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鐵證擊潰死碼假秘書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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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硬得跟花崗岩一樣,耗了三個大鐘頭,翻來覆去就那一套說辭。」

  陳建鋒一巴掌拍在生鏽的鐵皮桌上。

  搪瓷缸子裡的涼白開潑灑出來。

  昏黃的白熾燈懸在屋頂。

  燈繩被海風帶得來回擺動。三名嫌疑人綁在審訊椅上,臉跟著光影時明時暗。

  領頭那人嘴角掛著淤血。他抬起沉重的眼皮,扯出一個譏誚的笑。

  只要咬死自己是拿錢辦事的溫州水鬼,拖到天亮,接應的快艇自然會想辦法在港口製造混亂,幫他脫身。

  這是上面許諾過的底牌。

  「長官,該說的全說了。」他吐掉嘴裡的血沫,「溫州碼頭有人給錢,我們下水割苗繩。僱主姓什麼,住哪兒,我們哪曉得。」

  陳建鋒壓住供詞。

  「誰教你打反絞扣?」

  「碼頭混久了,什麼結學不會?」

  鐵門擦過水泥地,拖出一道長音。

  老莫跨進來,跛腿落地偏重,另一隻腳隨即跟上。右邊那人原本一直用鞋跟蹭地,見他進門,那點響動便斷了。

  老莫閉著嘴走到桌前,將牛皮紙信封倒過來。

  濕尼龍繩先砸在鐵皮上。繩頭繞著雙股反扣,火燎封口處還粘著海草。

  他又鋪開一張油紙,紙上兜著半撮紅泥。泥里混著機油渣,貼近燈光還能看到細碎鐵屑。

  最後落下的是黑色鐵皮浮標。

  浮標邊緣缺了半角,外殼打著編號:KD-830417。

  領頭人的臉頰抽了兩下。他抬起肩膀,椅背上的麻繩隨之繃緊。

  老莫拿起尼龍繩。

  「認得這個扣嗎?」

  「破繩結,有什麼稀奇。」

  「雙股反絞,火燎封頭。偵察分隊收潛水繩用的手法。」

  老莫把繩子丟到他膝前。

  「碼頭地痞學得會樣子,收繩時留下的回扣方向卻容易打反。你這個扣,順著右手退繩。」

  領頭人舔去唇邊的血。

  「光憑一個扣,你就想給我扣帽子?」

  「扣子分量輕,後頭還有。」

  領頭人扯了扯嘴。

  「六米水,碼頭娃都敢扎。會潛水也算受訓?」

  「空手下六米,算玩水。」老莫抬起眼,「背著石灰袋頂滿潮,摸黑找准回水溝,還要割完外繩再按原路撤。三分鐘換一次氣,這套活得練。」

  領頭人的牙關咬住,腮邊鼓起一塊。

  老莫拿起浮標,讓缺口朝著他。

  「白天從冷庫排氣窗下撈起半塊。斷口合得上,編號也連著。信號從招待所發出,行動的人當晚就到苗區。」

  他用手背敲了敲編號。

  「你說自己拿錢辦事。行,誰給的錢?」

  領頭人盯著桌腳,嘴裡擠出兩個字。

  「忘了。」

  「那就慢慢想。」

  老莫拉開鐵凳坐下。

  鐵桌另一頭,軍用短波監聽機亮起紅燈。揚聲器里的電流聲斷成幾段,三短一長報了兩遍。

  陳建鋒轉身按住調頻旋鈕。

  「十五號頻道。」

  呼號過後,一串數字報碼從電流里擠出來。每組間隔固定,末尾又補了一遍確認碼。

  老莫抽出夾在監聽記錄本里的死碼對照頁。鉛筆順著數字組往下落,逐個圈出對應字碼。

  領頭人抬起頭,目光追著那支鉛筆移動。汗從鬢角淌進衣領,他扭了下脖子,繩扣貼著肩頭越勒越深。

  老莫寫完,將紙轉向他。

  南麂島事敗,切斷暗線,速撤。

  領頭人的視線停在「速撤」兩個字上。過了片刻,他又往監聽機看了一眼,紅燈已經熄滅。

  「再放一遍。」他說。

  陳建鋒按住錄音鍵,原報碼重新走完。

  領頭人喉結滾了兩下。


  「約定的接應時間是四點。」

  老莫把譯文壓在浮標下面。

  「你在等船。」

  領頭人抬眼看他。

  「船先把你從帳上劃了。」

  椅背傳出一聲輕響。領頭人的肩膀垮下去,後腦抵住鐵架,呼吸一聲比一聲粗。

  接應的船不會來了,他成了棄子。

  「我說。」

  陳建鋒拿起鋼筆。

  「姓名。」

  「他用的是假名。省里驗收組那個金絲眼鏡秘書,就是島上的接頭人。」領頭人往前探了探身,「石灰從溫州南郊修船廠拖出來,浮標負責認點。他包里裝著今晚的行動底稿,坐標和撤離驗號都在上面。」

  「十五號頻道誰管?」

  「秘書只收令。發令的人在省城,換過兩次聲音。」

  「快艇停哪兒?」

  「外海等信號。報碼一斷,它就會走。」

  陳建鋒合上記錄本,扯起椅背上的武裝帶。

  「趙排長,封碼頭。早船延後檢查,招待所各出口留人。」

  門外兩名戰士齊聲應下。

  老莫把證物重新裝進信封,跛腿已經邁過門檻。

  陳建鋒追上去。

  「去招待所。」

  「抓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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