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趁火打劫?你們這是在閻王殿裡跳迪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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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下越大。

  天像漏了個窟窿,要把這海島的每一寸泥土都翻過來洗一遍。

  陳家大院,此刻就像是一艘在驚濤駭浪里失去了船長的孤舟。

  陳大炮那輛咆哮的長江750摩托車已經遠去,留下的,只有滿院子的魚腥味,和幾個被雷聲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

  「咣當——!」

  原本緊閉的紅松木院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

  那一腳力道極大,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半扇門板直接拍在了積水的泥地上,濺起一臉盆高的髒水。

  十幾道黑影,像是一群嗅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順著風雨就鑽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沈大彪。

  這貨現在的造型,簡直比那剛出土的兵馬俑還慘。

  臉上糊滿了剛剛在盤山路上吃到的爛泥,混合著雨水往下淌,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上,一雙綠豆眼閃爍著貪婪又兇殘的光。

  手裡那把生了鏽的殺豬刀,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喲,都在呢?」

  沈大彪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陰惻惻的。

  他環視了一圈。

  沒有陳大炮那尊活閻王。

  沒有陳建鋒那個硬骨頭。

  只有滿地的鮮魚,堆成山的魚丸,還有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們兒。

  簡直就是掉進了金窟窿里!

  「彪……彪哥……」

  桂花嫂手裡正端著分揀魚蝦的簸箕,被這陣仗嚇得手一哆嗦,簸箕「啪」地掉在地上,幾隻還在蹦躂的皮皮蝦跳到了沈大彪的解放鞋上。

  「啪!」

  沈大彪抬腳,狠碾下去。

  那隻皮皮蝦瞬間成了一灘肉泥。

  「別跟老子攀交情!」

  沈大彪用刀尖指了指桂花嫂,又指了指旁邊的胖嫂和劉紅梅,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癲狂:

  「陳大炮那個老東西,這時候估計已經帶著他那倒霉兒子和兒媳婦,在閻王殿裡排隊報到了!」

  「這院子,現在歸老子姓沈了!」

  這一嗓子,直接把幾個軍嫂嚇得臉都沒了血色,本能地往後縮,擠成了一團。

  平日裡,她們是家屬院裡嗓門最大、最能算計的一群人。

  但在這種真刀真槍、滿臉橫肉的流氓面前,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對暴力的恐懼,還是占了上風。

  「彪哥,跟這幫娘們兒廢什麼話!」

  旁邊的二狗早就按捺不住了。

  這小子賊眉鼠眼,手裡拎著根棗木棍,眼珠子直往東廂房那個臨時冰窖里瞟。

  「我剛才在牆頭上可是看清楚了,那柜子里……全是錢!」

  「還有這些魚丸!黑市的老王說了,有多少他收多少!」

  「搶!都給老子搬走!」

  沈大彪大手一揮,如同進村掃蕩的土匪:「找不到錢就把這破院子給老子砸了!連塊好瓦都別給陳大炮留!」

  「我看誰敢!!」

  一聲怒喝,竟然是平時最怕事的桂花嫂喊出來的。

  雖然聲音在抖,但她還是死死護住了身後的魚筐。

  「這是軍屬大院!你們這是搶劫!是要吃槍子的!」

  「槍子?」

  沈大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步步逼近,手裡的殺豬刀在桂花嫂臉上比劃著名。

  「天高皇帝遠,大雨封了路,誰知道是老子乾的?」

  「老子就是把你們這群娘們兒都宰了往海里一扔,也沒人知道!」

  說完,他猛地一伸手,就要去推桂花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並沒有想像中的狂吠。

  只有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膽寒的腥風,從柴房的陰影里激射而出!

  是老黑!


  這條身上流著功勳軍犬血脈的老狗,陳大炮走的時候,特意解開了它的嘴套。

  它一直沒叫。

  因為它知道,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只下死口!

  「啊——!!」

  沖在最前面的二狗,甚至都沒看清是什麼東西,就覺得小腿肚子上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老黑那白森森的獠牙,已經深深地嵌進了他的肉里!

  「咔嚓!」

  那是骨頭被咬裂的聲音。

  老黑死死咬住不放,瘋狂地甩動著頭顱,這是狼捕獵時最典型的撕扯動作,是要硬生生把肉給撕下來!

  二狗疼得鼻涕眼淚一起噴了出來,手裡的棍子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在泥地里拼命打滾。

  「救命!彪哥救命啊!這狗成精了!!」

  「廢物!」

  沈大彪罵了一句,眼裡的凶光暴漲。

  他畢竟是個在海邊跟風浪搏命的漁霸,手底下是有真章程的。

  趁著老黑死咬二狗不鬆口的空檔,沈大彪掄圓了手裡那根手腕粗的棗木棍,那是實心的硬木,打在人身上都能斷骨頭。

  「畜生!給老子死!」

  「咚——!」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碎的聲響。

  棗木棍結結實實地悶在了老黑的後腦勺上。

  老黑連一聲哀鳴都沒來得及發出,那雙原本兇狠忠誠的眼睛瞬間渙散,身體猛地一軟,鬆開了二狗的腿。

  它像是只破布袋一樣,重重地摔在了牆角的泥水裡。

  殷紅的鮮血,順著被雨水打濕的黑毛,蜿蜒流出,瞬間染紅了水窪。

  老黑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老黑!!」

  桂花嫂和胖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這幾天,這隻通人性的老狗,早就成了院子裡的一份子,她們吃飯都要給它留根骨頭。

  「媽的,硬骨頭還真不少。」

  沈大彪喘著粗氣,一腳把昏死的老黑踢開,像是踢一袋垃圾。

  他轉過身,手裡的木棍還在滴著狗血。

  那雙因為殺戮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縮在灶台邊的劉紅梅等人。

  「看見沒?」

  「這就是跟老子作對的下場!」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滾一邊去!今兒個誰攔誰死!」

  恐懼。

  窒息般的恐懼。

  這群女人哪裡見過這種血淋淋的場面,二狗腿上的肉都被撕下來一塊,老黑生死不知,空氣里全是血腥味。

  她們的腿軟了。

  那股子想要反抗的氣勢,眼看著就要在這血腥的鎮壓下崩塌。

  沈大彪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大搖大擺地跨過老黑的身體,直奔堂屋那張八仙桌。

  路過那一大盆剛出鍋、還沒來得及分裝的魚丸時,他停下了腳步。

  這些潔白如玉、散發著鮮香的魚丸,在這個年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沈大彪伸出那隻剛摳過腳、沾滿泥垢的大黑手,直接抓了一大把魚丸。

  也不嫌燙,往嘴裡一塞,胡亂嚼了兩口。

  「呸!」

  他吐出一口碎渣,一臉的輕蔑和糟蹋。

  「什麼狗屁秘制魚丸,一股子窮酸味!」

  「也就你們這幫沒見識的娘們兒,把它當個寶,為了這麼點破玩意兒,給陳大炮當牛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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