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只要魂不丟,趴著也能咬斷敵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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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往後。」

  陳大炮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這小院,就是你的哨位!老子,就是你的班長!」

  「陳家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老子這兒只認兩條:義氣!規矩!」

  「誰敢動咱們的人,管他是天王老子還是地痞流氓,直接干他娘的!」

  「干!」

  老莫用顫抖的手給自己倒滿酒,仰頭灌下。

  這一刻。

  那顆漂泊了八年的心,那顆死了八年的魂。

  在這間充滿了煙味、酒味和豬頭肉香味的堂屋裡。

  被一顆名為「陳家」的釘子,死死鉚住了!

  酒過三巡。

  氣氛熱烈得像是要燒起來。

  唯獨陳建鋒。

  他手裡端著酒碗,卻一口沒喝。

  他盯著自己那雙沒知覺的長腿,再看看對面兩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人,甚至連門口那條斷了尾巴的老黑,眼神里都透著股狠勁。

  『老子以前也是帶全連衝鋒的,現在卻像只混在狼群里的土狗……不,連狗都不如。』

  陳建鋒自嘲地笑笑,心口像被扎了一排細針。

  這種男人的場子,他覺得自己不配待,哪怕是親爹給的底氣,也掩不住那股自卑。

  「呼……」

  陳建鋒長嘆了一口氣,那聲音里充滿了自嘲和無力。

  他把酒碗放下。

  準備轉動輪椅回屋。

  這男人的場子,他不配待。

  就在輪椅剛剛轉動的一瞬間。

  「噠、噠。」

  兩聲沉悶的聲響。

  老莫突然站了起來。

  他那條有些畸形的左腿,狠狠地在青石板地上跺了兩下。

  聲音不大。

  但在陳建鋒聽來,卻像是驚雷。

  老莫噴著滿嘴的酒氣,一瘸一拐地攔在輪椅前。

  陳建鋒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狼一樣的眼睛。

  老莫喝多了。

  雙狼眼在陰影里亮得嚇人,像要把陳建鋒的脊梁骨看穿。

  「咋?」

  老莫噴著酒氣,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陳建鋒的腿。

  「覺得自己廢了?」

  「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陳建鋒咬著牙,沒說話,把頭扭到一邊。

  這是他的傷疤。

  沒人願意被這麼血淋淋地揭開。

  「放屁!」

  老莫突然一聲暴喝。

  他猛地撩起自己那條破褲管。

  露出了那條左腿。

  那上面,全是蜿蜒扭曲的傷疤,小腿骨甚至有一個明顯的錯位凸起。

  那是當年為了追擊,從三米高的山崖上跳下來摔的,沒接好,長歪了。

  「看見沒?」

  老莫拍著那條畸形的腿,像是拍著一塊廢鐵:

  「我也廢了。」

  「但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孬種!」

  老莫彎下腰。

  那張瘦骨嶙峋的臉,逼近陳建鋒,眼神冷厲如刀:

  「連長!」

  他叫了一聲連長。

  不是那種客套,而是帶著一種軍隊裡特有的、對軍官的質問!

  「偵察兵的武器,從來都不是這雙手腳!」

  「是這兒!」

  老莫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又指了指心口窩:

  「是腦子!」

  「是這股子狠勁!」

  「腿斷了算個球?只要魂沒斷,這口氣還在,哪怕讓老子像條蛆一樣在泥里顧涌……」

  「只要讓我逮住機會……」


  老莫猛地伸出手,做了一個鎖喉的動作,五指如鉤:

  「老子照樣能咬斷敵人的喉嚨!」

  轟——!

  這一番話。

  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建鋒的天靈蓋上。

  渾身的血流仿佛瞬間改道,一股久違的燥熱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只要魂沒斷!

  趴著也能咬死人!

  陳建鋒看著老莫那張猙獰的臉。

  看著旁邊那個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抽菸、如山嶽般沉穩的父親。

  他突然感覺,自己體內那團早就熄滅了的火。

  被這一點火星子,給「轟」地一聲引爆了!

  『是啊,老子姓陳,是陳大炮的種!』

  『南麂島守備團的骨氣,能被一個輪椅鎖死?』

  『我特麼怕什麼?』

  『腿斷了,老子還有手!還有腦子!還有這條命!』

  陳建鋒眼裡的黯淡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氣。

  他猛地端起那碗烈酒,喉結滾動,咕咚一聲灌了個見底!

  「咳咳……哈!」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卻無比暢快地把空碗重重磕在桌上。

  「啪!」

  他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碎瓷片飛濺。

  陳建鋒紅著眼睛,盯著老莫,大聲吼道:

  「叔!我懂了!」

  「這碗酒,我敬你!」

  「好!」

  陳大炮大笑一聲。

  他伸出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覆在兒子的手背上。

  緊接著。

  老莫那隻枯瘦如柴的手,也蓋了上來。

  三隻手。

  緊緊地疊在一起。

  在這昏黃的燈光下,像是一座鐵塔。

  陳家的「鐵三角」。

  在這個充滿了酒味和煙味的夜晚,正式鑄就!

  夜深了。

  酒瓶空了。

  陳建鋒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被陳大炮扛回了屋。

  堂屋裡,只剩下陳大炮和老莫。

  老莫沒醉。

  或者說,他的身體醉了,但那根屬於偵察兵的神經,卻在酒精的刺激下,變得異常敏銳。

  他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那把從浴室裡帶出來的剃頭刀。

  在那塊磨刀石上,「滋啦、滋啦」地磨著。

  「老班長。」

  老莫低著頭,聲音很輕,透著股陰冷:

  「今兒在碼頭。」

  「除了紅燒肉的香味……」

  「我還聞到了一股味兒。」

  「什麼味兒?」

  陳大炮叼著煙,正在收拾桌子。

  老莫手裡的動作一頓。

  那雙狼眼在陰影里閃過一道寒光。

  「死老鼠味。」

  「那是叢林裡,那些要算計人的毒蛇,身上特有的味兒。」

  「那幫海龍幫的雜碎,白天跑了,不是怕了。」

  「他們那是還沒想好怎麼下口。」

  「那眼神不對。」

  「像是……要動陰招。」

  陳大炮收拾碗筷的手沒停。

  陳大炮收拾碗筷的手連頓都沒頓一下,只是冷哼一聲。

  他順手抄起桌上那把切肉的殺豬刀。

  拇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刮。

  「有味兒就對了。碼頭這地方,不沾點血,咱這生意也做不長。」

  陳大炮把殺豬刀插回後腰的刀鞘里。

  走到門口拍了拍老莫的肩膀。


  「磨快點。」

  「這刀還沒怎麼見過血呢。」

  「來了正好。」

  「正愁沒人給咱這生意……祭旗!」

  老莫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比鬼還滲人。

  「滋啦——」

  剃頭刀在磨刀石上划過一道火星。

  窗外。

  海風呼嘯,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嗚咽。

  而在陳家大院這間小小的堂屋裡。

  殺氣騰騰。

  兩頭老狼,正在夜色中,磨利了爪牙,靜靜地等待著那些不知死活的獵物,送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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