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論罪當斬
周霸看著兄弟們惶恐的模樣，連忙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帶著滿滿的信服，低聲安撫：
「幾位老哥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公主殿下的性情，絕對是世間少有的寬厚仁德，絕非那種小肚雞腸、暴戾嚴苛之人。」
他回想自己歸降後的所見所聞，語氣愈發真誠：
「我當初率部歸降時，也和你們一樣，心裡慌得不行，怕被清算，怕弟兄們被殺，家眷被遣散。
可公主殿下見了我，非但沒有責罵，反而溫言安撫，說我們都是亂世求生，並非天生歹人，只要肯放下兵器，戴罪立功，過往一概不究。」
「殿下平日裡待百姓，更是親厚，開倉放糧時，親自去流民堆里查看，見了老人孩子，語氣溫和得很，沒有半分公主的架子。
處置叛軍、刺客時，雖是雷厲風行，卻也只懲首惡，從不牽連無辜，更不會為難我們這些真心歸降的人。」
周霸拍著胸脯，一臉鄭重：「殿下賞罰分明，心懷百姓，看重的是真心與誠意，只要我們踏踏實實歸降，好好立功，殿下絕不會虧待我們，更不會遷怒家眷。
你們想想，殿下連我這個昔日最大的山寨寨主都容得下，又怎會為難你們？」
一番話，說得真切實在，幾位寨主懸著的心漸漸平復，臉上的忐忑消散了不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釋然。
他們本就信重周霸，此刻聽他這般細緻訴說，終於放下大半心來。
「有周老弟這話，我們就放心了。」
張寨主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輕鬆。
「只要公主殿下真的仁德寬厚，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必定死心塌地，戴罪立功，絕無二心。」
寮城大營的主帳內，陳設極簡，唯有一張實木案幾，兩側擺著樸素的座椅，帳中懸掛著軍事輿圖，風從帳縫灌入，吹得輿圖邊角微微晃動，平添幾分肅穆。
帳外守衛身姿挺拔，甲冑鮮明，無聲彰顯著軍營的嚴明軍紀，帳內氣氛卻略顯鬆弛，剛被引入的幾位山寨寨主，站在案前下方。
沈清辭與周霸立在一側，眾人皆在等候公主李君珩。
幾位寨主皆是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滾打的糙漢，面容黝黑，手掌布滿厚繭，身上還帶著未脫的草莽氣息。
此前一路忐忑，擔憂公主性情嚴苛暴戾，可當李君珩掀簾而入時，他們先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眼底的緊張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輕視。
眼前的公主，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身形尚顯纖細，一身素色錦袍，未著繁複華服，也無珠玉點綴，面容清麗稚嫩，膚色白皙，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少年氣。
看著面嫩得很，全然不像傳聞中那般能征戰沙場、平定亂局的主心骨，反倒像個深宮中嬌養的貴女，毫無威懾力。
「這就是那位打退韃子、平定寮城的公主？看著也太年輕了，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張寨主心底暗自嘀咕，眼神里的戒備淡了大半，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
想著這般年少的公主，怕是沒什麼城府，不過是靠著麾下將士和謀士，才穩住局面，此番面見，想必也不會有什麼為難之處。
其餘幾位寨主亦是這般心思，紛紛交換著眼色，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站姿也隨意了些許，臉上的恭敬變得敷衍，全然沒了路上的忐忑惶恐。
只當是面對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即便貴為公主，也難有什麼過人之處。
他們甚至暗自慶幸，公主這般年少面嫩，定然好說話，日後歸降了，日子也不會太過難熬。
李君珩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緩步走到主位坐下，脊背挺直，坐姿端正，雖年紀尚輕，卻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場，不怒自威。
她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平靜地掃過案前的幾位寨主，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靜，緩緩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
不過短短片刻的對視，幾位寨主心中那點鬆懈竟莫名頓了一下，可轉念一想，公主不過是個孩子，便又將那絲異樣壓了下去，依舊維持著散漫的姿態，等著公主先開口。
周霸站在一旁，看著幾位寨主敷衍輕視的模樣，心中暗自皺眉，卻並未作聲，他深知公主的性子，看似年少，實則心思縝密，城府極深，恩威並施的手段，遠非常人能及，這些寨主此刻的輕視，早晚得吃些虧。
不過他也樂得看笑話就是了。
靜默片刻，李君珩才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全然不像少年人該有的語調：
「諸位便是周邊各寨的寨主？一路前來，路途辛苦，賜座。」
李君珩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可那份從容淡定，卻讓幾位寨主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依言落座，動作竟比剛才規整了許多。
待眾人坐定，李君珩沒有先提歸降後的安置，也沒有說安撫的話語，目光落在最左側的張寨主身上，徑直開口發問，問題精準直白，毫不拖泥帶水：
「張寨主，你寨中現有多少青壯，多少老弱婦孺？可還有存糧？平日裡除了劫掠，可曾耕種，或是有其他營生？」
問題來得突然，且句句直指要害，張寨主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連忙開口回答，語氣不自覺地鄭重了幾分：
「回公主，寨中青壯約莫兩百餘人，老弱婦孺三百有餘，存糧早已見底，全靠進山狩獵、偶爾接濟度日，韃子下來之後，田地荒蕪，根本沒法耕種……」
他原本想含糊其辭，可對上李君珩平靜無波的眼神，竟莫名不敢撒謊，只能如實稟報，心底那點輕視，悄然淡了一絲。
李君珩微微頷首，又轉向另一位寨主，語氣依舊平穩，問題卻愈發犀利：
「王寨主，你寨中此前曾劫掠過往商隊，傷及兩名車夫，此事屬實？你當時是下令劫掠，還是手下弟兄擅自為之？為何不劫富戶，反倒對尋常商隊下手？」
這話一出，王寨主臉色瞬間一白，後背竟冒出絲絲冷汗，他沒想到公主年紀輕輕，竟對他們過往的行徑了如指掌，連這般細微之事都一清二楚。
原本的散漫蕩然無存，連忙起身躬身，語氣慌亂：「回公主，屬實……是屬下管教不嚴，手下弟兄一時糊塗，只因富戶皆有護衛，我們不敢輕易招惹，才對商隊下手，求公主恕罪！」
慌亂之下，他全然沒了剛才的輕慢，滿心都是惶恐，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公主看似面嫩，卻絕非等閒之輩，早已將他們的底細打探得明明白白。
李君珩沒有追責，只是淡淡擺手讓他落座，隨即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依舊清越，卻多了幾分威嚴：
「諸位的過往，我皆清楚。占山為寇，劫掠度日，觸犯律法，論罪，當斬！！！！」
「幾位老哥儘管把心放在肚子裡，公主殿下的性情，絕對是世間少有的寬厚仁德，絕非那種小肚雞腸、暴戾嚴苛之人。」
他回想自己歸降後的所見所聞，語氣愈發真誠：
「我當初率部歸降時，也和你們一樣，心裡慌得不行，怕被清算，怕弟兄們被殺，家眷被遣散。
可公主殿下見了我，非但沒有責罵，反而溫言安撫，說我們都是亂世求生，並非天生歹人，只要肯放下兵器，戴罪立功，過往一概不究。」
「殿下平日裡待百姓，更是親厚，開倉放糧時，親自去流民堆里查看，見了老人孩子，語氣溫和得很，沒有半分公主的架子。
處置叛軍、刺客時，雖是雷厲風行，卻也只懲首惡，從不牽連無辜，更不會為難我們這些真心歸降的人。」
周霸拍著胸脯，一臉鄭重：「殿下賞罰分明，心懷百姓，看重的是真心與誠意，只要我們踏踏實實歸降，好好立功，殿下絕不會虧待我們，更不會遷怒家眷。
你們想想，殿下連我這個昔日最大的山寨寨主都容得下，又怎會為難你們？」
一番話，說得真切實在，幾位寨主懸著的心漸漸平復，臉上的忐忑消散了不少，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釋然。
他們本就信重周霸，此刻聽他這般細緻訴說，終於放下大半心來。
「有周老弟這話，我們就放心了。」
張寨主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些許輕鬆。
「只要公主殿下真的仁德寬厚，給我們一條活路，我們必定死心塌地，戴罪立功，絕無二心。」
寮城大營的主帳內，陳設極簡，唯有一張實木案幾，兩側擺著樸素的座椅，帳中懸掛著軍事輿圖，風從帳縫灌入，吹得輿圖邊角微微晃動，平添幾分肅穆。
帳外守衛身姿挺拔，甲冑鮮明，無聲彰顯著軍營的嚴明軍紀，帳內氣氛卻略顯鬆弛，剛被引入的幾位山寨寨主，站在案前下方。
沈清辭與周霸立在一側，眾人皆在等候公主李君珩。
幾位寨主皆是常年在山林里摸爬滾打的糙漢，面容黝黑，手掌布滿厚繭，身上還帶著未脫的草莽氣息。
此前一路忐忑，擔憂公主性情嚴苛暴戾，可當李君珩掀簾而入時，他們先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眼底的緊張盡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輕視。
眼前的公主，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身形尚顯纖細，一身素色錦袍，未著繁複華服，也無珠玉點綴，面容清麗稚嫩，膚色白皙，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少年氣。
看著面嫩得很，全然不像傳聞中那般能征戰沙場、平定亂局的主心骨，反倒像個深宮中嬌養的貴女，毫無威懾力。
「這就是那位打退韃子、平定寮城的公主？看著也太年輕了，還是個半大孩子呢。」
張寨主心底暗自嘀咕，眼神里的戒備淡了大半，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
想著這般年少的公主，怕是沒什麼城府，不過是靠著麾下將士和謀士，才穩住局面，此番面見，想必也不會有什麼為難之處。
其餘幾位寨主亦是這般心思，紛紛交換著眼色，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站姿也隨意了些許，臉上的恭敬變得敷衍，全然沒了路上的忐忑惶恐。
只當是面對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即便貴為公主，也難有什麼過人之處。
他們甚至暗自慶幸，公主這般年少面嫩，定然好說話，日後歸降了，日子也不會太過難熬。
李君珩將眾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緩步走到主位坐下，脊背挺直，坐姿端正，雖年紀尚輕，卻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尊貴氣場，不怒自威。
她沒有立刻開口，目光平靜地掃過案前的幾位寨主，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靜，緩緩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
不過短短片刻的對視，幾位寨主心中那點鬆懈竟莫名頓了一下，可轉念一想，公主不過是個孩子，便又將那絲異樣壓了下去，依舊維持著散漫的姿態，等著公主先開口。
周霸站在一旁，看著幾位寨主敷衍輕視的模樣，心中暗自皺眉，卻並未作聲，他深知公主的性子，看似年少，實則心思縝密，城府極深，恩威並施的手段，遠非常人能及，這些寨主此刻的輕視，早晚得吃些虧。
不過他也樂得看笑話就是了。
靜默片刻，李君珩才緩緩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全然不像少年人該有的語調：
「諸位便是周邊各寨的寨主？一路前來，路途辛苦，賜座。」
李君珩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可那份從容淡定，卻讓幾位寨主微微一怔，下意識地依言落座，動作竟比剛才規整了許多。
待眾人坐定，李君珩沒有先提歸降後的安置，也沒有說安撫的話語，目光落在最左側的張寨主身上，徑直開口發問，問題精準直白，毫不拖泥帶水：
「張寨主，你寨中現有多少青壯，多少老弱婦孺？可還有存糧？平日裡除了劫掠，可曾耕種，或是有其他營生？」
問題來得突然，且句句直指要害，張寨主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連忙開口回答，語氣不自覺地鄭重了幾分：
「回公主，寨中青壯約莫兩百餘人，老弱婦孺三百有餘，存糧早已見底，全靠進山狩獵、偶爾接濟度日，韃子下來之後，田地荒蕪，根本沒法耕種……」
他原本想含糊其辭，可對上李君珩平靜無波的眼神，竟莫名不敢撒謊，只能如實稟報，心底那點輕視，悄然淡了一絲。
李君珩微微頷首，又轉向另一位寨主，語氣依舊平穩，問題卻愈發犀利：
「王寨主，你寨中此前曾劫掠過往商隊，傷及兩名車夫，此事屬實？你當時是下令劫掠，還是手下弟兄擅自為之？為何不劫富戶，反倒對尋常商隊下手？」
這話一出，王寨主臉色瞬間一白，後背竟冒出絲絲冷汗，他沒想到公主年紀輕輕，竟對他們過往的行徑了如指掌，連這般細微之事都一清二楚。
原本的散漫蕩然無存，連忙起身躬身，語氣慌亂：「回公主，屬實……是屬下管教不嚴，手下弟兄一時糊塗，只因富戶皆有護衛，我們不敢輕易招惹，才對商隊下手，求公主恕罪！」
慌亂之下，他全然沒了剛才的輕慢，滿心都是惶恐，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公主看似面嫩，卻絕非等閒之輩，早已將他們的底細打探得明明白白。
李君珩沒有追責，只是淡淡擺手讓他落座，隨即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依舊清越，卻多了幾分威嚴：
「諸位的過往，我皆清楚。占山為寇，劫掠度日，觸犯律法，論罪，當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