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氣氛微妙
朔風卷著西北荒原的細沙，輕輕拂過青石城樓，天色是一片清透的蒼藍，萬里無雲，卻帶著邊塞獨有的凜冽寒意。
城下校場之上，旌旗獵獵，鐵甲生輝。
李沐安一身玄色束勁軍裝，腰束玉帶，佩著長劍，周身披掛整齊。
昔日眉眼尚帶青澀的少年郎，已然徹底長開。褪去了京城世家子弟的圓潤憨厚，眉眼英挺鋒利，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冷硬，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寬肩窄腰，一身合身的薄甲襯得他身姿颯沓。
千餘精銳騎兵列隊而立，戰馬昂首刨蹄，鐵甲相撞發出細碎鏗鏘的脆響，肅殺之氣漫遍整座校場。
校場邊緣的官道旁，立著三道身影，皆是為他送行而來。
李君珩一身月白素裙，外罩一層薄薄的煙色披風，長發簡單束起，露出一張清麗帶著幾分清冷的臉。
她身側，林靖珂靜立一旁。
墨色的衣袍，一頭霜雪白髮在蒼藍天色下格外醒目，鳳眼清冷淡漠，身姿清瘦挺拔，周身自帶一股疏離凜冽的氣場。
單手負於身後，默然看著整裝待發的隊伍。
崔清晏著一身青衫長袍，儒雅溫潤，卻暗藏鋒芒。
他立於兩人身側，身姿端方，眉目沉靜，目光淡淡落在前方的李沐安身上，神色平和，卻隱隱透著幾分沉凝。
謝家兩位師兄還在公署忙公務，還沒接到消息，李沐安走的急，二人便沒能趕過來。
李沐安整頓好麾下兵馬，確認一應出行軍備無誤後，抬步朝著三人走來。
長風掀起他的衣擺，少年將軍步履沉穩，步步生風，褪去了往日的跳脫頑劣，多了獨當一面的成熟穩重。
行至近前，他目光率先落向李君珩，方才面對千軍萬馬的凌厲鋒芒盡數斂去，漆黑的眼眸瞬間柔軟下來，盛滿細碎溫和的光影，是獨獨留給小表妹的縱容與溫柔。
李君珩望著眼前長開成人的少年，心中有些酸澀，亦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玄鐵鎏金令牌。
令牌方正厚重，邊角雕琢著繁複的雲紋，正中鐫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謝」字。
正是可以調動謝家糧儲、輜重的謝家令，是她如今手中最核心的權柄信物。
她將謝家令鄭重遞到李沐安掌心，指尖輕輕抵住冰涼的令牌，隨即便開啟了絮絮叨叨的叮囑，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忱與細緻，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掛念。
「表兄，這枚謝家令你貼身收好。」
「你此番回去，路途遙遠，滇地沿途州縣糧草儲備參差不齊，流民眾多，極易出現糧餉短缺的情況。若是軍中糧草接濟不上，不必硬扛，即刻傳信回寮城，我這裡糧倉充盈，隨時可調大批糧秣支援於你。」
「還有兵器甲冑、箭矢火藥，沿途驛站未必補給充足，但凡有任何短缺、損耗，或是需要更換修繕，一概飛信告知於我。
寮城軍械庫盡數由我調度，無需經過旁人之手，我即刻為你配齊，連夜送往前線，絕不讓滇地兵馬缺甲少刃。」
「邊境剛經動盪，想必吏治也鬆散，難免有人推諉刁難、陽奉陰違。你在外行事不必束手束腳，若是遇著阻撓整頓、故意生事的官吏士族，無需隱忍，先行處置，事後交於我，我爹在朝堂自會替你分辨。」
她一樁樁、一件件細細叮囑，從糧草補給到軍械調度，從官場掣肘到行軍安危，細碎的話語源源不斷，生怕有半分疏漏。
李沐安垂眸，掌心穩穩托著那枚沉甸甸的謝家令，冰涼的鐵質令牌裹挾著真切的暖意。
他靜靜聽著李君珩不厭其煩的絮叨，眼底溫柔愈甚，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陽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間，沖淡了一身鐵血煞氣，只剩溫潤柔軟。
待李君珩話音落下，他才輕輕頷首，聲音清朗沉穩，帶著少年獨有的篤定：「我都省的，君君，放寬心……」
李君珩見他應答，微微鬆了口氣，輕輕點頭：「萬事小心，平安為先。」
一旁的林靖珂始終沉默，清冷的眼眸淡淡掃過兩人，見人看過來，才點點頭:「有事傳信，平安。」
崔清晏亦是神色恬淡，靜靜佇立，目光溫和地落在二人身上:「師弟，一路順風。」
「嗯。」
片刻後，李沐安斂去眼底溫柔，將謝家令仔細貼身藏好，牢牢系在衣襟內側，而後轉身，踏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烏黑的駿馬神駿矯健，鞍韉齊備，昂首佇立在風中，靜待主人啟程。
可就在足尖即將踏上馬鐙的剎那，李沐安忽然驟然轉身，大步折返回來。
不等李君珩反應過來，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俯身，伸手一把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寬闊安穩，帶著少年清冽的氣息，力道溫柔克制，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這是一個倉促又真摯的擁抱。
風聲倏然靜了幾分。
李君珩微微一怔，渾身驟然僵住，下意識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抬起，又輕輕落下。
耳畔傳來少年低沉溫柔的嗓音，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期許，字字清晰，落於她耳間：
「表妹，等我回來。此番諸事了結，我便歸城，咱們一起回京。」
話音落，李沐安緩緩鬆開她，直起身形，眉眼含笑，暖意融融。
隨即，他目光一轉，落向一旁默然佇立的林靖珂。
林靖珂翻了他一個白眼，李沐安心中莫名發虛。
素來與林靖珂相處隨意慣了，便想著也與她道別親近一番，抬手便想同樣抱一抱這位多年相伴的好友。
可他的手臂才剛抬起，還未靠近林靖珂分毫。
只聽「砰」的一聲輕響。
林靖珂眼疾手快，抬手便是一拳，不輕不重，精準捶在他的肩頭。
「嗷！疼！」
力道恰到好處，帶著幾分戲謔的嫌棄，又藏著熟人之間獨有的熟稔。
清冷淡漠的嗓音隨之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與笑意：「該你！滾。」
李沐安吃痛低笑，也不惱，順勢收回手，望著冷麵的林靖珂，眼底滿是無奈又熟稔的笑意。
「阿靖，果真無情！」
城下校場之上，旌旗獵獵，鐵甲生輝。
李沐安一身玄色束勁軍裝，腰束玉帶，佩著長劍，周身披掛整齊。
昔日眉眼尚帶青澀的少年郎，已然徹底長開。褪去了京城世家子弟的圓潤憨厚，眉眼英挺鋒利，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利落冷硬，身姿挺拔如青松孤竹，寬肩窄腰，一身合身的薄甲襯得他身姿颯沓。
千餘精銳騎兵列隊而立，戰馬昂首刨蹄，鐵甲相撞發出細碎鏗鏘的脆響，肅殺之氣漫遍整座校場。
校場邊緣的官道旁，立著三道身影，皆是為他送行而來。
李君珩一身月白素裙，外罩一層薄薄的煙色披風，長發簡單束起，露出一張清麗帶著幾分清冷的臉。
她身側，林靖珂靜立一旁。
墨色的衣袍，一頭霜雪白髮在蒼藍天色下格外醒目，鳳眼清冷淡漠，身姿清瘦挺拔，周身自帶一股疏離凜冽的氣場。
單手負於身後，默然看著整裝待發的隊伍。
崔清晏著一身青衫長袍，儒雅溫潤，卻暗藏鋒芒。
他立於兩人身側，身姿端方，眉目沉靜，目光淡淡落在前方的李沐安身上，神色平和，卻隱隱透著幾分沉凝。
謝家兩位師兄還在公署忙公務，還沒接到消息，李沐安走的急，二人便沒能趕過來。
李沐安整頓好麾下兵馬，確認一應出行軍備無誤後，抬步朝著三人走來。
長風掀起他的衣擺，少年將軍步履沉穩，步步生風，褪去了往日的跳脫頑劣，多了獨當一面的成熟穩重。
行至近前，他目光率先落向李君珩，方才面對千軍萬馬的凌厲鋒芒盡數斂去，漆黑的眼眸瞬間柔軟下來，盛滿細碎溫和的光影，是獨獨留給小表妹的縱容與溫柔。
李君珩望著眼前長開成人的少年，心中有些酸澀，亦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玄鐵鎏金令牌。
令牌方正厚重，邊角雕琢著繁複的雲紋，正中鐫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謝」字。
正是可以調動謝家糧儲、輜重的謝家令，是她如今手中最核心的權柄信物。
她將謝家令鄭重遞到李沐安掌心，指尖輕輕抵住冰涼的令牌，隨即便開啟了絮絮叨叨的叮囑，聲音清脆，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忱與細緻，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掛念。
「表兄，這枚謝家令你貼身收好。」
「你此番回去，路途遙遠，滇地沿途州縣糧草儲備參差不齊，流民眾多，極易出現糧餉短缺的情況。若是軍中糧草接濟不上，不必硬扛，即刻傳信回寮城，我這裡糧倉充盈，隨時可調大批糧秣支援於你。」
「還有兵器甲冑、箭矢火藥，沿途驛站未必補給充足，但凡有任何短缺、損耗，或是需要更換修繕，一概飛信告知於我。
寮城軍械庫盡數由我調度，無需經過旁人之手，我即刻為你配齊，連夜送往前線，絕不讓滇地兵馬缺甲少刃。」
「邊境剛經動盪，想必吏治也鬆散，難免有人推諉刁難、陽奉陰違。你在外行事不必束手束腳，若是遇著阻撓整頓、故意生事的官吏士族，無需隱忍，先行處置，事後交於我，我爹在朝堂自會替你分辨。」
她一樁樁、一件件細細叮囑，從糧草補給到軍械調度，從官場掣肘到行軍安危，細碎的話語源源不斷，生怕有半分疏漏。
李沐安垂眸，掌心穩穩托著那枚沉甸甸的謝家令，冰涼的鐵質令牌裹挾著真切的暖意。
他靜靜聽著李君珩不厭其煩的絮叨，眼底溫柔愈甚，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陽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間，沖淡了一身鐵血煞氣，只剩溫潤柔軟。
待李君珩話音落下，他才輕輕頷首，聲音清朗沉穩，帶著少年獨有的篤定：「我都省的，君君，放寬心……」
李君珩見他應答，微微鬆了口氣，輕輕點頭：「萬事小心，平安為先。」
一旁的林靖珂始終沉默，清冷的眼眸淡淡掃過兩人，見人看過來，才點點頭:「有事傳信，平安。」
崔清晏亦是神色恬淡，靜靜佇立，目光溫和地落在二人身上:「師弟，一路順風。」
「嗯。」
片刻後，李沐安斂去眼底溫柔，將謝家令仔細貼身藏好，牢牢系在衣襟內側，而後轉身，踏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烏黑的駿馬神駿矯健，鞍韉齊備，昂首佇立在風中，靜待主人啟程。
可就在足尖即將踏上馬鐙的剎那，李沐安忽然驟然轉身，大步折返回來。
不等李君珩反應過來，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俯身，伸手一把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寬闊安穩，帶著少年清冽的氣息，力道溫柔克制，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這是一個倉促又真摯的擁抱。
風聲倏然靜了幾分。
李君珩微微一怔，渾身驟然僵住，下意識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抬起，又輕輕落下。
耳畔傳來少年低沉溫柔的嗓音，帶著幾分鄭重，幾分期許，字字清晰，落於她耳間：
「表妹，等我回來。此番諸事了結，我便歸城，咱們一起回京。」
話音落，李沐安緩緩鬆開她，直起身形，眉眼含笑，暖意融融。
隨即，他目光一轉，落向一旁默然佇立的林靖珂。
林靖珂翻了他一個白眼，李沐安心中莫名發虛。
素來與林靖珂相處隨意慣了，便想著也與她道別親近一番，抬手便想同樣抱一抱這位多年相伴的好友。
可他的手臂才剛抬起，還未靠近林靖珂分毫。
只聽「砰」的一聲輕響。
林靖珂眼疾手快，抬手便是一拳，不輕不重，精準捶在他的肩頭。
「嗷！疼！」
力道恰到好處，帶著幾分戲謔的嫌棄，又藏著熟人之間獨有的熟稔。
清冷淡漠的嗓音隨之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與笑意：「該你！滾。」
李沐安吃痛低笑，也不惱，順勢收回手，望著冷麵的林靖珂，眼底滿是無奈又熟稔的笑意。
「阿靖，果真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