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眾叛親離,沈家村內訌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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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時分,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烤得大地直冒煙。

  海島上的濕熱,能把人悶出一身油。

  沈家村的曬穀場上,幾十筐剛剛打上來的海鮮,正毫無遮擋地暴曬在陽光下。

  蒼蠅嗡嗡地亂飛,一股子淡淡的腥臭味開始瀰漫。

  「金花嬸,這……這可咋辦啊?」

  幾個沈家村的村民圍著刁金花,急得滿頭大汗:「再不賣出去,這魚可就臭了!這可是咱全村人幾天的口糧啊!」

  刁金花拄著她那根魚骨拐杖,臉色鐵青,臉上的褶子都在抖。

  「慌什麼!沒了他陳屠夫,咱還不吃帶毛豬了?」

  刁金花咬著牙,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走!去供銷社!我就不信,王主任敢不收咱的魚!」

  一群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浩浩蕩蕩地抬著魚筐,直奔供銷社。

  然而。

  現實卻給了她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供銷社的大門雖然開著,但負責收購的水產櫃檯卻掛著個「暫停收購」的牌子。

  王主任站在櫃檯後面,手裡端著個茶缸子,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子。

  「王主任!收魚啊!這可是頂好的紅斑!」刁金花擠出一臉討好的笑,把一筐魚推了過去。

  王主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收。」

  「啥?」刁金花愣住了,「以前不都收嗎?咱可是老交情……」

  「老嫂子,不是我不給面子。」

  王主任放下茶缸,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甚至還帶著幾分不耐煩:

  「上面剛下的文件,咱們供銷社現在是『軍民合作試點』單位。這指標啊,都給陳家那個魚丸作坊了。」

  「咱現在只收陳家的成品魚丸,不收零散的鮮魚。這是政策,懂嗎?」

  刁金花如遭雷擊。

  政策?

  什麼狗屁政策!這分明就是陳大炮那個老東西搞的鬼!

  「王主任,您通融通融……」刁金花還想再求。

  王主任臉色一沉:「通融?你想讓我犯錯誤?走走走!別擋著我做生意!」

  大門轟然關閉。

  刁金花站在烈日下,看著那一筐筐正在迅速失去光澤的死魚,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路斷了。

  徹底斷了。

  ……

  與此同時,陳家小院裡,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讓讓!都讓讓!」

  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趙鐵柱那輛墨綠色的解放大卡車,威風凜凜地停在了院門口。

  車斗後面,蓋著厚厚的帆布,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白氣。

  「好傢夥!老趙,你這是拉了一車神仙來了?咋還帶冒煙的?」劉紅梅好奇地湊過去。

  趙鐵柱從駕駛室跳下來,抹了一把汗,衝著屋裡喊道:「陳叔!您要的冰到了!」

  幾個壯小伙跳上車,掀開帆布。

  嘶——

  周圍的人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車斗里,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塊半人高的大冰坨子!

  在這個連電扇都稀罕的年代,這麼多冰塊,簡直比金子還晃眼!

  那種撲面而來的涼意,瞬間驅散了院子裡的燥熱。

  「愣著幹啥?卸車!」

  陳大炮背著手走出來,指揮著眾人把冰塊搬進早就騰出來的東廂房。

  廂房四周貼了泡沫板,這會兒冰塊一進去,瞬間變成了一個天然的大冰窖。

  那些剛剛收購來的鮮魚、大蝦,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冰塊上,一個個鮮亮水靈,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這一幕,被躲在遠處樹林裡的幾個沈家村村民看在眼裡。

  一邊是自家正在發臭、流膿血的爛魚。

  一邊是人家用冰塊鎮著、還冒著仙氣兒的好貨。

  這哪裡是做生意?


  這分明是在殺人誅心啊!

  ……

  傍晚,天色還沒全黑,沈家村就已經炸了鍋。

  往日裡這個時候,正是各家各戶生火做飯的點,可今天,全村幾十口子人,全都圍在了刁金花家的門口。

  沒有飯香,只有沖天的怨氣。

  「刁金花!你個老虔婆!你給我出來!」

  「當初是誰說跟著你有肉吃的?現在好了!魚都臭了!一分錢沒賣出去!我家娃明天吃什麼?」

  「就是!非要去招惹那個陳閻王!現在人家把路都堵死了!」

  「賠錢!把我們的魚錢賠給我們!」

  曾經鐵板一塊的宗族勢力,在實打實的利益受損面前,就像是一塊被太陽曬脆了的餅乾,輕輕一碰,就碎了一地。

  刁金花躲在屋裡,死死頂著門閂,聽著外面的叫罵聲,渾身都在發抖。

  她身邊的雲想容更是縮在牆角,臉色慘白,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她們做夢也沒想到,陳大炮的反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不動刀,不動槍。

  僅僅是用錢,用冰,用規矩,就把她們逼到了絕路上。

  ……

  深夜,月亮被烏雲遮住了一半。

  陳家小院的後門,傳來幾聲極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小心翼翼,帶著試探和恐懼。

  陳建鋒坐在輪椅上,就在門後的陰影里。

  他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著一個蘋果。

  刀鋒划過果皮,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誰?」陳建鋒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溫度。

  門外的人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建鋒哥……我是沈家村的小五……我這兒有一筐大黃魚,都是頂好的……只要一半……不,只要三成的價錢……」

  「求求你了,建鋒哥,我娘病了,等著錢抓藥……」

  門外傳來了幾聲沉悶的哽咽。

  如果是以前的陳建鋒,聽到這話,心早就軟了。

  軍人保家衛國,不就是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嗎?

  可現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依然隱隱作痛的殘腿,又想起了媳婦差點被潑髒水時的無助,還有老爹那句「狼餵飽了才能咬人」。

  陳建鋒手裡的刀一頓,蘋果皮斷了。

  他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脆,甜。

  「滾。」

  陳建鋒吐出一個字,冷漠得像是一塊冰。

  「陳家的規矩,說過就不改。」

  「想要活命,讓你們村那個管事的老太婆,自己爬過來求!」

  門外的哭聲戛然而止。

  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像是逃命一樣消失在黑暗中。

  趴在陳建鋒腳邊的老黑狗,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似乎在嘲笑門外那些人的天真。

  陳建鋒嚼著蘋果,目光穿過黑暗,望向沈家村的方向。

  那裡,一片死寂。

  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一夜過去,沈家村的天,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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