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鐵甲撞港,殺豬刀釘死趙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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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州東突堤碼頭。

  海風裹著咸腥味,灌進每個人脖子裡。

  一號泊位前頭,三十多個光膀子的混混橫成一排。

  手裡攥著削尖的水管、斷頭撬棍,還有幾根拆了螺帽的腳手架鋼管。

  泊位兩側的攔海木樁上纏滿了粗鐵鏈,鏈條上掛著幾塊寫了字的三合板:港務局封鎖,禁止靠泊。

  幾個碼頭工人躲在遠處倉庫檐下,沒人敢出頭。

  混混頭子「扁頭」叼著煙,沖海面上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來了來了!三條破鐵殼子!」

  遠處霧氣里,三道黑影劈開浪花,柴油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鐵甲漁船。

  吃水線壓得低,船艙里全是壓冰的魚丸箱。黑煙從煙囪里一股一股冒出來。

  扁頭往地上吐了口痰。

  「弟兄們!四爺說了,今天誰讓這幫南麂島的土鱉靠岸,誰就自己跳海!聽到沒?」

  混混們把水管往水泥地上砸。

  噹噹響。

  有人扯著嗓子罵:「滾回南麂島!溫州碼頭不是你們擺攤的菜市場!」

  扁頭笑得更凶。

  「聽見沒?鄉下鐵皮船也敢闖東突堤,真拿自己當炮艇了?」

  調度鐵皮房裡。

  趙四海翹著二郎腿坐在舊藤椅上。

  桌上放著半盒三五牌洋菸,一個紅色撥號電話,兩疊用皮筋捆著的鈔票。他叉開手指夾著煙,眯眼看著窗外碼頭上的陣仗。

  「穩了。」

  旁邊保鏢低頭問:「四爺,要不要先把人放進來談?」

  趙四海彈了彈菸灰。

  「急什麼?」

  「這幫漁民膽子再肥,也不敢拿船撞碼頭。」

  他往椅背上一靠。

  「等他們停船求路,再加價。上回兩萬不要,這回翻倍。」

  保鏢點頭。

  趙四海彈了彈菸灰,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

  ---

  頭船甲板上。

  海風把陳大炮的棉襖吹得翻飛。

  他兩腳釘在船頭,一手抓著纜樁,一手握著殺豬刀。刀刃上還沾著中午剁排骨時濺的油星子。

  陳阿根從駕駛艙探出腦袋,聲音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陳叔!前面堵死了!木樁子上纏了鐵鏈!要不繞南口?」

  陳大炮沒回頭。

  他盯著碼頭上那群鬼叫的混混,又看了看攔海木樁。

  松木樁。兩指粗的鐵鏈。

  拿這玩意兒攔鐵甲船?

  糊弄鬼呢。

  陳大炮吐掉嘴裡咬著的菸頭。

  「繞什麼繞。」

  陳阿根愣住。

  「啥?」

  陳大炮抬手指向一號泊位。

  「全速。」

  「撞過去。」

  駕駛艙里安靜了一下。

  陳阿根的喉結滾了滾。

  「陳叔,那可是碼頭……」

  「耳朵塞魚鱗了?」

  陳大炮回頭罵了一句。

  「我說撞過去!」

  船艙里,老莫正在擦三棱軍刺。

  李偉坐在木箱上,把鋼筋在斷臂上綁了三圈,用牙咬緊繩頭。

  陳阿根咽了口唾沫。

  他一把將油門推到底。

  柴油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船身猛地往前一躥,船頭犁開的浪花濺上甲板,打濕了陳大炮半條褲腿。

  陳大炮站在船頭,紋絲不動。

  碼頭上。

  扁頭叼著的煙掉了。

  那條黑鐵殼子還在加速。


  船頭白浪頂著泊位邊往前翻,柴油機吼得人耳朵發麻。

  扁頭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撞上水泥墩。

  「我操!他真撞!」

  旁邊混混還舉著水管喊:「頭兒,咱躲不躲?」

  扁頭一巴掌拍過去。

  「廢話!你想讓船壓成餅?」

  「快躲!都他媽快躲!」

  鐵甲漁船的船首撞上第一根攔海木樁。

  脆響。

  松木樁從根部斷裂,連帶著鐵鏈被整個掀飛出去。斷樁翻滾著砸進海里,激起兩丈高的水柱。

  第二根。

  第三根。

  鐵皮船首蹭過水泥泊位邊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碎石和鐵鏽粉末一起迸射,混混們抱著腦袋往兩邊滾。

  有人的水管掉進海里。有人直接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船身撞停。

  橡膠防撞墊死死咬住泊位邊沿。

  甲板上站著的陳大炮,一步沒挪。

  岸上那群人,臉全白了。

  遠處海霧後面,一道灰影壓著水線慢慢跟上。

  有個老碼頭工揉了揉眼。

  「那是……炮艇?」

  旁邊人趕緊捂住他的嘴。

  「少說兩句,今天這碼頭要翻天。」

  混混們還沒緩過勁。

  兩道黑影從船舷翻了下去。

  老莫先落地。

  軍靴踩在濕滑的水泥面上,腳底打了個趔趄,身子卻穩得像釘了樁。

  三棱軍刺在左手裡一翻,刃口朝外。

  李偉緊跟其後。

  一隻胳膊撐著船舷翻下來,綁著鋼筋的斷臂在空中劃了道弧線。

  扁頭反應最快,舉起鋼管衝著老莫後腦勺就掄。

  「廢了他!」

  老莫頭都沒回。

  他往右側歪了半個身子,鋼管貼著他耳朵擦過去。

  下一刻,老莫反手一肘,正中扁頭肋下。

  扁頭的嘴張成了O形,鋼管脫手。老莫順勢抓住他後脖領子,拎起來,往泊位的水泥墩子上一摔。

  砰。

  扁頭後腦著地,眼珠子往上一翻,軟了。

  李偉已經衝進了人堆。

  綁著鋼筋的斷臂掄了個滿圓。第一下砸在一個光頭混混的膝蓋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海風裡傳出老遠。

  光頭還沒倒下,李偉右手五指扣住另一個混混的手腕,往外一掰。

  「咔嚓。」

  混混扔了撬棍,抱著手腕蹲在地上嚎。

  十五秒。

  老莫和李偉兩個人,把泊位前的十幾號混混全放翻了。

  沒有一個站著的。

  剩下的人站在二十米外,握著水管,你看我,我看你。

  誰也不敢往前走。

  老莫抬起眼皮。

  「還來?」

  一個瘦猴子把水管丟地上,轉身就跑。

  有人帶頭,後頭幾個也跟著散。

  陳大炮從船上跳下來。

  殺豬刀倒提在右手,刀背貼著大腿。

  軍靴一步一步踩過泊位上的血水窪,鞋底發出黏膩的聲響。

  他走過癱在地上哀嚎的混混,走過扔了一地的鋼管和撬棍,走過扁頭歪在水泥墩子上流口水的身體。

  陳大炮連看都懶得看。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調度鐵皮房。

  鐵皮房裡。

  趙四海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藤椅倒了。三五牌洋菸散了一地。

  他雙手撐著桌沿往後退,後背撞上了鐵皮牆。

  保鏢擋在門口,手裡攥著摺疊刀,刀尖對著外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趙四海吼:「鎖門!快鎖門!」

  保鏢摸到門閂,死死頂住。

  外頭的腳步停了。

  鐵皮房裡只剩趙四海的喘氣聲。

  兩秒後。

  一聲悶響。

  木門連著門框從鉸鏈上脫出去,整塊砸在保鏢身上。

  保鏢手裡的摺疊刀飛出去,插進牆縫。

  人被門板壓著滑了三步,後腦撞上鐵皮櫃,當場癱了。

  趙四海跌坐在地。

  他伸手去夠桌上的紅色電話機,撥號盤還沒轉完一圈,一隻硬膠軍靴踩上了他的手背。

  「啊!」

  趙四海疼得脖子上的筋全鼓出來。

  陳大炮低頭看著他。

  「叫這麼響,剛才在碼頭上怎麼沒喊兩句?」

  趙四海滿臉的汗和灰,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喉嚨里的叫罵全噎了回去。

  「陳大炮……這是溫州港務的地盤,你敢……」

  陳大炮鬆開腳。

  他彎腰,左手揪住趙四海的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提起來,按在辦公桌上。

  趙四海拼命掙扎,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孟總不會放過你!」

  陳大炮抬起右手。

  殺豬刀舉過頭頂。

  「別,陳叔,有話好說……」

  刀落。

  刃口穿過趙四海右手掌心,釘進實木桌面。

  趙四海整個人僵住。

  嘴巴大張,半點聲都擠不出來。

  過了幾息,撕心裂肺的慘叫才從他喉嚨里炸出來。

  陳大炮鬆開手。

  他低頭看著被釘在桌上的趙四海,拽過旁邊的藤椅,坐下來。從兜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上。

  劃火柴。點著。

  吸了一口。

  「上回跟你說的話,忘了?」

  趙四海疼得渾身痙攣,汗珠子順著臉往下淌。

  陳大炮用菸頭指了指他被釘住的手。

  「老子的地盤,拿命換的。」

  「你拿什麼換?」

  趙四海咬著牙,臉扭成一團。

  「陳大炮,你完了……孟總……」

  陳大炮夾著煙,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趙四海半邊臉貼在桌面上,鼻血糊了一片。

  「少拿孟總嚇唬老子。」

  「他要真長了三頭六臂,還用你這條泥鰍守碼頭?」

  門外,老莫拖著扁頭走進來,把人往牆角一丟。

  李偉站在門口,綁著鋼筋的斷臂還滴著血。

  鐵皮房外,三條鐵甲漁船開始卸貨。

  冰箱子一箱一箱抬上岸。

  陳阿根扯著嗓子喊:「輕點!這是軍需特供!砸壞一箱,扣你們褲衩子!」

  碼頭工人們看著那幾箱魚丸,再看看鐵皮房裡被釘住的趙四海,全都低下頭幹活。

  沒人再攔。

  陳大炮掃了一眼桌面,桌角壓著一張紙。

  溫州港務局內部泊位調度表。

  三個日期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陳大炮把紙抽出來,疊好,揣進懷裡。

  腳邊,趙四海掙扎時碰掉的紅色電話聽筒在地上晃蕩,話筒朝上。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陰沉。平靜。

  「餵。四海?」

  陳大炮叼著煙,低頭盯著那個聽筒。

  孟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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