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以為是宅斗?老兵摸底直接揭開驚天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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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九。

  天剛放亮,煤球爐子的煙從院子東頭飄到西頭。

  陳大炮蹲在天井石墩上,叼著根飛馬牌,眼皮半耷拉著。

  八點整。

  二樓的木門響了。

  王秀芝穿著半新的藍呢子大衣,手裡拎著兩包紅糖、一網兜雞蛋,帶著小孫子碎步往院外走。路過天井時,餘光往門房裡瞟了一眼。

  陳大炮沒抬頭。

  王秀芝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拐進弄堂,沒了。

  又過了五分鐘。

  蘇小東推著二八大槓出了院門。車架上夾著供銷社工裝,脖子上纏著條新圍巾。走到院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門房。

  陳大炮還是沒抬頭。

  蘇小東蹬上車,走了。

  弄堂里的雜音沉了下去。

  陳大炮把菸頭踩進磚縫裡,站起身。

  他抬頭望了一眼二樓。

  ——

  門房裡,林玉蓮正就著晨光翻一本舊雜誌。

  陳大炮進來。

  窗簾拉上。屋裡暗下來。

  「聽見有人來,你就咳嗽。連咳三聲。」

  林玉蓮放下雜誌,看著公公的眼睛。

  「爸,萬一……」

  「沒有萬一。」

  陳大炮提起那個軍綠色帆布工具袋,拉鏈沒拉,露出裡頭碼得整齊的小刨子、木鑿、老刻刀和一管快干水泥粉。

  「最多二十分鐘。」

  他沒再多說。側身出了門。

  天井裡空蕩蕩的。

  張家的門關著,隱約傳來收音機播評彈的聲音。

  老齊出門上班了。趙師傅在屋裡咳嗽。對面宋明遠的披屋死寂。

  陳大炮腳底踩著棉鞋。貼著東牆根的承重梁走。

  每一步,腳掌先落,腳跟後壓。重心始終在前腳掌上轉移。身體不晃。呼吸不變。帆布袋裡的鐵器沒發出一丁點碰撞聲。

  這是老偵察兵的本能。

  在南邊的叢林裡,踩斷一根枯枝就是一發照明彈。

  這上海弄堂的破木樓梯,太小兒科。

  走廊盡頭,光線昏暗。

  左邊是王秀芝鎖死的兩間正房,右邊是李科長家,再往前就是走廊的死角。

  陳大炮停在那堵刷得雪白的牆前。

  看起來沒毛病。

  他蹲下身,大拇指的指甲蓋在牆根縫裡用力一刮。

  白灰皮底下,露出一抹灰白色的水泥砂漿。

  跟原樓紅磚勾縫用的灰黃石灰漿,根本不是一個媽生的。

  新砌的。

  牆根前頭,橫著一個黑漆實木大衣櫃。

  老物件,整塊老榆木板拼的,銅活鉸鏈。

  底座四條粗木腿,嚴絲合縫地嵌在樓板的木縫裡。

  少說四百斤。

  陳大炮眯著眼繞柜子掃了一圈。

  柜子和牆之間的縫隙不到兩寸。櫃腿和樓板咬得死緊。硬推?老樓板是杉木鋪的,櫃腿拖過去,那聲響整條弄堂都聽得見。

  王秀芝不傻。

  她用這口柜子當了一道物理設防。

  平常人到這兒,只能幹瞪眼。

  陳大炮蹲下來,解開工具袋。

  他摸出四塊提前削好的斜面硬木楔子。

  楔子打磨得極其光滑,前端薄如刀刃,尾端厚實。橡木料,老陳家祖傳的木工底子,這種小玩意閉著眼都能做。

  他又抽出那把跟了自己大半輩子的老刻刀。

  刀身窄而薄,鋼口極好。

  刀尖貼著櫃腿和樓板的縫隙,無聲切入。

  手腕翻壓。

  木楔子順著刀面硬擠進底座與樓板之間。

  第一條腿。


  第二條腿。

  第三條。

  第四條。

  四條櫃腿同時被楔子撐開了不到三毫米的間隙。

  肉眼難辨,但足夠了。

  陳大炮摸出三根沾滿黃亮豬油的舊黃銅滾棒。

  這是他昨天在弄堂口廢品站花五分錢淘的。

  指頭一撥,滾棒塞進底座縫隙。

  他站起身。雙手平展,掌根按死櫃門兩側的邊框。

  沉肩。墜肘。

  腰胯底盤瞬間發力。

  四百斤的實木柜子生生被拔起半寸力道。底下的滾棒死死咬住了重力。

  雙掌朝前平推。

  龐然大物在滾棒上絲滑前移。沒有拉扯的摩擦聲,沒有震顫。櫃頂擱著的那隻牡丹花搪瓷痰盂,連水波紋都沒起。

  退足一米。

  陳大炮鬆手。鬢角悶出一層細汗。

  整面新牆,脫得乾乾淨淨,橫在眼前。

  他重新蹲下,刀尖懟進兩塊青磚中間的縫。

  往外一撬。

  砂漿像受潮的乾糧一樣碎裂掉渣。這活兒幹得糙到了家,分明是幾個外行趁黑拿劣質沙子對付出來的。

  反手抽出殺豬刀。

  連劈帶剔。順著磚縫三兩下掏空灰泥。

  單手扣住第一塊磚的邊沿,指腹發力,生扯出來,托在左手心。

  無聲放下。

  不到十分鐘。牆面破開一個兩尺寬、三尺高的大黑洞。

  一股氣味爭先恐後地往鼻腔里鑽。

  潮土腥。朽木爛霉。

  還有一種味道。

  陳大炮的鼻翼猛地張開,腮幫子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太熟這味兒了。

  南邊戰場那些泡在水坑裡來不及收屍的爛肉,散發的就是這種甜膩、惡臭,粘在嗓子眼洗不掉的味道。

  陳大炮的臉色沉到了底。

  他從兜里掏出那把長條手電筒。

  擰亮。

  側身鑽進黑洞。

  這密室八個平方大小。沒窗。頂上是原樓的木樑和望板,落了厚厚一層灰。

  靠北牆碼著七八個紫檀木匣子,上了銅鎖。

  木匣旁邊摞著十幾件青花大罐,罐口用黃蠟封死。

  地磚上橫七豎八散著成捆的字畫捲軸,油紙都發了綠毛。

  陳大炮蹲下來,湊近一個紫檀木匣。

  刀尖挑了挑木匣的邊緣。沒動。分量極沉。

  匣子底部的邊角處,糊著一層黃膠泥。泥土干透,硬得像石頭。

  五花土。陳大炮心裡有數了。

  土層里摻著木炭屑、白膏泥。這是典型的墓葬封土。

  以前管這叫生坑貨。

  這些紫檀匣子是從死人地里新鮮刨出來的陪葬品。

  陳大炮的目光掃過那些青花罐和字畫。

  蘇廣仁,一個老實巴交的書呆子?

  李文達,一個房管所科長?

  這兩條貪狗,肚子大得能吞天。

  陳大炮站起來,手電光柱繼續往角落裡推。

  光斑移到西牆根。

  光斑猛地定住。

  一張破爛發黑的草蓆。

  草蓆上躺著一具骨架。

  皮肉早就爛沒了。灰色的列寧裝包裹著枯骨,布料朽爛得一碰就碎。

  頭骨右側太陽穴的位置,有一個雞蛋大的凹坑。

  骨茬外翻。

  這是被錘子一類的鈍器,掄圓了直接從側面生生砸碎了頭骨。

  謀殺。

  陳大炮的手電筒一動沒動。光柱穩得跟釘在牆上一樣。

  他蹲下去,離屍骨一尺遠。


  死者的手骨上套著一枚銅戒指,已經發綠。左胸口袋裡露出半截鋼筆的筆帽。

  知識分子。

  陳大炮沒碰屍骨。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

  手電光再次掃過整個房間。

  全串上了。

  王秀芝死守這棟洋房,根本不是為了占便宜住好屋子。李科長拼死阻撓房產落實,也不是圖那點人情。

  他們守的是這堵牆。

  牆後面,是殺人滅口的鐵證,是倒賣贓物的老巢。

  一旦房子被歸還、牆被拆開,他們全得死。

  所以王秀芝寧可撕破臉、偽造文書、潑髒水、切水斷電,也絕不能讓林玉蓮拿回這棟房子。

  這不是貪。這是怕。怕得夜裡不敢閉眼。

  陳大炮挪開眼,不再看那白骨。

  手電光轉向房間正中央。

  一張紅木八仙桌。

  桌面蒙著厚厚的灰塵,四條桌腿粗壯紮實,典型的民國老家具。

  宋明遠轉述的那句遺言。

  「八仙桌底下的東西,比房子值錢。」

  陳大炮把手電咬在嘴裡。

  他仰面躺下去,後背貼著滿是灰塵的地板,整個人滑進桌肚。

  屈起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骨節。

  「篤。」

  實心的。

  往左挪一寸。

  「篤——咚。」

  空鼓聲。極輕,但逃不過木匠的耳朵。

  陳大炮摸出老刻刀。

  刀尖順著木紋的接縫刺進去。

  這是暗格。

  榫卯結構的暗格。和他祖上做的宮廷木器一個路數。

  從外面看渾然一體,找不到一絲縫隙。但只要知道位置,一刀就能開。

  手腕猛地一別。

  「嗒。」

  一塊一尺長、巴掌寬的暗格蓋板彈落下來,差點砸到他鼻子上。

  粗礪的大手直接掏進暗格。

  摸到一個油布包。纏得死緊。

  整坨拽出。

  油布拆開。

  裡面是幾張泛黃的厚宣紙。

  紙上蓋著解放前的大紅官印。

  繁體豎排。

  「地契」兩個字,印得清清楚楚。

  愚園路的門牌號、占地面積、戶主:林懷秋。

  地契下面壓著一本厚厚的線裝冊子。

  封面用蠅頭小楷寫著五個字——《林氏絲織秘錄》。

  陳大炮手指捏著地契,在黑暗裡沉默了十秒鐘。

  林懷秋臨死前把命根子塞進八仙桌的木槽里。

  他知道自己扛不過去,也知道內弟蘇廣仁是條毒蛇。

  所以他沒有把最值錢的東西交給任何人。

  他把它塞進了只有木匠才能找到的暗格里。

  賭的是將來有一天,女兒聽到他的留言會來翻這張桌子。

  陳大炮把油布包貼著胸口,塞進軍大衣的內兜。

  扣子系死。

  他原路退出黑洞。

  抽出的青磚一塊塊按原來的順序塞回去。

  快干水泥粉倒進搪瓷杯,水壺裡的涼水兌上,筷子攪勻。

  抹刀刮平磚縫,多餘的灰末用袖口生抹掉。地上的殘渣掃進帆布袋。

  重新墊上滾棒。

  四百斤老柜子,沉腰拔起,無聲倒滑回原位。

  木楔一根根拔走。櫃腿死咬樓板。嚴絲合縫。

  陳大炮站在過道看了一眼。地上沒灰,牆沒劃痕。櫃頂的牡丹花痰盂沒移過半寸。

  他提起工具袋,順著牆根走回去。

  天井裡,陽光正好。


  張家的收音機還在唱評彈。

  陳大炮走進門房。

  林玉蓮站在窗簾後面,臉煞白,十根手指絞在一起。

  「爸!你……」

  「找到了。」

  陳大炮解開軍大衣扣子,把油布包放在鋪板上。

  林玉蓮看見地契上和父親留給她的秘方,膝蓋一軟,蹲在了地上。

  手抖得像篩糠,死死扒住那層油紙。

  「爸爸……」

  這一聲,喊的不是公公。是死了十幾年的親爹。

  陳大炮沒說話。

  他背過身去,給自己卷了根旱菸。

  等林玉蓮把眼淚流乾淨了,他才開口。

  「玉蓮。」

  「嗯……」

  「地契的事,你先別聲張。」

  林玉蓮抬起頭,眼眶通紅。

  「那破牆後頭,不光藏著你爹留下的家底,還有一屋子的黑貨。」

  陳大炮的聲音壓得很低。

  「還有一具死人骨頭。」

  林玉蓮喉嚨里的哭腔戛然而止,活生生被嚇憋了回去。

  她瞪圓了眼看著公公。

  那張被風霜和彈片刻過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害怕。

  只有獵人盯著陷阱時才有的東西。

  「爸……那、那是誰?」

  陳大炮吐出一口白煙。

  「不知道。但王秀芝知道。李科長也知道。」

  他把旱菸掐滅,踩進磚縫裡。

  「這樁案子,比你家房子大一百倍。」

  門房外面,弄堂里傳來自行車鈴鐺的聲音和小販的叫賣聲。

  陽光照在天井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誰也不知道,這棟老樓的二樓牆壁後面,藏著一具被謀殺了不知多少年的冤魂,和一屋子不見天日的贓物。

  陳大炮靠在門框上,手指慢慢摸過胸口硬邦邦的油布包。

  底牌在手,死穴摸透。

  接下來,是直接掀桌子?

  還是等王秀芝和李科長自己往絞索里鑽?

  日頭落山時,王秀芝打著嗝回來,蘇小東推著車進院。他們以為自己手裡捏著代管條子就能一手遮天。

  卻不知道,脖子上的絞索已經套牢。

  引線,就攥在他陳大炮這雙結著硬繭的手裡。什麼時候收緊,得看他想讓這幫人死得多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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