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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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珩看著少年不似作假的神色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站定透過少年的身後,慢慢的朝著剛剛發出慘叫聲的地方看了過去。

  少年瞧著兩人,猶豫了一下上前,繞到二人身後,用匕首割開了兩人手上的繩子。

  「抓你們的人是胡人吧,我聽他們說話都是胡語,不像是好人。」

  李君珩鬆開手瞧著被勒的紅腫破皮的手腕對著少年俯身行了一禮:「多謝恩公救我們姊妹二人。」

  少年越發侷促黝黑的臉上爆紅,急急忙忙的擺擺手:「算,算不得什麼的。」

  說完後又悄悄的瞄了一眼李君珩的柳易歡,心中想著,這兩個人長得跟說書人口中的仙女似的,真好看。

  瞧著李君珩手腕上的傷口,少年撓了撓頭:「天色馬上要暗了,山中野獸橫行不能多待,我先帶你們去山中的小木屋避避吧。」

  李君珩猶豫的看著發出慘叫聲音的地方:「他們?」

  少年一拍腦門:「哎呦,只顧著和你們說話了,差點忘了掉坑裡的人。」

  說完便帶著路往前走:「那群人不是善茬,我也打不過,就把人引到了我布下的陷阱里,再待會估計就沒氣了。」

  少年憨厚的臉上閃過幾分得意:「陷阱中我布下的地刺,就是大蟲落進去也得被扎個腸穿肚爛,那幾個人怕是活不成的。」

  說著便帶著他們繞著林子走到了一處格外隱蔽的地方,再往前幾步,就是看到一個巨大的坑,李君珩扶著樹慢慢往下看。

  恰好與一名抓他的女真人來了個四目相對,那人瞧著分明是已經氣絕身亡了,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仰頭看著天空的一個方向,瞧著格外的可怖。

  那女真人的首領胸口間一根沾著血的地刺從人的胸膛上冒出,嚇得柳易歡驚呼了一聲,側過了頭不敢再看。

  一雙手緊緊地拽住了李君珩的手,背過臉緊緊的靠在李君珩身旁。

  少年擰著眉頭:「這群人下手又毒又利落,若是不下狠手,此時死的怕就是我了。」

  李君珩點了點頭:「他們是女真人,最是兇險,狡詐。」

  少年轉頭看著略黑的天色:「我先帶你們去小木屋吧,你們身上的傷也要處理一下,我屋裡還有一些我放的草藥。」

  李君珩再次對著人道謝:「多謝恩公。」

  少年側頭慢慢瞟了一眼李君珩,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聲:「女郎應當是官家小姐吧?是被賊人擄去了嗎?」

  少年一邊說,一邊走到前面帶路,一雙柳葉眼中帶著幾分警惕的打量著二人,瞧著二人身上穿著打扮還有行為舉止,當真是不像平民家的女子。

  李君珩對著人點點頭:「嗯,我們是官宦小姐,我姓謝,名君。」

  柳易歡輕輕拽著李君珩的衣服扯著人的衣角,一雙嫵媚的狐狸眼怯怯的看了一眼少年:「這是我姐姐,我,我姓謝,名歡。」

  李君珩伸手慢慢拽住柳易歡,握住人的手,輕輕帶著人往前走,二人沒走一會,便累的有些氣喘吁吁的。

  少年聽說兩人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眼中的警惕更多了幾分,也不說話了,神情也淡了幾分。

  應了一聲後便悶著頭往前走,帶著人走了好久總算是在天黑之前到達了山腰處的一處木屋。

  少年推開門,從懷中掏出一顆火摺子,點亮屋裡的蠟燭後說道:「先坐著吧,我去找些吃的過來。」

  說完便關上門,不知道去往哪裡了。

  柳易歡有些害怕,攥著李君珩的手靜靜的待在人身旁,李君珩打量著小木屋中的擺設,屋子布置的很簡單,不知道從哪裡整來的一個石缸,裡面刷洗的倒是乾淨,想必是日常便在這裡住著。

  石缸中的水結了一層冰,房屋內的床上鋪著一層很薄的被褥,下面則是墊了厚厚的稻草。

  應當是少年常居之處。

  她沒錯過剛剛少年眼中的幾分警惕,應當是察覺到他們是官宦人家才警惕起來的。

  沒過多久少年便從門外推門而入了,手中還提著一隻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野雞,野雞被處理的很乾淨,只是凍得邦邦硬。

  少年隨手用匕首將野雞切成小塊兒,丟進一個有些泛黑的瓦罐中,從屋中一處抽出幾根乾柴架在了灶台上。

  燃起火,又把石缸中的冰層敲碎,從裡面取了些水來放進瓦罐。


  這才扭頭在屋裡燃起了一堆火看著二人:「前些日子打了一隻野雞,還剩了一點,待會將就喝點湯。」

  說完後又從一個地方掏出了另外一隻瓦罐,從裡面整出來的一些泛黃曬乾的碎葉子,加了一些水,磨成了汁水,掏出一根泛黑的布條沾了些汁水遞給了李君珩。

  「冬日藥草枯萎的多,找不到新鮮的上藥,瓦罐里的是我秋日裡囤下的,用吧,傷口上擦了擦就好,好的快些。」

  柳易歡瑟瑟索索的躲在李君珩身後,眼中流露出幾分嫌棄看著布條子。

  李君珩倒是沒說什麼,再次道了謝取過布條在自己的傷口上擦拭,剛觸及傷口便被疼的一哆嗦,也不知道是什麼藥草,傷口一陣的刺痛。

  疼的她臉都有些白了。

  少年也沒說什麼,蹲坐在地上搗鼓著火堆,只不過時不時的會瞧一眼二人。

  李君珩擦過後將東西放了回去,看著少年這個小木屋,突然問道:「看恩公這家境也不是很富裕,明日可否送我姐妹二人到官府?自有酬謝與恩公。」

  少年抿著唇:「不必,不過我可以送你們出山,酬謝就不用了。」

  李君珩杏眸中帶著幾分好奇:「今日恩公殺那幾人乃是胡人奸細,若不需酬謝也可將幾人屍體給送至官府換賞錢。」

  少年的面色更冷了一些:「女郎,多謝提醒,不過我是黑戶,平日裡就在深山中打獵為生,不怎麼出山。」

  李君珩緘口不言,怪不得她覺得奇怪,一說二人是官宦之人,這少年便變了一副面孔,原來是黑戶。

  少年去瞧了瞧鍋中的肉,瞧著燉煮的差不多了這才從一旁拿出三個破舊的碗,給李君珩和柳易歡的碗裡各勻了一塊雞肉,給二人遞了過去。

  李君珩道了聲謝接過去,瞧著少年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一塊肉不曾入口,問道:「恩公不吃肉麼?」

  少年垂下眸子,提起罐子放了回去:「冬日打獵難,而且家中還有妹妹要養,省著些,還能吃上好幾天……」

  李君珩原本還覺得碗裡的湯難喝,聞言抿唇將手中的碗遞給少年,少年瞧著李君珩碗裡的雞肉咽了咽口水。

  「你吃,身上帶傷,需要吃些肉補補。」

  「我不是很餓,恩公吃吧。」

  一旁的柳易歡已經將湯喝的乾乾淨淨了,看見李君珩讓吃的,又瞧了瞧碗裡的雞肉,試探性的用手捏出來咬了一口。

  又柴又腥!!!

  默默的將肉放回到碗裡,跟著捧著碗過去,學著李君珩,聲音真誠的將碗遞的過去。

  「恩公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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