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亂了,都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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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邊城的風,向來帶著塞外的凜冽,可這一日,風裡裹著的卻不止是黃沙,還有沖天的火光與悽厲的哭喊,將往日還算安寧的邊城徹底撕碎。

  誰也未曾料到,城內竟藏著通敵的亂軍,趁著大軍駐守城外、防備鬆懈之際,暗中打開了西城門。

  竟是引著虎視眈眈的女真人長驅直入。

  城外駐紮的大宣大軍猝不及防,瞬間陷入女真人與亂軍的兩面夾擊之中,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將士的哀嚎聲混在一起,硝煙瀰漫了整片天際,

  原本整齊的軍陣被沖得七零八落,血流成河,染紅了邊城腳下的黃土。

  消息傳至下城之時,大軍已然退守至後方,大宣再丟一城。

  林國公手中的兵符重重砸在案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

  身為大宣柱石,她深知如今這種狀況,邊城一失,北方防線便會洞開。

  女真人勢必長驅直入,危及千里疆土與萬千百姓。

  「靖珂,謝大人,你們二人速速帶領親衛護送君君和阿奴回京城,這裡馬上就要亂了,我顧不及你們。」

  林國公說完便急匆匆的出了營帳。

  甚至來不及多做部署,即刻披甲上馬,帶著親衛準備連夜趕往前線,臨去前只留下一句軍令。

  命殘餘守軍死守待援。

  聲音里滿是決絕與焦灼,馬蹄踏起的塵土,很快便消失在通往戰場的方向。

  謝硯臉色也帶了幾分沉重,謝家暗衛傳回來的消息,往回走的道路上有好幾座城池都被亂軍占領。

  這一路,怕是不會平安,如今小皇子又受著傷,女兒大病初癒,著實讓人為難。

  但是再為難,他們也得出發了,在邊城已經逗留了許久,阿奴身上的傷反覆,即便太醫在也,燒退了又再次燒起來,再這麼反覆,怕是救回來,人也要傻了。

  這責任誰都擔不起。

  所以謝硯幾乎是立刻就下令了,讓人準備行裝,一行人迅速歸城,李君珩、林靖珂也沒什麼意見,畢竟林國公本人已經找到了,下城也算是安然的渡過了這一劫。

  剛收拾好行裝,準備啟程返回京城時,可誰曾想,剛出城門不過半日,前路便已被徹底阻斷。

  沿途傳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揪心,亂軍引狼入室後,竟趁機裹挾著女真散兵,接連攻破了周邊好幾座城池。

  這些城池本就駐守兵力薄弱,經不住亂軍與女真兵的聯手猛攻,短短一日之間,盡數落入敵手,官道被封,退路盡斷,原本通暢的回京之路,如今走過去,大部分都是亂軍,他們雖說有兵,但也不敵這麼多人。

  謝硯不由得有些發愁。

  一行人走了一天一夜,繞開了兩座發生動亂的城池,林靖珂不由的嘆氣。

  「亂了,都亂了。」

  李君珩也沉默了許久沒說話,她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上輩子,明明只是阿靖回去被關押起來了。

  旁的事情,她一點印象都沒有,李君珩細細看著輿圖,心中有了些念想。

  若是,瘟疫傳開了……

  那麼這事應當就有的說了,若是瘟疫在邊城一帶蔓延開來了,那這事就說得過去了,因為瘟疫,擋住了女真人前進的腳步,也擋住了亂軍,所以,上輩子瘟疫的事情和靖珂想必是有直接關係的。

  應當是因為靖珂,下城瘟疫散開,女真人不敢接近染了瘟疫的幾座城池,林國公無事,但是阿靖以一己之力擔下了責任。

  瘟疫之事又被父皇他們壓了下去,所以在他們看來才會覺得莫名其妙。

  李君珩心中一沉,眼神不由得有些恍惚,她有些不知道自己救了下城這些人是對是錯。

  瘟疫是沒散開,她也救下了許多人,但卻因此導致戰亂直接發生,讓她不由得多想。

  如今他們,前行不得,後退無路,幾人只得尋了一處偏僻的廢棄驛站暫且落腳。

  這驛站早已荒廢多年,斷壁殘垣,漏風漏雨,屋內積滿厚厚的灰塵,唯有一間還算完整的偏房,能勉強遮風擋雨。

  屋外寒風呼嘯,夾雜著遠處隱約的廝殺聲,讓本就壓抑的氣氛更添幾分沉重。

  謝硯站在驛站門口,望著被烏雲遮蔽的天色,眉頭緊鎖,不斷派暗衛打探前路消息,試圖尋出一條隱秘的小徑繞開戰亂城池。


  他們這一行人,無不是身份貴重之人,哪一個出點事兒他都擔待不起。

  所以回京的路上,他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爭取把所有人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而屋中,最讓人揪心的,莫過於高燒不退的阿奴。

  阿奴本就在此前邊城的混亂中受了傷,肩頭的箭傷看著不深,卻因這兩日顛簸、風餐露宿,又沾了寒氣,傷口發炎,遲遲未能癒合。

  如今身處這荒僻之地,缺醫少藥,傷口終究還是發起了炎,高熱來得迅猛又兇狠。

  不過半日,便燒得阿奴小臉通紅,整個人昏昏沉沉,陷入半夢半醒的迷糊之中。

  他時而囈語,時而輕輕呻吟,原本靈動的眼眸緊閉著,長睫上沾著細碎的汗珠。

  嘴唇乾裂起皮,身子時不時輕輕顫抖,即便裹著厚厚的衣服,依舊抵禦不住體內的燥熱與寒意。

  李君珩守在床邊,平日裡素來溫和沉靜的眉眼,此刻滿是難以掩飾的擔憂。

  她伸手輕輕探向阿奴的額頭,指尖觸到的溫度燙得驚人,心瞬間揪緊。

  李君珩不敢有絲毫懈怠,一遍又一遍用乾淨的布巾蘸著涼水,輕輕擰乾後敷在阿奴額頭,為他擦拭手心與脖頸,試圖用這最簡單的法子幫阿奴降溫。

  她的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昏睡中的人,眼神里的溫柔與焦急幾乎透了出來,看著弟弟燒紅的臉,沒一會一雙杏眼中就氤氳出了一片水霧。

  若不是因為她,阿奴怎麼會遭這樣的罪?

  都是因為她任性,才害的弟弟如此。

  林靖珂看著好友握著阿奴的手,大顆大顆的淚珠沿著臉頰往下落,輕嘆了一口氣,坐到了李君珩身旁。

  伸出手將人攬到自己的肩頭,輕輕拍著人的肩膀:「君君,沒事的,阿奴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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