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夜雨封道,雙頭蛇的截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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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解放的發動機悶聲悶氣地啃著夜路。

  孫鐵牛雙手攥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隨著車身的顛簸一跳一跳。

  雨刮器刷得飛快,擋風玻璃上的水帘子刮掉一層又糊上一層,前方的路面跟抹了豬油似的,只能看清十來米。

  後排座上,林玉蓮側身靠著車門,懷裡抱著用油布裹了三層的設備圖紙卷。

  她沒睡著,眼睛睜著,盯著前排副駕上公公那個寬厚的後背。

  陳大炮坐在副駕,軍大衣敞著懷,裡頭那個死沉的油布包用麻繩綁在腰上,緊貼小腹。《林氏絲織秘錄》和那張要命的羊皮海圖,就壓在他的肚皮上。

  他閉著眼,兩條胳膊抱在胸前,身子隨著卡車的搖晃輕微起伏。

  看著像睡著了。

  「老班長。」鐵牛壓低聲音,「出上海界了。前面就是蘇浙交界,全是盤山道。這雨再下大點,路基怕是要塌。」

  陳大炮沒睜眼。

  「開你的車。」

  鐵牛不吭聲了,換了個低檔,車速降到二十碼。

  盤山路一個彎接一個彎,大燈打出去的光被雨幕吞了大半,兩邊全是黑壓壓的荒山野嶺。

  車過了一個隧道口。

  陳大炮的右耳朵動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像貓豎耳朵。

  他沒睜眼,嘴唇幾乎沒動地吐出兩個字。

  「後頭。」

  鐵牛下意識去瞥後視鏡。

  鏡子裡,雨幕深處,一點發黃的燈光一閃一滅。跟了至少三個彎道,不近不遠,保持著兩百米左右的距離。

  鐵牛的喉結滾了一下。

  「老班長,有尾巴。」

  「跟多久了?」

  「我……我光盯路了,真沒注意。」

  陳大炮這才豁然睜眼。眼神里沒有半點睡意,只剩冰冷的清明。

  他沒回頭看後視鏡,而是側頭掃了一眼林玉蓮。

  「玉蓮。」

  「爸。」

  「把圖紙卷塞到座位底下,人往下蹲,頭別露出車窗。」

  陳大炮語調平穩得像是在國營飯店裡點菜。

  林玉蓮沒廢話,動作利索地照辦。

  陳大炮轉回頭,從腳底下摸出一個灰撲撲的舊帆布包。

  包裡頭塞滿了廢報紙和兩把從工地順來的破鐵錘,鼓鼓囊囊的,手感和體積都跟他貼身的油布包差不多。

  鐵牛餘光掃到這個包,瞳孔縮了一下。

  「老班長,您這是……」

  「備的。」

  話音剛落,大解放轟鳴著拐過一個九十度急彎。

  「臥槽!」鐵牛雙眼一瞪,一腳將剎車死死踩到底。

  輪胎在爛泥里發出一聲尖叫,車頭劇烈甩尾,整輛卡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橫著往路邊滑出去三四米。

  林玉蓮悶哼一聲,肩膀撞在車門上。

  前方二十米。

  一輛沒掛牌照的重型東風卡車,橫在路口,車頭對著山壁,車尾堵著懸崖邊的護欄。

  路,死了。

  鐵牛擰方向盤的手在抖,腦門上的雨水和汗攪在一起往下淌。

  「操!」

  他剛罵出一個字。

  「啪!啪!啪!」

  三道手電筒的強光同時從兩側荒草叢裡劈開雨幕,直直打在大解放的駕駛室上。

  白光刺得鐵牛眼前一花。

  荒草叢裡一陣聳動,鑽出十幾號人。

  披著破雨衣,臉上糊著泥,手裡的傢伙高高低低:土製獵槍、長把砍刀、還有兩根削尖了頭的鋼管。

  把大解放圍成了鐵桶陣。

  領頭的一個矮胖子拖著步子走到車前。

  滿臉的麻子坑裡積著雨水,在車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他右手拎著把生鐵鑄托的老式獵槍。

  「咣!」


  槍托狠狠砸在駕駛室玻璃上,瞬間砸出一片慘白的蜘蛛網裂紋。

  麻子臉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歪著頭往駕駛室里瞅。

  「車裡的人聽著!」

  他嗓門大得蓋過了雨聲。

  「把那個舊帆布包和后座的女人扔下來!老子留你們全屍!」

  鐵牛的手已經摸到了座位底下的搖把子。鐵疙瘩攥在手心裡,指節發力,整條胳膊的肌肉都繃起來了。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陳大炮的手。

  不僅穩如泰山,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屬於這個絕境的從容溫度。

  「熄火。」

  鐵牛急了,眼睛都紅了:「老班長!」

  陳大炮側過頭,深邃平靜的眼神透著絕對的戰場威壓:「按老子說的做。」

  鐵牛咬了咬牙根,擰鑰匙。

  引擎斷了氣。

  車大燈滅了。

  整條盤山道瞬間被黑暗吞沒,像掉進了井底。只剩大雨砸在鐵皮車頂上的巨響,「嘩嘩嘩」地灌進耳朵。

  車外的路霸們見狀,以為這幫人慫了,紛紛發出嘲弄的怪叫,手電光囂張地全往駕駛室里招呼。

  陳大炮伸手,從腳邊撈起那個塞滿廢報紙的假帆布包。

  他慢條斯理地搖下車窗。

  雨水立刻潑進來,澆了他半邊臉。

  他把帆布包從窗口遞了出去,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認了命的疲態。

  「拿去。別傷人。」

  窗外手電光晃了晃。

  麻子臉愣了一秒,隨即咧開嘴,露出一排黃牙。

  「哈!就這?」

  他拿槍管戳著碎裂的玻璃,笑得直不起腰,轉身沖小弟們吆喝:「都看清楚沒?上海灘吹上天的『活閻王』,在老子的槍管底下還不是乖乖尿褲子!」

  十幾個馬仔跟著哄堂大笑,砍刀敲擊路面叮噹作響,囂張到了極點。

  麻子臉笑夠了,伸出左手去接帆布包。

  五根手指剛碰到包帶子。

  帆布包脫手墜落。

  車窗內,一隻滿是老繭的鐵手猛然探出!

  速度快到在黑暗的空氣中拉出殘影!

  陳大炮一把死死扣住麻子臉的左手腕,手腕一翻,往下暴壓。

  「咔嚓。」

  極其清脆的骨折聲,直接蓋過了暴雨的轟鳴。

  麻子臉的慘叫在喉嚨里還沒成形,右手的獵槍已經被另一隻手抽走了。

  手指一撥,槍膛彈開,兩顆火藥彈殼「叮叮」落在泥水裡。

  陳大炮嫌棄地把空槍往地上一砸。

  「砰!」

  陳大炮一腳踹在內側車門上!

  鏽蝕的車門夾雜著千鈞之力彈開,生鐵門板精準且殘暴地拍在麻子臉的面門上!

  鼻樑骨當場粉碎!麻子臉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倒栽蔥砸進泥坑,瞬間昏死過去。

  從暴起制服到一招秒殺,全程不過兩秒鐘!

  圍觀路霸們的狂笑聲瞬間被卡在喉嚨里,一個個像是被人活活捏住了鴨脖子。

  陳大炮高大的身軀已經如獵豹般翻出駕駛室。

  落地、翻滾。

  他整個人化作一條毫無聲息的黑影,在手電光捕捉到他之前,一頭扎進了路旁齊腰深的漆黑荒草叢。

  憑空消失了。

  「人呢?!給老子照!照啊!」

  馬仔們徹底慌了神,手電光瘋了似的亂掃,卻只能看見被大雨打得東倒西歪的野草。

  沒有影子。沒有腳步聲。

  連一絲一毫屬於活人的氣息都沒有。

  未知的恐懼瞬間死死攥住這幫地痞的心臟。他們不由自主地背靠背縮成一團,刀尖沖外,臉色煞白。

  「別他媽亂!都穩住!」一個光頭舉著砍刀瘋狂亂舞,色厲內荏地怒吼。


  但黑暗,從不講武德。

  三秒後。

  漆黑的草叢深處,傳出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骨裂悶響。

  不是槍響,是純粹的肉體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音!

  緊跟著,第二聲。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剛劃破夜空,就像被人死死捂住了嘴按進泥潭,直接變成了漏風的嗚咽。

  路霸陣型瞬間崩潰。

  有人恐懼地後退,踩到了同夥的腳。對方猶如驚弓之鳥,回身就是一通亂砍,差點削掉自己人的耳朵。

  整個包圍圈徹底炸了營,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降維打擊。

  駕駛室里,林玉蓮蜷縮在座位底下的陰影中。

  她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眼眶通紅,死咬著手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指節都被咬出了血絲。

  她知道,她公公正在那片吃人的黑暗裡大開殺戒。

  然而,就在所有路霸的注意力被草叢裡的「死神」徹底吸引時。

  沒人察覺到......

  重型卡車後方的底盤下,一道極為瘦小、形似水鬼的黑影,正像泥鰍一樣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雨衣兜帽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一截死氣沉沉的蒼白下巴。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瘦小黑影半跪在地,右臂穩穩端起一把劇烈改膛、鋸短了槍管的雙管獵槍。

  槍托死死抵住肩窩。

  黑洞洞的槍管,陰冷地越過混亂的人群,越過大解放敞開的車門。

  如同毒蛇吐信一般,精準無誤地瞄準了後排座位陰影里的林玉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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