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能連最後的一點點尊嚴也丟了
到了九點下班的時候，夏柚和姚哥還有小劉打了聲招呼。
她解下沾著點咖啡香的圍裙，疊得方方正正放進柜子里，再把散落的糖罐，紙巾盒一一歸位，最後拎起裝滿空馬克杯的籃子走向後廚。
一切收拾完畢後，夏柚換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咖啡店，鎖上門。
累到雙腳都有點發麻，她抹了一把臉，正往車站的方向走去，忽然，有人從身後喊住了她。
「夏柚。」
夏柚轉過身，看到盛宗澈牽著那隻薩摩耶，就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她幾乎是沒有猶豫，邁著小腿跑過去，蹲下身就開始摸薩摩耶的腦袋，「哎呀，你真的好可愛啊，你叫什麼名字？」
盛宗澈：「……」這女的是瞎了？只看到狗沒看到他？
男人垂眼看著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臭豆腐。」
夏柚驀地仰起臉，「啊？臭豆腐？這麼可愛的狗狗怎麼叫這種名字啊？」
盛宗澈說：「臭豆腐怎麼了？非要叫帝王蟹魚子醬才高級？你還有食物歧視？」
「也對，臭豆腐可好吃了，」夏柚站了起來，「盛學長，你不是三四個小時前剛遛過臭豆腐麼，怎麼又來了？」
盛宗澈瞥了臭豆腐一眼，「它腿癢，就喜歡往外跑。」
臭豆腐：「……」
「哦。」夏柚沒再說什麼。
上了一天的課，又站了好幾個小時，這會兒她累到兩條腿都在打飄。
盛宗澈瞧著她，「你不是說要謝謝我，請我吃飯麼？」
「請吃飯？現在？」
「嗯。」
夏柚抬起手看了眼腕錶，「可是離宿舍關門不到一個小時了，我只能請你吃碗麵之類的，你……吃那些東西嗎？」
「吃。」
夏柚的眼裡帶著點茫然，睫毛輕輕顫動著，盯著男人的臉，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忽然間，她莞爾一笑，「盛學長，難道你……是想通了，決定加入聯誼社了？」
盛宗澈太陽穴一跳，頓時沉下臉，「夏柚，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聯誼社取締了？」
夏柚嚇得退了半步，趕緊陪笑著說，「別這樣盛學長，我賺點錢不容易，我請你吃飯還不行嗎，這旁邊就有家米線店，東西挺好吃的，上菜也快，我們走吧。」
……
不一會兒，兩人坐在街邊的一家米線店裡。
盛宗澈曲著兩條長腿，這就使原本就狹小的座位顯得更加侷促。
小吃店裡燈光昏黃，男人穿一件淺藍襯衫，領口微敞。
窗外是沉沉夜色，室內的暖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每一個細微動作都透著少年獨有的矜貴與鬆弛。
盛宗澈手肘撐在腿上，修長的手指散漫地把弄著那雙一次性筷子。
夏柚點了兩份招牌米線，隨即對他說，「這家東西挺好吃的，價廉物美，關鍵是很衛生，你應該不會吃壞肚子。」
「嗯。」
盛宗澈輕聲應了一句，沒再說話。
內心糾結了一會兒，夏柚決定今晚還是別再提聯誼社的事了。
縱使此刻，朝思暮想的他就坐在身邊，可夏柚實在是太累了，困到靈魂都快飄走了。
她撐著臉，耷拉著眼皮，整個人倒頭就能睡著。
這時，盛宗澈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你說你爸媽去世了，那你在哪兒長大的？孤兒院？」
「不是，我在舅舅家長大的，我舅舅是普通裝修工人，舅媽下崗了，他們還要供我表姐在國外上學，所以經濟狀況不是很好。」
盛宗澈的語氣淡淡的，「哦，他們不給你飯吃？怪不得你看上去那麼瘦。」
夏柚倒也不藏著掖著，「也不是啦，反正我從小就吃得很少，省錢嘛，這麼多年胃也縮小了，我一般晚上不吃飯也不會餓。」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夏柚見盛宗澈像是故意跟她搭話的樣子，於是她舔了舔唇，壯著膽子開口，「盛學長，要不我給你講講我的聯誼社吧？」
盛宗澈：「……」
「行麼？」
盛宗澈：「要不你和臭豆腐一起在門外等我？」
夏柚被懟得一噎，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又過了兩分鐘，米線還沒有來。
夏柚覺得越來越困，她手肘撐在餐桌邊，手掌托著半邊臉頰，眼皮像掛了鉛似的慢慢往下沉。
起初還強撐著眨眨眼，盯著桌上放筷子的竹筒發呆，沒過一會兒，腦袋便隨著呼吸輕輕一點，高馬尾側過垂落遮住眉眼。
就這麼在暖黃的燈光里，她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女孩忽然趴到桌上的動作讓盛宗澈神情一頓。
因為動作的關係，她原本松松扎著高馬尾的發繩被扯掉，掉到了桌子上。
盛宗澈撿起發繩攥在手裡。
發繩是普通的黑色款，上面還掛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小狗。
都累成這樣了還打工，這女的就這麼缺錢？
夏柚把胳膊墊在下巴下，臉頰陷進手臂里，長發散落幾縷在桌角，呼吸輕輕的，肩頭隨著節奏微微起伏，那趴著的姿勢透著股毫無防備的乖巧。
盛宗澈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幫她把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下一瞬，指尖懸在半空又輕輕收回。
他盯著自己修長的手指，百思不得其解。
這手有病？發的什麼癲？竟然想幫夏柚整理頭髮？
再動，再動就剁了你。
盛宗澈放下自己的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夏柚，目光軟得像裹了層溫水。
這時，老闆娘端著米線走了過來。
夏柚猛地驚醒，她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啊學長，我剛才睡著了。」
盛宗澈斂了斂情緒，沒回答這句話，兀自拿起筷子開始吃米線。
夏柚不知道盛宗澈為什麼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不過她也沒有多問。
心不在焉地嗦著米線，夏柚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是不夠厚。
如果臉皮夠厚，她才不會管自己喜不喜歡秦馳喻，也不會在乎秦馳喻的媽媽怎麼說她，她就和秦馳喻在一起怎麼了，反正他有錢，他也願意為她花錢。
如果她臉皮夠厚，她一定能死乞白賴地求到盛宗澈加入聯誼社。
或者…乾脆倒追盛宗澈也行啊。
還是算了吧，畢竟她也是個女孩子，已經一無所有了，不能連最後的一點點尊嚴也丟了。
可就這麼在咖啡店打工，她到底多久才能存夠錢在海城買一間小屋子呢。
低頭胡思亂想的時候，一縷不聽話的頭髮垂到臉頰邊，弄得她有些痒痒。
夏柚伸手把頭髮夾到耳後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
欸，她的發繩去哪兒了？
她解下沾著點咖啡香的圍裙，疊得方方正正放進柜子里，再把散落的糖罐，紙巾盒一一歸位，最後拎起裝滿空馬克杯的籃子走向後廚。
一切收拾完畢後，夏柚換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咖啡店，鎖上門。
累到雙腳都有點發麻，她抹了一把臉，正往車站的方向走去，忽然，有人從身後喊住了她。
「夏柚。」
夏柚轉過身，看到盛宗澈牽著那隻薩摩耶，就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她幾乎是沒有猶豫，邁著小腿跑過去，蹲下身就開始摸薩摩耶的腦袋，「哎呀，你真的好可愛啊，你叫什麼名字？」
盛宗澈：「……」這女的是瞎了？只看到狗沒看到他？
男人垂眼看著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臭豆腐。」
夏柚驀地仰起臉，「啊？臭豆腐？這麼可愛的狗狗怎麼叫這種名字啊？」
盛宗澈說：「臭豆腐怎麼了？非要叫帝王蟹魚子醬才高級？你還有食物歧視？」
「也對，臭豆腐可好吃了，」夏柚站了起來，「盛學長，你不是三四個小時前剛遛過臭豆腐麼，怎麼又來了？」
盛宗澈瞥了臭豆腐一眼，「它腿癢，就喜歡往外跑。」
臭豆腐：「……」
「哦。」夏柚沒再說什麼。
上了一天的課，又站了好幾個小時，這會兒她累到兩條腿都在打飄。
盛宗澈瞧著她，「你不是說要謝謝我，請我吃飯麼？」
「請吃飯？現在？」
「嗯。」
夏柚抬起手看了眼腕錶，「可是離宿舍關門不到一個小時了，我只能請你吃碗麵之類的，你……吃那些東西嗎？」
「吃。」
夏柚的眼裡帶著點茫然，睫毛輕輕顫動著，盯著男人的臉，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忽然間，她莞爾一笑，「盛學長，難道你……是想通了，決定加入聯誼社了？」
盛宗澈太陽穴一跳，頓時沉下臉，「夏柚，你信不信我把你這聯誼社取締了？」
夏柚嚇得退了半步，趕緊陪笑著說，「別這樣盛學長，我賺點錢不容易，我請你吃飯還不行嗎，這旁邊就有家米線店，東西挺好吃的，上菜也快，我們走吧。」
……
不一會兒，兩人坐在街邊的一家米線店裡。
盛宗澈曲著兩條長腿，這就使原本就狹小的座位顯得更加侷促。
小吃店裡燈光昏黃，男人穿一件淺藍襯衫，領口微敞。
窗外是沉沉夜色，室內的暖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每一個細微動作都透著少年獨有的矜貴與鬆弛。
盛宗澈手肘撐在腿上，修長的手指散漫地把弄著那雙一次性筷子。
夏柚點了兩份招牌米線，隨即對他說，「這家東西挺好吃的，價廉物美，關鍵是很衛生，你應該不會吃壞肚子。」
「嗯。」
盛宗澈輕聲應了一句，沒再說話。
內心糾結了一會兒，夏柚決定今晚還是別再提聯誼社的事了。
縱使此刻，朝思暮想的他就坐在身邊，可夏柚實在是太累了，困到靈魂都快飄走了。
她撐著臉，耷拉著眼皮，整個人倒頭就能睡著。
這時，盛宗澈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你說你爸媽去世了，那你在哪兒長大的？孤兒院？」
「不是，我在舅舅家長大的，我舅舅是普通裝修工人，舅媽下崗了，他們還要供我表姐在國外上學，所以經濟狀況不是很好。」
盛宗澈的語氣淡淡的，「哦，他們不給你飯吃？怪不得你看上去那麼瘦。」
夏柚倒也不藏著掖著，「也不是啦，反正我從小就吃得很少，省錢嘛，這麼多年胃也縮小了，我一般晚上不吃飯也不會餓。」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夏柚見盛宗澈像是故意跟她搭話的樣子，於是她舔了舔唇，壯著膽子開口，「盛學長，要不我給你講講我的聯誼社吧？」
盛宗澈：「……」
「行麼？」
盛宗澈：「要不你和臭豆腐一起在門外等我？」
夏柚被懟得一噎，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又過了兩分鐘，米線還沒有來。
夏柚覺得越來越困，她手肘撐在餐桌邊，手掌托著半邊臉頰，眼皮像掛了鉛似的慢慢往下沉。
起初還強撐著眨眨眼，盯著桌上放筷子的竹筒發呆，沒過一會兒，腦袋便隨著呼吸輕輕一點，高馬尾側過垂落遮住眉眼。
就這麼在暖黃的燈光里，她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女孩忽然趴到桌上的動作讓盛宗澈神情一頓。
因為動作的關係，她原本松松扎著高馬尾的發繩被扯掉，掉到了桌子上。
盛宗澈撿起發繩攥在手裡。
發繩是普通的黑色款，上面還掛著一個可愛的卡通小狗。
都累成這樣了還打工，這女的就這麼缺錢？
夏柚把胳膊墊在下巴下，臉頰陷進手臂里，長發散落幾縷在桌角，呼吸輕輕的，肩頭隨著節奏微微起伏，那趴著的姿勢透著股毫無防備的乖巧。
盛宗澈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幫她把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下一瞬，指尖懸在半空又輕輕收回。
他盯著自己修長的手指，百思不得其解。
這手有病？發的什麼癲？竟然想幫夏柚整理頭髮？
再動，再動就剁了你。
盛宗澈放下自己的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夏柚，目光軟得像裹了層溫水。
這時，老闆娘端著米線走了過來。
夏柚猛地驚醒，她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啊學長，我剛才睡著了。」
盛宗澈斂了斂情緒，沒回答這句話，兀自拿起筷子開始吃米線。
夏柚不知道盛宗澈為什麼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不過她也沒有多問。
心不在焉地嗦著米線，夏柚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是不夠厚。
如果臉皮夠厚，她才不會管自己喜不喜歡秦馳喻，也不會在乎秦馳喻的媽媽怎麼說她，她就和秦馳喻在一起怎麼了，反正他有錢，他也願意為她花錢。
如果她臉皮夠厚，她一定能死乞白賴地求到盛宗澈加入聯誼社。
或者…乾脆倒追盛宗澈也行啊。
還是算了吧，畢竟她也是個女孩子，已經一無所有了，不能連最後的一點點尊嚴也丟了。
可就這麼在咖啡店打工，她到底多久才能存夠錢在海城買一間小屋子呢。
低頭胡思亂想的時候，一縷不聽話的頭髮垂到臉頰邊，弄得她有些痒痒。
夏柚伸手把頭髮夾到耳後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
欸，她的發繩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