起勇氣想問問，你願意接受我的告白嗎？」
顧見川沒想到又會遇到當面表白的情況，下意識就要直接拒絕。
但想起言斐之前的叮囑，他稍稍停頓，在心裡斟酌起更委婉的措辭。
」抱歉，你很好，但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葉憬聞言，輕輕聳了聳肩，雖然有些失落，但並沒有糾纏。
」好吧。」
她笑了笑，」我之前還以為，你會像論壇里說的那樣冷冰冰地拒絕我呢。」
」沒想到你其實挺溫和的。」
她語氣輕鬆，半開玩笑地說道。
」看來我們是有緣無分啦，那就祝你早日遇到喜歡的人吧。」
說完，她伸出手：
」顧同學，再見。」
顧見川微微一頓。
他其實想說，自己今天這樣的回應，是因為某個人告訴過他該怎麼做。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解釋，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再見。」
葉憬表面灑脫，但告白失敗終究還是讓她有些低落。
於是她叫上朋友，準備去喝奶茶破戒，安慰一下自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朋友聊天時，陳鶴恰好站在不遠處，把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當得知自己的女神竟然向顧見川表白時，陳鶴瞬間攥緊了拳頭，氣得牙痒痒。
憑什麼？顧見川明明整天冷著一張臉，對誰都愛答不理，卻總有女生前赴後繼地喜歡他？
這也太不公平了！
陳鶴對顧見川的嫉妒由來已久。
自從顧見川入學後，那張冷峻的臉和高嶺之花般的氣質就吸引了不少女生。
而陳鶴費盡心思追求的女神葉憬，竟然主動向顧見川表白，還被拒絕了！
更可恨的是，顧見川還和言斐走得那麼近。
那個曾經當眾把他揍得狼狽不堪、讓他淪為笑柄的言斐！
一想到這兩個人，陳鶴就恨得牙根發癢。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憑什麼？憑什麼顧見川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他求而不得的東西？
妒火在他胸腔里翻騰，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顧見......」
他咬著牙，在心裡狠狠發誓，
」你給我等著。」
」別讓我找到機會弄你。」
周五最後一節課結束，周末就開始了。
今天言斐不做兼職，兩人在外面吃了頓飯。
飯後顧見川打算先送言斐回校外住處，卻驚訝地發現兩人不僅住在同一個小區。
還...
」你住我樓上？！」
站在單元門前，顧見川一臉錯愕。
」你怎麼沒告訴我你住這裡？」
言斐轉動鑰匙，理直氣壯：」你也沒問我啊。」
」但......」
顧見川張了張嘴，突然語塞——
但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沒有問他。
每次兩人都是在學校分別的。
期間自己倒是想邀請言斐到自己家做客，但幾次話到嘴邊，都不好意思開口。
這才導致現在他才知道兩人住在一個地方。
我們本可以一起上下課......
晚上也能在這裡討論問題......
而不是總待在人多的圖書館......
這個認知讓顧見川胸口發悶。
他懊惱地攥緊拳頭，恨自己總是這樣怯於表達。
言斐的公寓布局和顧見川家如出一轍，但更加空蕩。
冰箱裡只有幾瓶礦泉水。
他隨手拋給顧見川一瓶，又利落地收拾起沙發上的書本，給對方騰空位。
」我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嗎？」
顧見川打量著充滿言斐生活氣息（並不）的客廳，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言斐慵懶地倚在沙發邊，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然呢？」
他笑得太好看了，顧見川不敢跟他對視，藉口喝水低下頭。
」不過我過段時間就不住在這了。」
言斐說完，顧見川猛地抬頭：
」為什麼？」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顧見川緩了緩：
」怎麼突然要搬走？」
」太貴了，付不起租金。」
言斐聳聳肩，半開玩笑地」賣慘」。
其實以他的能力，想賺錢易如反掌。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缺錢的話，我可以幫你。」
顧見川脫口而出。
他捨不得言斐搬走，好不容易能多些相處時間。
顧見川不差錢。
父親發瘋前是經商天才，給他留下了豐厚家底，成年後外婆就把所有資產轉到了他名下。
他是不幸的，也同時也是有錢的。
」不用。」
言斐搖頭，一臉「正直」，
」我不想讓錢影響我們的友誼。」
」不會影響的！」
顧見川急了。
」我心甘情願，只要你......只要你一直把我當朋友。」
」一直當朋友？」
言斐表情忽然變得微妙。
他在心裡暗笑：
就怕到時候我願意，你自己反倒不願意了。
」對，我早就把你當朋友了。」
顧見川急切地說。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續四年房租。」
」不要。」
言斐嚴詞拒絕。
他才不是吃軟飯的人呢。
顧見川頓時急得結巴起來：
」為、為什麼？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
言斐嘆了口氣，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傻子，別這麼輕易對人掏心掏肺。萬一遇到騙子怎麼辦？」
」我只對你這樣。」
顧見川固執地嘟囔。
」那我要是騙子呢？」
言斐突然傾身逼近，精緻的面容瞬間在顧見川眼前放大到只剩三厘米距離。
再近一點，兩人的鼻尖就要相觸。
顧見川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滯了。
他呆望著言斐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大腦一片空白。
」嗯？怎麼不說話了？」
言斐惡作劇般地眨了眨眼。
這一眨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顧見川只覺得一股電流從脊椎直竄上來，半邊身子都麻了。
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蔓延到耳根，最後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這麼不禁逗啊......
言斐好笑地看著眼前瞬間變成」小紅人」的顧見川，終於大發慈悲地退開半步。
意識空間裡，001急得直轉圈：
【宿主！我，我也要wink！】
言斐一把捂住它的眼睛：
「大人搞曖昧，小孩不准偷看。」
001不樂意：「我都是大孩了。」
」再鬧就不理你了。」
這招立竿見影，001立刻乖乖噤聲。
而現實中的顧見川也處於死機狀態。
他呆望著近在咫尺的言斐，大腦完全宕機。
明明知道對方生得好看，卻沒想到近距離的視覺衝擊堪比核爆，炸得他魂飛魄散，連今夕何夕都分不清了。
」言斐......」
半晌，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以後肯定很難找對象。」
」哦？」
言斐饒有興趣地挑眉。
」你長得......太好看了。」
顧見川結結巴巴地說。
」沒人配得上你......所以...所以...」
所以你乾脆也別找了。
我不找，你也不找。
咱倆搭夥過日子。
言斐一眼看穿他未說出口的小心思，不禁失笑。
這傢伙明明在感情上遲鈍得要命，卻無師自通地知道要先圈地盤。
還每個世界都一樣的套路。
真是......狡猾得很啊。
言斐慢條斯理地拉開距離：
」感情的事不急，再說......」
他故意頓了頓，
」我找對象本來也不看臉。」
」不行！」
顧見川急忙開口。
」還是要看臉，你值得最好的，千萬不能將就。」
那緊張的模樣，生怕自家白菜眼神不好被豬拱了。
後面還補充了一句。
「至少要跟你一樣優秀。」
他想了想，跟言斐一樣優秀的人。
好像不多。
至少目前身邊是沒有的。
看著對方如臨大敵的表情，言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好好好，聽你的。」
」那房租的事......」
顧見川還不死心，眼巴巴地望著他。
」朋友之間不能這樣，我是不會用你錢的。」
言斐輕輕搖頭，看著對方瞬間蔫下去的樣子，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等租約到期後，可能要麻煩你收留我一陣子？等我攢夠錢再搬去其他地方。」
」好！」
顧見川答得飛快，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
這過山車般的心情讓他一陣眩暈，指尖不自覺地發顫。
他們就要同居了？
這個認知讓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顧見川恍惚間聽見幸福來敲門的聲音。
顧見川站在門口時，整個人還飄在雲端似的暈乎。
他忍不住又問：
」具體哪天到期？」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寫滿了迫不及待。
言斐忍著笑：
」大概......等我們從外婆家回來就差不多了。」
」那我周日來幫你搬家！」
顧見川脫口而出。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過於急切，耳根又紅了起來。
言斐：」......」
說好的陰鬱青年，社交恐懼症，去哪了？
這積極勁兒是怎麼回事？
我愛人到底孤不孤僻？
言斐在心裡不住打著嘀咕。
臨走時，顧見川無意瞥見牆角的貓洞，突然福至心靈。
莫名把這個貓洞和奶牛貓聯繫到了一起。
「這是你弄得貓洞嗎？」
他問。
他這話一出直接把系統001看呆了：
666.好傢夥，戀愛流程都省了，直接見家長？
說好的抑鬱症、社交恐懼呢？
怎麼一遇到宿主就跟換了個人似的——不陰鬱了，不孤僻了，現在都學會主動出擊了？
001忍不住對著天空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劇本拿錯了吧？！
」......可以嗎？」
見言斐遲遲不回應，顧見川急得直接抓住他的手。
言斐垂眸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抬眼對上顧見川焦灼的目光，終於不再逗他：
」當然可以。」
」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不回我？」
顧見川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言斐輕笑：
」我在想該給外婆帶什麼禮物。」
」不用帶，」
」你能去就是最好的禮物。她很期待我帶朋友回家......」
」是嗎？」
言斐勾起嘴角。
目光再次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輕咳一聲：
」那現在能放開我嗎？飯要冷了。」
」啊...抱歉。」
顧見川如夢初醒般鬆開手，這才發現言斐白皙的手腕上已經被他握出了一圈紅痕。
在瓷白的肌膚襯托下，那抹紅顯得格外刺眼。
」弄疼你了......」
他內疚地低聲道歉。
言斐不以為意地搖搖頭，繼續用餐。
但顧見川的視線卻無法從那個紅痕上移開
他心底突然湧起一股隱秘的滿足感。
甚至想要在那片肌膚上留下更多屬於自己的印記。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見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這是......瘋了嗎？
怎麼會產生這麼病態的想法......
難道病情又惡化了？
這個認知讓顧見川瞬間陷入自我厭棄的漩渦，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蔫了下去。
午飯才吃了幾口，他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
言斐注意到他的異常。
」嗯......今天味道不太對。」
顧見川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言斐疑惑地夾了一筷子他餐盤裡的菜嘗了嘗：
」和平時一樣啊。」
顧見川的視線跟隨他的筷子移動，不自覺地落在言斐開合的雙唇上，突然覺得口乾舌燥。
」我去買水！」
他猛地站起身，逃也似地衝出食堂，活像身後有惡鬼在追。
言·惡鬼·斐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倉皇的背影。
當天下午，顧見川早早訂好了周六早上八點的車票。
距離出發還有兩天時間。
周四下午只有一節大課，趁著時間充裕，言斐拉著顧見川去商場挑選禮物。
晚上用完晚飯，兩人在甜品店分開。
言斐繼續去當他的招牌大使，顧見川則獨自回家。
剛走到小區門口，一個女生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音樂系的系花葉憬。
若是言斐在場，一定能認出這位正是陳鶴苦追多時的女神。
」顧同學，很高興能在這裡遇見你。」
葉憬落落大方地站在他面前，唇角含笑。
」從你入學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關注你。今天鼓起勇氣想問問，你願意接受我的告白嗎？」
顧見川沒想到又會遇到當面表白的情況，下意識就要直接拒絕。
但想起言斐之前的叮囑，他稍稍停頓，在心裡斟酌起更委婉的措辭。
」抱歉，你很好，但我現在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葉憬聞言，輕輕聳了聳肩，雖然有些失落，但並沒有糾纏。
」好吧。」
她笑了笑，」我之前還以為，你會像論壇里說的那樣冷冰冰地拒絕我呢。」
」沒想到你其實挺溫和的。」
她語氣輕鬆，半開玩笑地說道。
」看來我們是有緣無分啦，那就祝你早日遇到喜歡的人吧。」
說完，她伸出手：
」顧同學，再見。」
顧見川微微一頓。
他其實想說，自己今天這樣的回應，是因為某個人告訴過他該怎麼做。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解釋，只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再見。」
葉憬表面灑脫，但告白失敗終究還是讓她有些低落。
於是她叫上朋友，準備去喝奶茶破戒，安慰一下自己。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朋友聊天時，陳鶴恰好站在不遠處，把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當得知自己的女神竟然向顧見川表白時，陳鶴瞬間攥緊了拳頭，氣得牙痒痒。
憑什麼？顧見川明明整天冷著一張臉，對誰都愛答不理，卻總有女生前赴後繼地喜歡他？
這也太不公平了！
陳鶴對顧見川的嫉妒由來已久。
自從顧見川入學後，那張冷峻的臉和高嶺之花般的氣質就吸引了不少女生。
而陳鶴費盡心思追求的女神葉憬，竟然主動向顧見川表白，還被拒絕了！
更可恨的是，顧見川還和言斐走得那麼近。
那個曾經當眾把他揍得狼狽不堪、讓他淪為笑柄的言斐！
一想到這兩個人，陳鶴就恨得牙根發癢。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憑什麼？憑什麼顧見川什麼都不用做，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他求而不得的東西？
妒火在他胸腔里翻騰，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顧見......」
他咬著牙，在心裡狠狠發誓，
」你給我等著。」
」別讓我找到機會弄你。」
周五最後一節課結束，周末就開始了。
今天言斐不做兼職，兩人在外面吃了頓飯。
飯後顧見川打算先送言斐回校外住處，卻驚訝地發現兩人不僅住在同一個小區。
還...
」你住我樓上？！」
站在單元門前，顧見川一臉錯愕。
」你怎麼沒告訴我你住這裡？」
言斐轉動鑰匙，理直氣壯：」你也沒問我啊。」
」但......」
顧見川張了張嘴，突然語塞——
但轉念一想，自己確實沒有問他。
每次兩人都是在學校分別的。
期間自己倒是想邀請言斐到自己家做客，但幾次話到嘴邊，都不好意思開口。
這才導致現在他才知道兩人住在一個地方。
我們本可以一起上下課......
晚上也能在這裡討論問題......
而不是總待在人多的圖書館......
這個認知讓顧見川胸口發悶。
他懊惱地攥緊拳頭，恨自己總是這樣怯於表達。
言斐的公寓布局和顧見川家如出一轍，但更加空蕩。
冰箱裡只有幾瓶礦泉水。
他隨手拋給顧見川一瓶，又利落地收拾起沙發上的書本，給對方騰空位。
」我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嗎？」
顧見川打量著充滿言斐生活氣息（並不）的客廳，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言斐慵懶地倚在沙發邊，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然呢？」
他笑得太好看了，顧見川不敢跟他對視，藉口喝水低下頭。
」不過我過段時間就不住在這了。」
言斐說完，顧見川猛地抬頭：
」為什麼？」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顧見川緩了緩：
」怎麼突然要搬走？」
」太貴了，付不起租金。」
言斐聳聳肩，半開玩笑地」賣慘」。
其實以他的能力，想賺錢易如反掌。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缺錢的話，我可以幫你。」
顧見川脫口而出。
他捨不得言斐搬走，好不容易能多些相處時間。
顧見川不差錢。
父親發瘋前是經商天才，給他留下了豐厚家底，成年後外婆就把所有資產轉到了他名下。
他是不幸的，也同時也是有錢的。
」不用。」
言斐搖頭，一臉「正直」，
」我不想讓錢影響我們的友誼。」
」不會影響的！」
顧見川急了。
」我心甘情願，只要你......只要你一直把我當朋友。」
」一直當朋友？」
言斐表情忽然變得微妙。
他在心裡暗笑：
就怕到時候我願意，你自己反倒不願意了。
」對，我早就把你當朋友了。」
顧見川急切地說。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續四年房租。」
」不要。」
言斐嚴詞拒絕。
他才不是吃軟飯的人呢。
顧見川頓時急得結巴起來：
」為、為什麼？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
言斐嘆了口氣，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傻子，別這麼輕易對人掏心掏肺。萬一遇到騙子怎麼辦？」
」我只對你這樣。」
顧見川固執地嘟囔。
」那我要是騙子呢？」
言斐突然傾身逼近，精緻的面容瞬間在顧見川眼前放大到只剩三厘米距離。
再近一點，兩人的鼻尖就要相觸。
顧見川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滯了。
他呆望著言斐近在咫尺的桃花眼，大腦一片空白。
」嗯？怎麼不說話了？」
言斐惡作劇般地眨了眨眼。
這一眨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顧見川只覺得一股電流從脊椎直竄上來，半邊身子都麻了。
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蔓延到耳根，最後整張臉都燒了起來。
這麼不禁逗啊......
言斐好笑地看著眼前瞬間變成」小紅人」的顧見川，終於大發慈悲地退開半步。
意識空間裡，001急得直轉圈：
【宿主！我，我也要wink！】
言斐一把捂住它的眼睛：
「大人搞曖昧，小孩不准偷看。」
001不樂意：「我都是大孩了。」
」再鬧就不理你了。」
這招立竿見影，001立刻乖乖噤聲。
而現實中的顧見川也處於死機狀態。
他呆望著近在咫尺的言斐，大腦完全宕機。
明明知道對方生得好看，卻沒想到近距離的視覺衝擊堪比核爆，炸得他魂飛魄散，連今夕何夕都分不清了。
」言斐......」
半晌，他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以後肯定很難找對象。」
」哦？」
言斐饒有興趣地挑眉。
」你長得......太好看了。」
顧見川結結巴巴地說。
」沒人配得上你......所以...所以...」
所以你乾脆也別找了。
我不找，你也不找。
咱倆搭夥過日子。
言斐一眼看穿他未說出口的小心思，不禁失笑。
這傢伙明明在感情上遲鈍得要命，卻無師自通地知道要先圈地盤。
還每個世界都一樣的套路。
真是......狡猾得很啊。
言斐慢條斯理地拉開距離：
」感情的事不急，再說......」
他故意頓了頓，
」我找對象本來也不看臉。」
」不行！」
顧見川急忙開口。
」還是要看臉，你值得最好的，千萬不能將就。」
那緊張的模樣，生怕自家白菜眼神不好被豬拱了。
後面還補充了一句。
「至少要跟你一樣優秀。」
他想了想，跟言斐一樣優秀的人。
好像不多。
至少目前身邊是沒有的。
看著對方如臨大敵的表情，言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好好好，聽你的。」
」那房租的事......」
顧見川還不死心，眼巴巴地望著他。
」朋友之間不能這樣，我是不會用你錢的。」
言斐輕輕搖頭，看著對方瞬間蔫下去的樣子，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等租約到期後，可能要麻煩你收留我一陣子？等我攢夠錢再搬去其他地方。」
」好！」
顧見川答得飛快，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
這過山車般的心情讓他一陣眩暈，指尖不自覺地發顫。
他們就要同居了？
這個認知讓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顧見川恍惚間聽見幸福來敲門的聲音。
顧見川站在門口時，整個人還飄在雲端似的暈乎。
他忍不住又問：
」具體哪天到期？」
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寫滿了迫不及待。
言斐忍著笑：
」大概......等我們從外婆家回來就差不多了。」
」那我周日來幫你搬家！」
顧見川脫口而出。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表現得過於急切，耳根又紅了起來。
言斐：」......」
說好的陰鬱青年，社交恐懼症，去哪了？
這積極勁兒是怎麼回事？
我愛人到底孤不孤僻？
言斐在心裡不住打著嘀咕。
臨走時，顧見川無意瞥見牆角的貓洞，突然福至心靈。
莫名把這個貓洞和奶牛貓聯繫到了一起。
「這是你弄得貓洞嗎？」
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