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留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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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祭司每次聽說新事物時那副激動難耐的樣子,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時,給他們準備的晚飯已經做好了,空氣中飄來陣陣香氣。

  是蘭和秋幾人幫忙弄得。

  這幾天她們在家沒事就研究土豆的各種做法,還真琢磨出了幾道美味。

  今晚特意為歸來的眾人準備了金黃酥脆的烤土豆片和香氣四溢的土豆燒肉。

  撒上辣椒粉和鹽的土豆片讓第一次品嘗土豆和辣椒的火驚為天人。

  酥脆的外皮和綿軟的內里形成絕妙的口感,辣椒的香氣在舌尖綻放,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世間竟有如此美味。

  火突然跟之前的森他們共感了。

  自己過去的日子簡直白活了。

  要是早知道黑石部落的生活這麼好,上次就該跟著他們一起過來。

  她又夾起一塊燜得軟糯的土豆,入口的瞬間眼睛瞪得溜圓。

  這燜煮的滋味比烤的還要美妙,土豆立刻取代果乾在她心中的地位。

  要是能經常吃到這樣的美味,她寧願少吃點果乾。

  」好吃嗎?」

  森見她碗裡空了,又體貼地添了些菜。

  火用力點頭,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活像只囤糧的松鼠。

  」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她口齒不清地嘟囔著。

  玉見狀忍俊不禁:

  」慢點吃,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安心留在我們部落,往後有的是享不完的福氣。」

  」嗯!」

  火認真點頭。

  另一邊,言斐和顧見川也餓壞了。

  兩人顧不上說話,只是安靜地享用著碗裡的食物。

  火光映照下,整個部落都沉浸在美食帶來的滿足感中。

  言斐看著族人,開始思索製造新武器的事情。

  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而危機也在步步靠近。

  這段時間他其實一直在思索武器一事。

  不知他之前做過什麼,腦海里有一整套煉鐵的技術。

  前段時間他成功找到了一個赤鐵礦。

  後面到了冬季,他們的食物充足,時間也會更加富裕。

  言斐準備那時候開始煉鐵。

  來應對來年巨山部落的攻擊。

  這個想法,他也會在合適的時機找個理由告訴顧見川。

  接下來的幾天,言斐帶了更多的人去搬運甘蔗。

  甘蔗全部運回來後,顧見川大手一揮。

  準備製糖。

  製糖的過程被顧見川清晰地分為四個步驟:壓榨、澄清、熬煮、結晶。

  第一步壓榨甘蔗汁最為簡單。

  顧見川特意製作了一個大型石磨,部落里個個力大無窮的獸人們輪流上陣,很快就將幾噸甘蔗榨成了清甜的汁液。

  接下來是關鍵的澄清環節。

  顧見川早有準備,取出事先收集好的草木灰,小心翼翼地加入糖汁中。

  草木灰不僅能中和酸性,更能幫助沉澱雜質。

  族人們屏息看著渾濁的汁液漸漸變得清澈,都感到新奇不已。

  最耗時的熬煮階段開始了。

  幾口特製的大陶鍋架在篝火上,澄清後的糖汁在鍋中翻滾沸騰,水分一點點蒸發。

  顧見川讓人手持木勺不時攪拌,濃郁的甜香漸漸瀰漫在整個部落。

  隨著糖汁越來越濃稠,最終形成了琥珀色的糖膏。

  此時所有族人都圍在鍋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神奇的變化。

  當顧見川宣布糖即將完成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冒險采蜜,就能享受到甜美的滋味了。

  老祭司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連連感嘆這是神明賜予的恩典。

  顧見川聽到後撇撇嘴。


  「什麼神明?這明明是華夏人幾千年來積累的知識。」

  就在黑石部落熱火朝天地熬製糖漿時,千里之外。

  灰兔部落正遭受巨山部落的猛烈襲擊。

  」灰,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打不過。」

  渾身是血的中年族長將兒子推向後方。

  」你立即帶著剩下的族人往東邊逃,去投奔黑石部落!」

  「告訴他們你是我的兒子,他們早年族長欠我人情,一定會收留你們!」

  年輕的灰死死攥住武器:

  」父親,我要留下來戰鬥!」

  」糊塗!」

  族長厲聲喝道,臉上的血痕在火光中格外猙獰。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他突然壓低聲音。

  」記住,一定要把巨山部落來襲的消息帶給黑石部落......」

  話音未落,族長猛地將兒子推向身後的族人,自己抄起石斧沖向敵陣:

  」帶他走!」

  」父親——」

  灰的嘶吼戛然而止。

  」少族長,得罪了。」

  木一個手刀擊暈了他。

  深深看了族長一眼後,三十幾人立即化作獸形,馱著昏迷的灰強行突圍。

  族長回頭望了眼兒子遠去的背影,轉身帶著剩餘族人築起最後一道血肉防線,為逃亡的族人爭取寶貴的時間。

  夜色中,數道染血的身影向著東方疾馳而去,背負著整個部落最後的希望。

  而在他們的身後,族人們一個接一個倒地。

  地面被血徹底染紅......

  巨山部落的戰士發現逃跑的灰兔族人,立即向首領魯達報告:

  」有幾十人往東邊逃了!」

  魯達那隻獨眼裡閃過輕蔑的神色:

  」不必追了。我們的目標是糧食,這些喪家之犬就算逃出去,也活不過這個冬天。」

  」可是東邊還有幾個小部落......萬一他們逃到了那裡,會有些麻煩。」

  手下仍有些顧慮。

  」呵,」

  魯達獰笑著打斷他。

  」怕什麼,幾個小部落可以翻起什麼水花。」

  「明年開春,族長就會踏平那片區域。聽說黑石部落那塊地界資源豐富,正好拿來當我們的新駐地。」

  與此同時,黑石部落的製糖工作已進入最後階段。

  族人們正小心翼翼地將熬煮好的琥珀色糖膏傾倒在竹蓆上,等待冷卻結晶。

  甜蜜的香氣瀰漫在整個部落,每個人都期待著砂糖的滋味。

  就在這祥和的氣氛中,渾身是血的灰兔部落倖存者跌跌撞撞地闖入了黑石部落的領地。

  這天正好輪到言斐和大山值勤巡邏。

  發現幾個形跡可疑的陌生人後,言斐示意大山回去報信,自己則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隱蔽得極好,灰一行人完全沒有察覺。

  」少族長,你多少吃些東西。」

  」不保重身體,將來怎麼為族長和族人們報仇?」

  木用完好的一隻手遞過一隻烤得半生不熟的野雞,聲音沙啞道。

  灰機械地接過食物,眼神陰鬱:

  」我知道......只是實在沒胃口。」

  「木叔,你別忙了,你的手還傷著。」

  「沒事。」

  木叔看了看用獸皮綁住的左手,不在意道。

  他的手是在逃亡中被野獸傷到了。

  原本傷口不是很大,可由於處理不當,此時已經開始腐爛。

  他知道這隻手要保不住了。

  好在他成功把灰護送到了這裡。

  灰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擔心,頓了頓,換個話題:

  」木叔,你說黑石部落......真的會收留我們嗎?」


  自從親眼目睹部落覆滅,這個昔日性情開朗的少族長就像變了個人。

  復仇的怒火與對未來的迷茫在他心中交織。

  更讓他憂慮的是,眼下已近冬季——

  正是食物最緊缺的時節。

  他們兔族原本最擅長儲存過冬糧食。

  部落早早就堆集了不少食物。

  也正因如此才招來巨山部落的覬覦。

  如今他們一路跋山涉水走來,三十幾人死的死,傷的傷,還剩二十人。

  二十個人就是二十張嘴,再怎麼省著吃也要消耗不少糧食。

  雖說父親曾對黑石族長有恩,但這麼多年過去,兩個部落早已斷了往來。

  這份舊情,還作數嗎?

  灰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烤雞,油脂順著指縫滴落。

  他望著傷痕累累的族人們,心中沉甸甸的。

  作為曾經的少族長,他也想為這些追隨他的人找到棲身之所。

  可未來到底如何,他沒有答案。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木叔嘆息著回答。

  他也不知道。

  其他族人沉默地圍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茫然的面孔。

  暗處,言斐將這些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回想原著中的關鍵情節——

  寒冬將至時,一群流浪獸人來到黑石部落求援,帶來了巨山部落的消息。

  正是這個轉折點,促使顧見川開始大規模製造武器。

  如今時間雖然提前了一點,但情節大差不差。

  就在言斐思索間,大山帶著莽等戰士過來了。

  灰一行人這時也發現了他們,連忙站起來擺出防禦姿態。

  兩支隊伍在漸暗的天色中對峙,火把的光亮在每個人臉上跳動。

  言斐緩步走出陰影,目光落在灰臉上。

  言斐故作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上前一步質問道:

  」這裡是黑石部落的領地,你們是什麼人?」

  灰強強忍悲痛,挺直腰板回答:

  」別攻擊,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們是灰兔部落的倖存者。我是灰,我父親是族長骨。」

  」幾天前......巨山部落襲擊了我們部落,除了我們幾個活著逃了出來...其他族人都......」

  他哽咽了一下,繼續道。

  「都死了。」

  」巨山部落?!」

  莽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由各族流放罪犯組成的部落凶名遠揚,早年在附近活動時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近幾年銷聲匿跡,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沒想到如今又捲土重來。

  這消息可太糟糕了。

  灰兔部落距離他們不過五天的路程。

  看來他們部落的安生時間已經不多了。

  言斐不動聲色地追問:

  」除了報信,你們還有什麼打算?」

  灰深吸一口氣:

  」我想面見貴部落族長。」

  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族長信物。

  」跟我來。」

  言斐簡短地應允。

  其他族人默契地讓開道路,這個細微的舉動讓木叔眯起了眼睛——

  看來這個年輕人在部落地位不一般,很可能是下一任族長。

  他悄悄拽了拽灰的衣角,示意他要格外注意禮節。

  一行人沉默地向部落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灰望著遠處漸漸顯現的部落輪廓,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那裡或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族長和祭司早已帶著全副武裝的戰士們守在河邊,整個部落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老人、孩子和戰鬥力較弱的族人被妥善安置在安全的洞穴里。


  顧見川站在人群後方,手中緊握著一把鋒利的石刀。

  看似平靜,但他緊繃的肌肉和微微前傾的姿勢,都暴露了他內心的擔憂。

  河邊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戰士們手持武器嚴陣以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對岸漸漸靠近的那群陌生人身上。

  祭司手中的骨杖在夕陽下泛著冷光,族長挺直腰板站在最前方,像一堵堅實的牆擋在族人身前。

  言斐走到眾人面前,先朝顧見川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向族長和祭司詳細說明了灰一行人的遭遇。

  當聽到灰是故人之子,又得知灰兔部落的慘狀後,族長神色動容。

  他抬手示意解除警戒,走到灰面前:

  」孩子,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過。」

  他拍了拍灰的肩膀,聲音渾厚有力。

  」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謝謝您!」

  灰和族人們如釋重負,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族長將安頓新成員的任務交給了言斐:

  」斐,你來安排他們。」

  年邁的族長正在逐步將部落事務移交給言斐。

  原本還擔心年輕人經驗不足,但言斐出色的表現讓他越發放心早日退位了。

  」好的。」

  言斐利落地應下。

  注意到灰一行人疲憊不堪的狀態,讓人安排了幾間空著的洞穴出來給他們住。

  選的洞穴都跟其他族人相鄰。

  有意將幾人隔開。

  這樣可以防止他們抱團,也有利於早日融入部落。

  住址安排好了,言斐又讓人去準備了一些吃食。

  「謝謝您。」

  灰真誠道謝。

  」不必客氣,大家都是同齡,叫我斐就是。」

  言斐溫和地笑了笑。

  」到了這裡就是一家人。」

  這句簡單的話語,讓幾個飽經磨難的獸人瞬間紅了眼眶。

  失去家園、親人的痛苦,在森林裡提心弔膽的逃亡日子,所有的苦難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歸宿。

  木叔悄悄背過身去,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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