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皇帝殯天
帳內燭火微弱，燈芯堪堪燃著，昏黃光暈淺淺鋪開，映得滿地冷清。
李沐安靜靜安臥在素布之上，周身血污盡數被擦拭乾淨，傷痕縱橫的軀體被妥善安置，褪去了戰場的狼狽慘烈，只剩一片死寂的安然。
林靖珂依舊一身未卸的寒鐵重甲，冰冷堅硬的甲冑還凝著戰場的寒氣與血腥。她長臂收緊，小心翼翼將單薄的李君珩圈在懷中，力道克制又珍重，生怕稍一用力，便揉碎了這瀕臨崩潰的少女。
懷中的人肩頭微微震顫，壓抑細碎的嗚咽斷斷續續，埋在她染血的衣襟間，悶得人心頭髮堵。
林靖珂垂著眼眸，濃密的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赤紅與沉痛，下頜緊繃，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密密麻麻的自責層層疊疊蓆卷而來。
她一遍一遍輕拍著李君珩顫抖的脊背，動作溫柔得與一身殺伐鐵血的甲冑格格不入，低沉沙啞的嗓音裹著濃重的疲憊與愧疚，反覆呢喃：
「都怪我……君君，都怪我。是我來得太慢，是我沒用。」
懷中的少女沒有應聲，只是死死攥著她腰間的甲繩，指尖泛白，指節用力到僵硬，細碎的抽泣悶在胸腔，無聲又煎熬。
帳內靜得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燭火噼啪的微響，以及帳外隱約的風聲。
林靖珂抱著她，心緒紛亂複雜。
她當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可事已至此，真相再也瞞不住，這座血染的滇地軍營，早已和京城的叛亂權謀緊緊纏繞，她必須讓她知道所有真相。
良久，林靖珂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輕聲緩緩道來，每一個字都斟酌萬分，沉重無比。
「君君，我之所以被死死困在京城，遲遲無法抽身馳援滇地，不是防務繁忙，也不是朝堂瑣事牽絆。」
她聲音低沉克制，帶著風雨過後的疲憊，字字泣血，剖開那段顛覆朝野的動亂真相。
「京中藏著內鬼。」
短短五字，落地沉重，打破了帳內死寂。
「早有蟄伏多年的叛黨餘孽，暗中勾結朝中朝中大臣、盤踞百年的世家大族，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們蟄伏數年，暗中聯絡外敵，趁邊境大戰、朝野注意力盡數放在滇地戰局之時，驟然發難，裡應外合，深夜私開京城城門。」
「那一夜，京城守衛被暗中調換、層層鬆懈，禁軍防務漏洞百出，叛賊大軍長驅直入，直搗皇城。
城中毫無防備，一夜之間，火光四起，殺伐遍地，昔日繁華帝京，淪為人間煉獄。」
林靖珂指尖微顫，想起那夜京城的血色亂象，眼底沉痛愈發濃烈。
「陛下身處亂軍中心，身邊護衛盡數戰死，孤身浴血抵抗，終究寡不敵眾，在叛軍的亂刃之中身受重傷。」
「太子臨危受命，連夜召集京中剩餘禁軍、親衛兵馬，親自帶隊浴血平叛，死守皇城，拼盡全力鎮壓動亂。
整整一日一夜，浴血廝殺，總算剿滅入城叛賊，穩住京城局勢。」
說到此處，她喉結重重滾動，語氣陡然哽咽，壓在心底最沉重的噩耗，終究緩緩道出：
「可陛下傷勢過重，藥石無醫……在叛亂平定後的第三日，重傷不治，龍馭殯天了。」
懷中李君珩微顫的身子猛地一僵，所有細碎的嗚咽驟然驟停。
「阿靖？」
「你說什麼？」
林靖珂不敢停頓，只是抱著李君珩的手更緊了些。
「太子穩住局勢後，立刻徹查此次宮變叛亂，順著叛黨線索層層深挖，牽出了一整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
數十位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盡數牽涉其中，通敵叛國、私放叛賊、構陷忠良，罪證確鑿。」
「而後清查軍械糧草之時，查到了根源，你此次奉命馳援滇地、隨軍帶走的一批軍械，早已被朝中內鬼暗中動了手腳。
箭矢中空、甲冑脆裂、糧草摻沙，軍備殘缺不堪，根本不足以支撐邊境大戰，而且這群人，沒打算讓你回來。」
真相層層揭開，殘酷又刺骨，將所有悲劇串聯成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太子查到真相的第一時間，便知曉滇地危局皆是朝堂內禍所致。
所以即刻下旨肅清叛黨、嚴懲世家，同時命我即刻統領剩餘精銳兵馬，全速奔赴滇地支援你。」
林靖珂低頭看著懷中死寂的少女，眼底紅痕遍布，愧疚與無力徹底泛濫，聲音沙啞破碎：
「我接到聖旨，肅清京中殘餘叛黨，交接完防務，便即刻點兵出發。
一路上不眠不休，換馬不換人，晝夜狂奔，恨不得肋生雙翼飛來滇地。
我拼盡了所有速度，賭上了所有心力，只想趕在戰局落幕之前護住你，馳援滇王和沐安……」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對不起，對不起……」
話音落下，帳內徹底陷入死寂。
寒風透過帳縫鑽進來，吹動搖曳的燭火，光影斑駁晃動，映著李君珩蒼白毫無血色的側臉。
方才還微微顫抖的身體，此刻徹底僵住，一動不動。
她原本氤氳著淚水、盛滿悲痛與茫然的眸子，驟然變得空洞呆滯。
眼底所有的恨意、悲慟、委屈，盡數被瞬間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生機與魂魄。
她靜靜靠在林靖珂冰冷的甲冑間，維持著依偎的姿勢，良久，才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轉動脖頸，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直直望向身前抱著她的林靖珂。
瞳孔渙散，面色慘白如紙，唇瓣徹底失色，連一絲血色都不復存在。
她微微張了張嘴，唇瓣輕顫，像是想要說些什麼，想要追問，想要辯駁，想要確認這只是一場噩夢。
可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一絲氣息都吞吐不得。
千斤重擔、萬丈悲痛層層疊疊壓下來，壓得她筋骨寸斷，心神俱裂，徹底斷了她最後一絲支撐。
下一瞬，那點強撐著她站立的心神徹底崩塌。
李君珩雙眼一黑，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緊，下一刻身體一軟，渾身脫力，整個人直直朝著地上懷中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君君！」
李沐安靜靜安臥在素布之上，周身血污盡數被擦拭乾淨，傷痕縱橫的軀體被妥善安置，褪去了戰場的狼狽慘烈，只剩一片死寂的安然。
林靖珂依舊一身未卸的寒鐵重甲，冰冷堅硬的甲冑還凝著戰場的寒氣與血腥。她長臂收緊，小心翼翼將單薄的李君珩圈在懷中，力道克制又珍重，生怕稍一用力，便揉碎了這瀕臨崩潰的少女。
懷中的人肩頭微微震顫，壓抑細碎的嗚咽斷斷續續，埋在她染血的衣襟間，悶得人心頭髮堵。
林靖珂垂著眼眸，濃密的長睫掩去眼底翻湧的赤紅與沉痛，下頜緊繃，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密密麻麻的自責層層疊疊蓆卷而來。
她一遍一遍輕拍著李君珩顫抖的脊背，動作溫柔得與一身殺伐鐵血的甲冑格格不入，低沉沙啞的嗓音裹著濃重的疲憊與愧疚，反覆呢喃：
「都怪我……君君，都怪我。是我來得太慢，是我沒用。」
懷中的少女沒有應聲，只是死死攥著她腰間的甲繩，指尖泛白，指節用力到僵硬，細碎的抽泣悶在胸腔，無聲又煎熬。
帳內靜得只剩兩人交疊的呼吸、燭火噼啪的微響，以及帳外隱約的風聲。
林靖珂抱著她，心緒紛亂複雜。
她當真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可事已至此，真相再也瞞不住，這座血染的滇地軍營，早已和京城的叛亂權謀緊緊纏繞，她必須讓她知道所有真相。
良久，林靖珂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輕聲緩緩道來，每一個字都斟酌萬分，沉重無比。
「君君，我之所以被死死困在京城，遲遲無法抽身馳援滇地，不是防務繁忙，也不是朝堂瑣事牽絆。」
她聲音低沉克制，帶著風雨過後的疲憊，字字泣血，剖開那段顛覆朝野的動亂真相。
「京中藏著內鬼。」
短短五字，落地沉重，打破了帳內死寂。
「早有蟄伏多年的叛黨餘孽，暗中勾結朝中朝中大臣、盤踞百年的世家大族，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們蟄伏數年，暗中聯絡外敵，趁邊境大戰、朝野注意力盡數放在滇地戰局之時，驟然發難，裡應外合，深夜私開京城城門。」
「那一夜，京城守衛被暗中調換、層層鬆懈，禁軍防務漏洞百出，叛賊大軍長驅直入，直搗皇城。
城中毫無防備，一夜之間，火光四起，殺伐遍地，昔日繁華帝京，淪為人間煉獄。」
林靖珂指尖微顫，想起那夜京城的血色亂象，眼底沉痛愈發濃烈。
「陛下身處亂軍中心，身邊護衛盡數戰死，孤身浴血抵抗，終究寡不敵眾，在叛軍的亂刃之中身受重傷。」
「太子臨危受命，連夜召集京中剩餘禁軍、親衛兵馬，親自帶隊浴血平叛，死守皇城，拼盡全力鎮壓動亂。
整整一日一夜，浴血廝殺，總算剿滅入城叛賊，穩住京城局勢。」
說到此處，她喉結重重滾動，語氣陡然哽咽，壓在心底最沉重的噩耗，終究緩緩道出：
「可陛下傷勢過重，藥石無醫……在叛亂平定後的第三日，重傷不治，龍馭殯天了。」
懷中李君珩微顫的身子猛地一僵，所有細碎的嗚咽驟然驟停。
「阿靖？」
「你說什麼？」
林靖珂不敢停頓，只是抱著李君珩的手更緊了些。
「太子穩住局勢後，立刻徹查此次宮變叛亂，順著叛黨線索層層深挖，牽出了一整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
數十位身居高位的朝廷重臣、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盡數牽涉其中，通敵叛國、私放叛賊、構陷忠良，罪證確鑿。」
「而後清查軍械糧草之時，查到了根源，你此次奉命馳援滇地、隨軍帶走的一批軍械，早已被朝中內鬼暗中動了手腳。
箭矢中空、甲冑脆裂、糧草摻沙，軍備殘缺不堪，根本不足以支撐邊境大戰，而且這群人，沒打算讓你回來。」
真相層層揭開，殘酷又刺骨，將所有悲劇串聯成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太子查到真相的第一時間，便知曉滇地危局皆是朝堂內禍所致。
所以即刻下旨肅清叛黨、嚴懲世家，同時命我即刻統領剩餘精銳兵馬，全速奔赴滇地支援你。」
林靖珂低頭看著懷中死寂的少女，眼底紅痕遍布，愧疚與無力徹底泛濫，聲音沙啞破碎：
「我接到聖旨，肅清京中殘餘叛黨，交接完防務，便即刻點兵出發。
一路上不眠不休，換馬不換人，晝夜狂奔，恨不得肋生雙翼飛來滇地。
我拼盡了所有速度，賭上了所有心力，只想趕在戰局落幕之前護住你，馳援滇王和沐安……」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對不起，對不起……」
話音落下，帳內徹底陷入死寂。
寒風透過帳縫鑽進來，吹動搖曳的燭火，光影斑駁晃動，映著李君珩蒼白毫無血色的側臉。
方才還微微顫抖的身體，此刻徹底僵住，一動不動。
她原本氤氳著淚水、盛滿悲痛與茫然的眸子，驟然變得空洞呆滯。
眼底所有的恨意、悲慟、委屈，盡數被瞬間抽空，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生機與魂魄。
她靜靜靠在林靖珂冰冷的甲冑間，維持著依偎的姿勢，良久，才極其緩慢、極其僵硬地轉動脖頸，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直直望向身前抱著她的林靖珂。
瞳孔渙散，面色慘白如紙，唇瓣徹底失色，連一絲血色都不復存在。
她微微張了張嘴，唇瓣輕顫，像是想要說些什麼，想要追問，想要辯駁，想要確認這只是一場噩夢。
可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一絲氣息都吞吐不得。
千斤重擔、萬丈悲痛層層疊疊壓下來，壓得她筋骨寸斷，心神俱裂，徹底斷了她最後一絲支撐。
下一瞬，那點強撐著她站立的心神徹底崩塌。
李君珩雙眼一黑，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緊，下一刻身體一軟，渾身脫力，整個人直直朝著地上懷中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