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去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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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硯沉默了一瞬,如今朝堂的局勢他大概知道一些,皇子封王,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看著女兒的眼神,謝硯輕輕點頭:「可以去,但是不一定非要去。」

  阿奴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微微動了動手指,呢喃著:「阿姐……冷……」

  一聲微弱的呼喚,讓李君珩眼眶瞬間泛紅,她連忙握住阿奴冰涼的手,將他的手捂在自己掌心,

  聲音帶了三分哽咽,卻又強裝鎮定:「阿奴不怕,阿姐在呢,不冷不冷。」

  她當真是恨自己分身乏術,不能即刻回京守護兄長,更恨這世事無常,讓兩個至親都陷入險境。

  太子昏迷,國本不穩,阿奴病重,前路未卜,雙重的擔憂像兩座大山,壓在她的肩頭。

  她望著榻上虛弱的幼弟,又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滿是焦灼與無力,指尖緊緊握著阿奴的手,一刻也不敢鬆開。

  謝硯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般模樣,低聲道:「君君,爹已加派暗衛,緊盯京城太子殿下的病情,你大病初癒,也不能不顧自己。」

  李君珩緩緩點頭,卻依舊無法放下心來。

  她守在阿奴榻前,目光時而落在弟弟燒得通紅的臉上,滿是心疼與擔憂,時而望向窗外,想著京中的太子。

  目光中滿是掙扎。

  眾人都是一夜未眠。

  公主府深處的書房,門窗緊閉,隔絕了外頭的雨絲與微涼,卻鎖不住滿室的凝重。

  紫檀木書案上,攤著朝廷發來的文書,墨跡濃黑,字字如刀,壓得人喘不過氣。

  謝硯端坐在案後,一身紫色常服,未系玉帶,松松垮垮的衣袍,難掩他身為謝家家主的沉穩與威嚴。

  他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節奏緩慢,卻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抬眼時,目光落在站在案前的李君珩身上,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已經察覺了女兒的想法,知女莫若父,君君在想什麼?他這個當爹的怎麼可能不知道?

  李君珩立在那裡,身姿挺直如青竹,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卻自有一番清貴氣度。

  她望著謝硯,眸中沒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片沉靜的堅定,沉默良久。

  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卻字字清晰:「爹,我要替阿奴去,你幫幫我。」

  謝硯叩桌的手指驟然一頓,書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他抬眸,深邃的眼眸緊緊鎖住李君珩,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堅定:「胡鬧!你去了又能做什麼?」

  「我是公主,而且這件事,本就是因為我任性才導致的,我可以承擔起責任。」

  李君珩沒有退後半步,反而往前微微傾身,目光直直看向謝硯,沒有絲毫閃躲,「阿奴年幼,如今又高熱反覆,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不保,太子哥哥昏迷,我也是公主,受百姓供養,他們能去的,我也去的。」

  她頓了頓,抬手撫過自己衣襟上暗繡的紋路,語氣多了幾分篤定:「爹,你幫我,我要替阿奴去,我去他去,沒什麼分別,左右那群朝臣只是需要一名傀儡去穩定軍心,公主和皇子有什麼區別?」

  「並無分別?」

  謝硯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平日裡溫和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厲色,他盯著李君珩,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與疼惜。

  「李君珩,你可知你在說什麼?邊疆是什麼地方?那是屍山血海堆出來的地界,不是你平日裡游賞的園林別院!

  前路漫漫,黃沙萬里,先不說一路的匪患與兇險,單是邊疆的軍營,皆是鐵血男兒,你一個女子,孤身前往,要如何立足?

  餐風露宿,刀劍無眼,稍有差池,你便再也回不來了!」

  他素來待女兒溫和,尤其是發現自己虧待女兒不少後,更是連重話都不肯再跟女兒說一句。

  這般動怒,已是極少有的事。

  謝硯走到她面前,看著眼前的女兒,從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頭,慢慢長成如今這般沉穩果敢的模樣。

  他心裡有些微疼,不由得軟了語氣:「君君,聽話……」

  「我知曉爹你擔憂我,但是阿奴拿我當親姐姐,兄長更是自小就疼我,我也想為他們做些什麼。」

  李君珩迎上父親的怒火,眼神依舊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我知道邊疆苦,也知道一路兇險,知道此去可能永無歸期,但是,爹,若是阿奴去,或者太子哥哥去,定有一人再也回不來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送死。」

  「大宣即便傾覆,也用不著你一個女子去換周全!謝君珩!這事沒得商量!」

  謝硯厲聲打斷她,語氣裡帶著決絕。

  「我受封公主,得了這份名分,便該擔起這份責任。父皇對我好,母后也對我好,若是阿奴都護不住,這公主的身份,要來何用?」

  李君珩一邊說一邊屈膝,緩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青磚沁著一陣春雨後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肌膚,她軟了語氣:「爹,你幫幫我。」

  朝堂之上有一大部分皆是謝家的派系,只要他爹肯鬆口幫她,那麼即便是父皇已經下了旨意,阿奴也一定有救。

  謝硯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君珩,心頭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住,又酸又澀,怒火漸漸散去,只剩下滿心的無力與疼惜。

  這是女兒頭一次下跪求他,為的卻是別人家的孩子,讓他心中滿是不好受。

  「你當阿奴為親弟,奉太子為兄長,君君,你可曾想過爹?送你替阿奴,無異於送你上絕路!你讓爹,讓爹心中……」

  謝硯一邊說,一邊無力的垂下了手,扶著李君珩想讓她起身。

  「君君,你這是在爹的心頭上剜肉啊!」

  李君珩默默的垂下了眼,嘴角輕輕抿著,看著又倔又擰的。

  「爹,幫我……」

  謝硯沉默了許久,書房裡只剩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謝硯緩緩閉上眼,指尖微微顫抖,良久,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那嘆息里,滿是無奈與心疼。

  「先起來吧。」

  他聲音沙啞,不復先前的厲色,語氣中也多了幾分疲憊。

  「地上涼,你大病初癒,又連夜照顧阿奴,別再傷了身子。」

  李君珩梗著脖子,眼中帶了幾分希冀:「爹,那你這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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