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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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最前排的壯碩男子瞬間紅了眼眶——

  顧見川認出那是大山的兄長石。

  躺在草蓆上的花豹青年意識還很清醒,聞言臉色瞬間慘白下去。

  他捂著腹部的手青筋暴起,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在草蓆上洇開暗色的花。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石的聲音發顫,粗糲的手指死死攥住祭司的獸皮衣角。

  老祭司搖頭:

  」石,我很抱歉......」

  蘭站在人群邊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言斐突然撥開人群走到草蓆前,單膝跪地開始檢查大山的傷口。

  修長的手指小心撥開黏連的血痂,露出下面猙獰的創口。

  」斐,你這是?」

  有人不解地問。

  言斐充耳不聞,專注地探查著傷情。

  傷口約莫五厘米長,邊緣整齊——

  幸好當時野牛角是斜著划過的。

  更幸運的是,雖然一截腸子已經脫出體外,但重要臟器都沒有受損。

  在這個人口稀少的部落,每一個戰士都彌足珍貴。

  他必須把人救下。

  言斐深吸一口氣,果斷抬頭道:

  」讓我試試。」

  「前幾天我在森林深處偶然遇到一個受傷的流浪獸人,當時看過他怎麼處理傷口,我覺得可以用那種方法試試。」

  洞穴內頓時一片譁然。

  石一個箭步衝上前,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住言斐的手腕:

  」謝謝你斐!我弟弟就交給你了。就算...就算最後......」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聲音哽咽。

  」我們全家都記你的恩情。」

  」我會盡全力。」

  言斐反手拍了拍石顫抖的手臂,轉頭對圍觀的人群道:

  」麻煩給我準備一些熱水、骨針、獸筋線——要快!」

  他的目光掃過呆立的顧見川,」再煮一鍋蒲公英水,要濃些。」

  顧見川原本對這個原始世界的醫療水平不抱希望——

  祭司治傷都只會敷草藥。

  但言斐此刻的表現卻讓他心頭一震:

  清洗傷口、縫合處理......

  這套流程分明是現代醫學的手法。

  」難道他也是穿越者?」

  顧見川一邊煮沸蒲公英水,一邊暗自猜測。

  又或者......那個流浪獸人是跟他一個地方來的?

  部落眾人雖然驚訝,卻只當是言斐從那個外來者身上學來的本事。

  很快,骨針、獸筋線和清水都被送進了洞穴。

  」都出去。」

  言斐將閒雜人等都趕了出去,只留下顧見川、蘭和執意要觀摩的祭司。

  「會很痛,忍著點。」

  言斐對大山說道。

  他們此時還沒有找到麻醉之類的藥物,一切只能硬扛。

  「好。」

  大山咬住一根獸骨,重重地點頭。

  言斐用蒲公英水仔細清洗雙手,示意顧見川和蘭也照做。

  」我沖洗傷口時,」

  言斐將骨針遞給顧見川。

  」你用這個撐開傷口,手一定要穩。」

  又轉向蘭:

  」你負責幫我擦汗,絕不能讓它滴進傷口。」

  「好。」

  兩人都點點頭。

  言斐開始了。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

  先用蒲公英水反覆沖洗傷口,直到每一處血污都被洗淨。

  下面就是塞腸子。

  他手指觸及那截滑膩的腸子時,大山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獸骨被咬得」咯吱」作響。


  」堅持住。」

  言斐低聲說著,將清洗乾淨的腸子輕柔地推回腹腔。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滑落,蘭立刻用獸皮輕輕拭去。

  顧見川的手臂已經僵硬發麻,卻仍穩穩地撐著傷口,連指尖都沒顫一下。

  縫線是最考驗手藝的環節。

  骨針在言斐手中靈活穿梭,獸筋線在傷口上走出一道整齊的紋路。

  結束時還打了個漂亮的結扣。

  過程讓老祭司看得目瞪口呆。

  當最後一針完成,洞穴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汗味。

  大山早已疼暈過去,而三人的後背也全被汗水浸透。

  」三天內禁食。」

  言斐拿過獸皮抹了把額頭,對石囑咐道。

  」渴的話只能沾水潤唇。如果發熱,立刻來找我。」

  石紅著眼眶連連點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斐,從今往後,我們兄弟的命就是你的!」

  」都是族人,應該的。」

  言斐將石扶起,又叮囑道:

  」這幾天千萬要仔細照看。」

  洞穴里瀰漫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他沒再多留,在眾人各一的目光中徑直走向顧見川。

  」走,我們先回家。」

  」好。」

  顧見川嘴角微揚——

  他喜歡」回家」這個說法。

  它把兩人緊密聯繫到了一起。

  回到洞穴後,顧見川幾次看向言斐的側臉,欲言又止。

  他還在想之前的那個問題。

  」想問什麼?」

  言斐突然轉身,銀髮掃過顧見川的臉頰。

  」那些醫術......真是流浪獸人教的?」

  顧見川輕聲問。

  言斐定定看著他:

  」如果我說是,你信嗎?」

  」我信。」

  顧見川毫不猶豫。

  」那就是。」

  言斐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好。」

  顧見川跟著笑了。

  其實答案根本不重要。

  他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

  他會一直無條件站在他身邊。

  顧見川此刻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他唯一想確定的,只是這個人能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是的,沒錯。

  顧見川在剛剛感情突然破土而出,開竅了。

  沒有哪個朋友會讓他心跳失序,沒有哪個兄弟會讓他面紅耳赤。

  那些莫名的悸動,那些下意識的親近,早就在歲月里悄悄變了質。

  以前他沒往那方面想。

  可就在今天。

  一旦想到言斐可能會出事,那瞬間他徹底慌神,甚至有種他不在了自己留在這還有何意義的想法。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他們唯一能把握的只有今天,只有當下。

  顧見川攥緊了拳頭。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他喜歡言斐,不是對朋友的喜歡,是想共度餘生的那種喜歡。

  除了言斐,誰都不行。

  可對方是怎麼想的呢?

  顧見川偷偷瞄了眼漂亮的銀髮青年。

  又低頭打量自己:

  一米九的個頭,結實的身板,八塊腹肌,長相......

  長相也不錯,大學時收過不少情書。

  除了不會變身,應該......還算配得上他吧?

  顧見川想著想著,心頭突然湧上一陣不安——

  言斐會嫌棄他不會變身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裡立刻有個聲音反駁道:

  不會的,他不是說過你比祭司還厲害嗎?

  那......他會喜歡我嗎?

  腦海中的小人拼命點頭:

  」當然!他讓你住進家裡,每天把最好的獵物分給你。」

  「在部落里,食物就是生命,他願意和你分享生命,這還不夠特別嗎?」

  似乎......有點道理。

  顧見川稍稍安心了些。

  是啊,言斐親口說過要」養他一輩子」,這總不會是普通朋友會說的話吧?

  可轉念一想,萬一言斐只是出於同情呢?

  畢竟他在這裡無親無故......

  陷入暗戀的人總是這樣患得患失。

  即便是顧見川這樣優秀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也會變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會錯意。

  」才不是!」

  心裡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見過斐對誰這樣親近嗎?他跟所有人都保持著社交距離,只有你——」

  」只有你能睡他的石床,吃他親手獵的肉。」

  顧見川耳根發燙,卻又忍不住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而且,」

  那個聲音乘勝追擊。

  」斐說不找伴侶,可沒說不找雄性伴侶。」

  它狡猾地停頓了一下。

  」四捨五入,他就是在等你開口。」

  這個大膽的解讀讓顧見川心跳漏了半拍。

  他偷瞄向正在拿手指撥弄鮮花的言斐,對方似有所覺般抬頭,銀髮間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看什麼?」

  言斐挑眉。

  」沒、沒什麼!」

  顧見川慌忙抓起一旁的藤筐假裝整理,結果用力過猛,」嘩啦」一聲把剛曬好的蘑菇撒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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