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為難，也得歸家
李君珩端坐主位之上，素色錦裙襯得她身姿清挺修長，眉眼沉靜如山間青松，從容自持，氣度斐然。
只是那張清麗的臉龐依舊清瘦，下頜線條利落柔和，靜靜端坐時，自帶一番獨守山河的沉穩風骨。
遠道而來的京城故人，皆是帶著滿心誠意依次起身奉上備好的生辰賀禮。
謝硯最先抬手示意身後侍從上前，禮盒層層精緻，皆是他精心為女兒挑選的物件。
一方溫潤暖玉雕琢的平安佩，質地細膩通透，觸手生溫，最是養人，意在護她歲歲平安，遠離邊塞風霜兇險，去年便雕刻好了在寺廟供著開光，今歲剛好用的上。
還有一套全新制式的輕便軟甲，柔韌堅韌、輕便貼身，適配行軍作戰，是他特意尋巧匠改良，只為讓戍邊的女兒少受磕碰損傷。
另有數盒珍稀藥材、滋補珍品，皆是宮中難得的好物，千里迢迢運來北疆，只為給清瘦操勞的女兒調養身子。
「生辰喜樂，君君。」
謝硯望著主位上沉靜端穩的女兒，語氣溫柔深沉，字字皆是父愛綿長。
李君珩微微頷首，眉眼漾開淺淡暖意，輕聲道謝：「多謝爹爹。」
這兩年，她爹對她算的上是盡心盡力。
緊隨其後，謝樘與謝長蘊相繼獻禮。
謝家子弟素來雅致低調，所贈之物皆是貼心實用。
謝樘獻上一柄精煉短匕，刃身鋒利無瑕，鞘身雕刻北疆山河紋路，精巧又暗藏鋒芒，適配李君珩隨身防身。
謝長蘊則送來一整套親手臨摹的古籍兵書，字跡工整遒勁，批註詳盡，皆是他潛心研讀所得，心意誠摯厚重。
崔清晏起身獻禮時，帳中眾人皆是下意識側目。
他身姿清挺如玉，月白長衫纖塵不染，那張秀美精緻的臉龐溫潤乾淨，眉眼清冷柔和，一舉一動皆是斯文雅致。
只見他手中捧著一方素雅木匣，緩步上前，聲音清潤如泉，溫和悅耳：
「師妹，生辰吉樂，千里無長物，薄禮一份，聊表心意。」
匣中並非金銀珍寶，而是一疊親手繪製的北疆輿圖。
山川河流、關隘要塞、隱秘小路、駐軍點位，盡數描摹得細緻入微，分毫不差，邊角還標註了氣候水文、糧草屯駐要點，一筆一畫皆是耗費數月心血，遠比珠光寶氣的珍寶更顯珍貴。
這般用心，低調又深沉，恰到好處。
李君珩看著細密工整的輿圖，眼底暖意更濃，鄭重接過：「多謝崔師兄費心，這份禮物，君珩很是喜歡。」
她在北疆兩年，自然知道這圖繪製不易，她有一份差不多的，只是沒有面前這份詳盡。
想到崔家的幾位部將，李君珩心中多了一分瞭然，看著崔師兄那張臉心念微動。
一時之間，帳內賀禮堆積滿案，琳琅滿目，卻無一分奢靡浮誇，盡數是親友故人的真摯心意。
眾人輪番道賀、閒談敘舊，氣氛鬆弛又熱鬧。
而自始至終，阿奴都牢牢黏在李君珩身側，小腦袋靠在她肩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趁著眾人互相寒暄、無人留意之際，微微側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稚嫩的嗓音，偷偷說起了悄悄話。
溫熱的孩童氣息拂過耳畔，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隱秘的雀躍：「阿姐，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君珩微微偏頭，眼底盛滿溫柔笑意，配合著湊近他，輕聲道：「嗯？阿奴說來聽聽？」
得到姐姐回應，阿奴愈發歡喜，抱著她手臂的力道又緊了幾分，絮絮叨叨地開口，將京城兩年來的隱秘事盡數娓娓道來：
「這兩年，父皇和母后時時刻刻都在惦記你，父皇好幾次都想要下聖旨召你回京城了。」
他說著，小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憤憤不平：
「可是每次聖旨擬好，快要下發的時候，朝堂上那些守舊的老臣、老古董，都會聯名阻攔。
他們說你駐守北疆至關重要，說邊地不可無主，死死攔著父皇，不讓你歸京。」
「父皇每次都被氣得不輕，卻也奈何不得那群老頑固！」
阿奴仰著小臉，眼眸亮晶晶的，滿是真切的欣喜，「但是阿姐，這次不一樣啦！」
他語氣陡然輕快起來，藏不住眼底的雀躍：
「這次你生辰，謝家和崔家兩大世家聯手，在朝堂上為你執言，替你辯駁所有非議，句句都在懇請你回朝。
父皇也借著你戍邊兩載、功績卓著的由頭，在朝堂之上當眾動了怒，直言不該讓年少公主獨守萬里苦寒邊疆，受無盡風霜之苦！」
「那群固執的老古董，如今已經漸漸鬆口了！」
阿奴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滿是期待。
「宮裡的人都悄悄議論，再過些日子，等北疆互市徹底穩固、邊境再無動盪，父皇就能下旨，召你回京歸朝，再也不用留在這偏遠苦寒的地方了！」
李君珩靜靜聽著，心頭悄然一顫，沉寂兩載的心底，驟然泛起層層溫熱的漣漪。
她自然知道歸京不易，謝硯早前便與她講過，如今她權勢甚重，加之帝後盛寵，太子偏佑，朝中一大半人不想她回去分權柄。
旁人只看見她鎮守北疆的榮光，看見她少年封賞、執掌一方軍政大權的赫赫威名，看見帝王器重、朝野敬重，風光無限。
無人知曉，這兩載千里孤疆，她夜夜枕戈待旦，日日憂心邊防民生，熬過無數風沙漫天的寒夜，看過無數次孤月高懸的長夜。
她看似沉穩強大、無堅不摧，可心底深處，終究是個遠離故土、思念親人的少女。
她也會想念京城巍峨的宮牆，想念宮中溫熱的燈火，想念溫柔慈愛、時時掛念她的母后，想念威嚴卻疼惜她的父皇，想念京城安穩熱鬧的煙火人間。
有的時候她也會想，她大概是天生的六親緣淺，好不容易有了疼惜她的人，如今她卻無法歸京享受天倫之樂。
心頭酸澀與暖意交織纏繞，漫遍四肢百骸，李君珩垂眸看著懷中滿眼雀躍的阿奴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真切的淺笑，輕輕點頭，低聲呢喃：
「父皇，會不會很為難？」
阿奴抿了抿唇，語氣有些不虞:「阿姐，再為難，也得讓你歸家啊……」
只是那張清麗的臉龐依舊清瘦，下頜線條利落柔和，靜靜端坐時，自帶一番獨守山河的沉穩風骨。
遠道而來的京城故人，皆是帶著滿心誠意依次起身奉上備好的生辰賀禮。
謝硯最先抬手示意身後侍從上前，禮盒層層精緻，皆是他精心為女兒挑選的物件。
一方溫潤暖玉雕琢的平安佩，質地細膩通透，觸手生溫，最是養人，意在護她歲歲平安，遠離邊塞風霜兇險，去年便雕刻好了在寺廟供著開光，今歲剛好用的上。
還有一套全新制式的輕便軟甲，柔韌堅韌、輕便貼身，適配行軍作戰，是他特意尋巧匠改良，只為讓戍邊的女兒少受磕碰損傷。
另有數盒珍稀藥材、滋補珍品，皆是宮中難得的好物，千里迢迢運來北疆，只為給清瘦操勞的女兒調養身子。
「生辰喜樂，君君。」
謝硯望著主位上沉靜端穩的女兒，語氣溫柔深沉，字字皆是父愛綿長。
李君珩微微頷首，眉眼漾開淺淡暖意，輕聲道謝：「多謝爹爹。」
這兩年，她爹對她算的上是盡心盡力。
緊隨其後，謝樘與謝長蘊相繼獻禮。
謝家子弟素來雅致低調，所贈之物皆是貼心實用。
謝樘獻上一柄精煉短匕，刃身鋒利無瑕，鞘身雕刻北疆山河紋路，精巧又暗藏鋒芒，適配李君珩隨身防身。
謝長蘊則送來一整套親手臨摹的古籍兵書，字跡工整遒勁，批註詳盡，皆是他潛心研讀所得，心意誠摯厚重。
崔清晏起身獻禮時，帳中眾人皆是下意識側目。
他身姿清挺如玉，月白長衫纖塵不染，那張秀美精緻的臉龐溫潤乾淨，眉眼清冷柔和，一舉一動皆是斯文雅致。
只見他手中捧著一方素雅木匣，緩步上前，聲音清潤如泉，溫和悅耳：
「師妹，生辰吉樂，千里無長物，薄禮一份，聊表心意。」
匣中並非金銀珍寶，而是一疊親手繪製的北疆輿圖。
山川河流、關隘要塞、隱秘小路、駐軍點位，盡數描摹得細緻入微，分毫不差，邊角還標註了氣候水文、糧草屯駐要點，一筆一畫皆是耗費數月心血，遠比珠光寶氣的珍寶更顯珍貴。
這般用心，低調又深沉，恰到好處。
李君珩看著細密工整的輿圖，眼底暖意更濃，鄭重接過：「多謝崔師兄費心，這份禮物，君珩很是喜歡。」
她在北疆兩年，自然知道這圖繪製不易，她有一份差不多的，只是沒有面前這份詳盡。
想到崔家的幾位部將，李君珩心中多了一分瞭然，看著崔師兄那張臉心念微動。
一時之間，帳內賀禮堆積滿案，琳琅滿目，卻無一分奢靡浮誇，盡數是親友故人的真摯心意。
眾人輪番道賀、閒談敘舊，氣氛鬆弛又熱鬧。
而自始至終，阿奴都牢牢黏在李君珩身側，小腦袋靠在她肩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趁著眾人互相寒暄、無人留意之際，微微側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稚嫩的嗓音，偷偷說起了悄悄話。
溫熱的孩童氣息拂過耳畔，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隱秘的雀躍：「阿姐，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李君珩微微偏頭，眼底盛滿溫柔笑意，配合著湊近他，輕聲道：「嗯？阿奴說來聽聽？」
得到姐姐回應，阿奴愈發歡喜，抱著她手臂的力道又緊了幾分，絮絮叨叨地開口，將京城兩年來的隱秘事盡數娓娓道來：
「這兩年，父皇和母后時時刻刻都在惦記你，父皇好幾次都想要下聖旨召你回京城了。」
他說著，小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憤憤不平：
「可是每次聖旨擬好，快要下發的時候，朝堂上那些守舊的老臣、老古董，都會聯名阻攔。
他們說你駐守北疆至關重要，說邊地不可無主，死死攔著父皇，不讓你歸京。」
「父皇每次都被氣得不輕，卻也奈何不得那群老頑固！」
阿奴仰著小臉，眼眸亮晶晶的，滿是真切的欣喜，「但是阿姐，這次不一樣啦！」
他語氣陡然輕快起來，藏不住眼底的雀躍：
「這次你生辰，謝家和崔家兩大世家聯手，在朝堂上為你執言，替你辯駁所有非議，句句都在懇請你回朝。
父皇也借著你戍邊兩載、功績卓著的由頭，在朝堂之上當眾動了怒，直言不該讓年少公主獨守萬里苦寒邊疆，受無盡風霜之苦！」
「那群固執的老古董，如今已經漸漸鬆口了！」
阿奴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滿是期待。
「宮裡的人都悄悄議論，再過些日子，等北疆互市徹底穩固、邊境再無動盪，父皇就能下旨，召你回京歸朝，再也不用留在這偏遠苦寒的地方了！」
李君珩靜靜聽著，心頭悄然一顫，沉寂兩載的心底，驟然泛起層層溫熱的漣漪。
她自然知道歸京不易，謝硯早前便與她講過，如今她權勢甚重，加之帝後盛寵，太子偏佑，朝中一大半人不想她回去分權柄。
旁人只看見她鎮守北疆的榮光，看見她少年封賞、執掌一方軍政大權的赫赫威名，看見帝王器重、朝野敬重，風光無限。
無人知曉，這兩載千里孤疆，她夜夜枕戈待旦，日日憂心邊防民生，熬過無數風沙漫天的寒夜，看過無數次孤月高懸的長夜。
她看似沉穩強大、無堅不摧，可心底深處，終究是個遠離故土、思念親人的少女。
她也會想念京城巍峨的宮牆，想念宮中溫熱的燈火，想念溫柔慈愛、時時掛念她的母后，想念威嚴卻疼惜她的父皇，想念京城安穩熱鬧的煙火人間。
有的時候她也會想，她大概是天生的六親緣淺，好不容易有了疼惜她的人，如今她卻無法歸京享受天倫之樂。
心頭酸澀與暖意交織纏繞，漫遍四肢百骸，李君珩垂眸看著懷中滿眼雀躍的阿奴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溫柔真切的淺笑，輕輕點頭，低聲呢喃：
「父皇，會不會很為難？」
阿奴抿了抿唇，語氣有些不虞:「阿姐，再為難，也得讓你歸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