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來晚了
崔清晏看著李君珩這副全然不顧生死、執拗呆滯的模樣，心頭又急又痛，更是滿心恨鐵不成鋼的焦灼。
此刻敵兵步步緊逼，防線瀕臨破碎，玄甲軍折損過半，殘存將士個個筋疲力竭、帶傷浴血，能勉強守住片刻已是極限，想要全員突圍撤退，都已是難於登天。
崔清晏握著長刀的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焦灼幾乎要燃成烈火。
敵軍的攻勢越來越猛，女真鐵騎繞後衝殺，安南兵分批蠶食，再耗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盡數葬身在這片血色荒原，連帶著李沐安的屍骨，都未必能完整帶回故土。
「師妹，聽我一次，走！」
他壓低聲音，嗓音沙啞乾裂，帶著極力壓制的急切，「留得青山在，才能……」
話音未落，一直僵滯呆滯、仿若失神的李君珩，耳廓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
風聲、殺聲、蹄聲嘈雜紛亂，她聽見了敵軍逼近的踏地聲，聽見了兵刃破空的銳響，聽見了無數蠻子囂張狂傲的嘶吼，那些屠戮她大宣將士、斬殺她至親親人的惡語，字字刺耳，刻入骨髓。
李君珩死寂的眼眸驟然微動，褪去幾分麻木，翻湧出沉沉的猩紅與執拗。
她緩緩抬起始終低垂的頭顱，烏黑的睫毛上沾著淚珠，視線慢慢從李沐安蒼白的臉上挪開，一點點轉向身側神色焦灼的崔清晏。
那雙往日澄澈靈動的眼眸，此刻盛滿未乾的淚痕，黯淡空洞，卻又淬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狠戾，安靜得駭人。
風掀起她破碎的衣袍，沾染的血珠順著衣擺滴落，砸在血泊之中，悄無聲息。
良久，她唇瓣輕顫，破開哽咽凝滯的氣息，聲音極輕、極啞，帶著哭過的破碎沙啞，卻字字堅定，落地有聲，壓過周遭漫天殺伐：
「師兄，這些蠻子……還沒殺盡。」
「我不走。」
她微微抬眼，望向四周黑壓壓、依舊在肆意屠戮的聯軍士兵，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語氣帶著不死不休的執拗：
「王叔戰死在此，表兄浴血殉國，無數將士埋骨荒野，他們的血還沒幹，仇還沒報。」
「我還沒殺了他們，替王叔、替表兄報仇……我不走。」
崔清晏心口一窒，所有急切的勸說瞬間堵在喉頭，無從出口。
他看著眼前全然不顧生死、一心只想復仇的師妹，看著她抱著冰冷屍身、執拗決絕的模樣，心底又痛又怒，只剩滿腔無力。
他何嘗不想報仇？
滇王戰死沙場，忠魂隕落，沐安少年驍勇，一腔赤誠報國，最終落得屍骨寒涼、馬革裹屍，在場每一個大宣將士，心中都憋著滔天恨意，恨不得與這些蠻夷殊死一戰、血債血償。
可現實殘酷至此！
玄甲精銳折損過半，殘兵疲敝，敵眾我寡懸殊數倍，將士皆已力竭帶傷，再強行死戰，不過是以卵擊石，白白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到最後，不僅報不了仇，連逝者的屍身都無法歸葬，所有犧牲都將淪為徒勞！
崔清晏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焦灼濃郁得化不開，正欲再度開口強行勸走李君珩，甚至已然做好強行將人帶走的打算。
就在這時，大地驟然傳來一陣清晰、沉穩、由遠及近的震顫。
不是鐵騎亂踏的細碎轟鳴，而是整齊劃一、陣型嚴明、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厚重震響！
嗡——
地面微微下沉震顫，腳下泥濘的血水隨之晃動，連遍地殘戈都輕輕顫動起來。
這震動沉穩有力，裹挾著肅殺凜冽的軍威，與眼前散亂狂躁的聯軍蹄聲截然不同，帶著大宣正規鐵騎獨有的規整與磅礴！
崔清晏神色驟然一凜，滿臉焦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猛地扭頭，朝著震顫傳來的西側後方望去。
漫天血色風沙之中，遠方地平線的盡頭，一道濃郁的黑色洪流驟然衝破煙塵，疾馳而來！
那是清一色的黑甲鐵騎，戰馬神駿，甲冑森嚴，長槍長刀寒光映日，陣型齊整，氣勢滔天，與潰散的玄甲殘兵截然不同，帶著一股摧枯拉朽、橫掃一切的凜冽殺氣！
最前方，一道颯爽利落的黑色身影一馬當先，絕塵破風，沖在萬千鐵騎最前。
女子一身玄色鎏金戰甲，長發以墨玉冠高高束起，身姿勁挺如青柏，不輸給任何男兒。
胯下戰馬四蹄翻飛，踏碎一路風沙血泥。她手中鐵騎長刀寒光凜冽，刀鋒所過之處，無半合之敵，片甲不留！
正是林靖珂！
戰場之上，原本氣焰囂張、肆意屠戮的女真、安南聯軍，猝不及防遭遇突襲，陣型瞬間大亂。
林靖珂眼神凜冽如霜，眼底覆著漫天寒霜，不見半分溫度。
戰馬疾馳之間，她抬手揮刀，長刀裹挾著千鈞之力驟然劈出，凌厲刀光直接斬斷一名迎面阻攔的女真千戶的鐵斧，順勢而下，一刀劈裂對方戰甲，貫穿胸膛。
鮮血噴涌，那名千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重重落馬。
鐵騎洪流緊隨其後，順勢碾壓而來。
馬蹄踏碎敵陣，長刀肆意屠戮，箭雨破空呼嘯。原本步步緊逼、壓得玄甲殘兵節節敗退的聯軍，在這支精銳鐵騎的突襲之下，瞬間潰不成軍。
成片的安南步兵被戰馬撞飛、踏碎，女真騎兵倉促應戰，卻根本擋不住這雷霆攻勢，兵刃斷裂、甲冑破碎的聲響此起彼伏，哀嚎慘叫瞬間蓋過原本的喧囂。
林靖珂全然不顧周遭亂戰的敵軍，目光穿透漫天血霧風沙，一瞬不瞬，死死鎖定戰場中央那道單薄孤冷的身影。
距離飛速拉近。
不過數息時間，鐵騎便衝破外層敵陣，逼近那片小小的庇護之地。
林靖珂猛地勒緊馬韁！
「吁——！」
神駿戰馬人立而起，劇烈嘶鳴一聲，重重踏落地面。
她身形利落至極，足尖一點馬鐙，驟然翻身下馬，動作迅捷凌厲，可雙腳落地的剎那，看到李君珩懷中抱著的人後，素來沉穩的林靖珂身形卻極明顯地踉蹌了一下。
漫天血色入眼，滿地屍骸驚心，而最刺目的，是跪坐在血泊中、滿身血污的李君珩。
她就那樣安靜地抱著一具冰冷的屍身，髮絲凌亂，面色慘白如紙，淚痕斑駁，周身縈繞著無盡的死寂與悲涼，脆弱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散。
看清她懷中緊閉雙眸、滿身傷痕、已然毫無生氣的李沐安，看清少年破碎的戰甲、遍布全身的慘烈創口，林靖珂心口猛的一痛。
「君君，沐安？」
密密麻麻的悶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酸澀、悔恨、心疼、自責，萬千情緒轟然湧上心頭，壓得他心口悶堵窒息，連呼吸都驟然滯澀。
她，來晚了……
此刻敵兵步步緊逼，防線瀕臨破碎，玄甲軍折損過半，殘存將士個個筋疲力竭、帶傷浴血，能勉強守住片刻已是極限，想要全員突圍撤退，都已是難於登天。
崔清晏握著長刀的指尖微微泛白，眼底焦灼幾乎要燃成烈火。
敵軍的攻勢越來越猛，女真鐵騎繞後衝殺，安南兵分批蠶食，再耗下去，他們所有人，都要盡數葬身在這片血色荒原，連帶著李沐安的屍骨，都未必能完整帶回故土。
「師妹，聽我一次，走！」
他壓低聲音，嗓音沙啞乾裂，帶著極力壓制的急切，「留得青山在，才能……」
話音未落，一直僵滯呆滯、仿若失神的李君珩，耳廓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
風聲、殺聲、蹄聲嘈雜紛亂，她聽見了敵軍逼近的踏地聲，聽見了兵刃破空的銳響，聽見了無數蠻子囂張狂傲的嘶吼，那些屠戮她大宣將士、斬殺她至親親人的惡語，字字刺耳，刻入骨髓。
李君珩死寂的眼眸驟然微動，褪去幾分麻木，翻湧出沉沉的猩紅與執拗。
她緩緩抬起始終低垂的頭顱，烏黑的睫毛上沾著淚珠，視線慢慢從李沐安蒼白的臉上挪開，一點點轉向身側神色焦灼的崔清晏。
那雙往日澄澈靈動的眼眸，此刻盛滿未乾的淚痕，黯淡空洞，卻又淬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狠戾，安靜得駭人。
風掀起她破碎的衣袍，沾染的血珠順著衣擺滴落，砸在血泊之中，悄無聲息。
良久，她唇瓣輕顫，破開哽咽凝滯的氣息，聲音極輕、極啞，帶著哭過的破碎沙啞，卻字字堅定，落地有聲，壓過周遭漫天殺伐：
「師兄，這些蠻子……還沒殺盡。」
「我不走。」
她微微抬眼，望向四周黑壓壓、依舊在肆意屠戮的聯軍士兵，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語氣帶著不死不休的執拗：
「王叔戰死在此，表兄浴血殉國，無數將士埋骨荒野，他們的血還沒幹，仇還沒報。」
「我還沒殺了他們，替王叔、替表兄報仇……我不走。」
崔清晏心口一窒，所有急切的勸說瞬間堵在喉頭，無從出口。
他看著眼前全然不顧生死、一心只想復仇的師妹，看著她抱著冰冷屍身、執拗決絕的模樣，心底又痛又怒，只剩滿腔無力。
他何嘗不想報仇？
滇王戰死沙場，忠魂隕落，沐安少年驍勇，一腔赤誠報國，最終落得屍骨寒涼、馬革裹屍，在場每一個大宣將士，心中都憋著滔天恨意，恨不得與這些蠻夷殊死一戰、血債血償。
可現實殘酷至此！
玄甲精銳折損過半，殘兵疲敝，敵眾我寡懸殊數倍，將士皆已力竭帶傷，再強行死戰，不過是以卵擊石，白白葬送所有人的性命。
到最後，不僅報不了仇，連逝者的屍身都無法歸葬，所有犧牲都將淪為徒勞！
崔清晏眉心狠狠蹙起，眼底焦灼濃郁得化不開，正欲再度開口強行勸走李君珩，甚至已然做好強行將人帶走的打算。
就在這時，大地驟然傳來一陣清晰、沉穩、由遠及近的震顫。
不是鐵騎亂踏的細碎轟鳴，而是整齊劃一、陣型嚴明、千軍萬馬奔騰而來的厚重震響！
嗡——
地面微微下沉震顫，腳下泥濘的血水隨之晃動，連遍地殘戈都輕輕顫動起來。
這震動沉穩有力，裹挾著肅殺凜冽的軍威，與眼前散亂狂躁的聯軍蹄聲截然不同，帶著大宣正規鐵騎獨有的規整與磅礴！
崔清晏神色驟然一凜，滿臉焦灼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愕，猛地扭頭，朝著震顫傳來的西側後方望去。
漫天血色風沙之中，遠方地平線的盡頭，一道濃郁的黑色洪流驟然衝破煙塵，疾馳而來！
那是清一色的黑甲鐵騎，戰馬神駿，甲冑森嚴，長槍長刀寒光映日，陣型齊整，氣勢滔天，與潰散的玄甲殘兵截然不同，帶著一股摧枯拉朽、橫掃一切的凜冽殺氣！
最前方，一道颯爽利落的黑色身影一馬當先，絕塵破風，沖在萬千鐵騎最前。
女子一身玄色鎏金戰甲，長發以墨玉冠高高束起，身姿勁挺如青柏，不輸給任何男兒。
胯下戰馬四蹄翻飛，踏碎一路風沙血泥。她手中鐵騎長刀寒光凜冽，刀鋒所過之處，無半合之敵，片甲不留！
正是林靖珂！
戰場之上，原本氣焰囂張、肆意屠戮的女真、安南聯軍，猝不及防遭遇突襲，陣型瞬間大亂。
林靖珂眼神凜冽如霜，眼底覆著漫天寒霜，不見半分溫度。
戰馬疾馳之間，她抬手揮刀，長刀裹挾著千鈞之力驟然劈出，凌厲刀光直接斬斷一名迎面阻攔的女真千戶的鐵斧，順勢而下，一刀劈裂對方戰甲，貫穿胸膛。
鮮血噴涌，那名千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重重落馬。
鐵騎洪流緊隨其後，順勢碾壓而來。
馬蹄踏碎敵陣，長刀肆意屠戮，箭雨破空呼嘯。原本步步緊逼、壓得玄甲殘兵節節敗退的聯軍，在這支精銳鐵騎的突襲之下，瞬間潰不成軍。
成片的安南步兵被戰馬撞飛、踏碎，女真騎兵倉促應戰，卻根本擋不住這雷霆攻勢，兵刃斷裂、甲冑破碎的聲響此起彼伏，哀嚎慘叫瞬間蓋過原本的喧囂。
林靖珂全然不顧周遭亂戰的敵軍，目光穿透漫天血霧風沙，一瞬不瞬，死死鎖定戰場中央那道單薄孤冷的身影。
距離飛速拉近。
不過數息時間，鐵騎便衝破外層敵陣，逼近那片小小的庇護之地。
林靖珂猛地勒緊馬韁！
「吁——！」
神駿戰馬人立而起，劇烈嘶鳴一聲，重重踏落地面。
她身形利落至極，足尖一點馬鐙，驟然翻身下馬，動作迅捷凌厲，可雙腳落地的剎那，看到李君珩懷中抱著的人後，素來沉穩的林靖珂身形卻極明顯地踉蹌了一下。
漫天血色入眼，滿地屍骸驚心，而最刺目的，是跪坐在血泊中、滿身血污的李君珩。
她就那樣安靜地抱著一具冰冷的屍身，髮絲凌亂，面色慘白如紙，淚痕斑駁，周身縈繞著無盡的死寂與悲涼，脆弱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吹散。
看清她懷中緊閉雙眸、滿身傷痕、已然毫無生氣的李沐安，看清少年破碎的戰甲、遍布全身的慘烈創口，林靖珂心口猛的一痛。
「君君，沐安？」
密密麻麻的悶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酸澀、悔恨、心疼、自責，萬千情緒轟然湧上心頭，壓得他心口悶堵窒息，連呼吸都驟然滯澀。
她，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