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嫌龍蝦扎手?這波凡爾賽絕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教訓完劉紅梅,陳大炮轉身朝著更深處的亂石區走去。

  那裡是「鬼見愁」。

  全是布滿青苔的圓石,濕滑無比,就算是本地的老漁民,走在上面也得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是摔斷腿的下場。

  可在陳大炮腳下,這些石頭就像是平地一樣。

  他雙膝微彎,重心壓得極低,腳掌像是生了根,每一步都踩在石頭最粗糙的受力點上。

  動作行雲流水。

  不帶一絲煙火氣。

  「都別光盯著螃蟹!」

  陳大炮停在一塊矗立在潮水中的巨岩旁,用魚叉指了指岩石的背陰面。

  「桂蘭!帶幾個人過來!」

  「帶鏟子!」

  李幹事的媳婦桂蘭趕緊帶著幾個軍嫂深一腳淺一腳地湊過來。

  「大炮叔,這是啥啊?長得跟烏龜爪子似的,怪嚇人的。」

  只見那岩石縫隙里,密密麻麻地長滿了灰綠色、帶著鱗片的東西,乍一看像是無數隻小手在揮舞。

  丑。

  真醜。

  「嚇人?」

  陳大炮嗤笑一聲,手裡的鏟子猛地一鏟。

  嘩啦!

  一大坨「烏龜爪子」掉進了袋子裡。

  「這叫佛手螺!洋鬼子管這叫『來自地獄的海鮮』!」

  「看著丑,吃著比神仙肉還鮮!」

  「在廣州那邊的大酒樓里,這一斤能換你男人半個月津貼!」

  聽到這話。

  桂蘭等人的眼睛瞬間綠了。

  半個月津貼?

  這哪裡是螺?這分明是長在石頭上的大團結啊!

  「搶啊!」

  根本不用陳大炮再動員,幾個女人瞬間撲了上去,鏟子揮舞得飛起,恨不得把岩石皮都給刮下來一層。

  陳大炮搖了搖頭,沒跟她們搶這些「小錢」。

  他的目標,在更前面。

  一處低洼的死水坑。

  颱風帶來的巨浪,把海水灌進了這個天然的陷阱,等到潮水退去,這裡就成了一個只進不出的牢籠。

  陳大炮站在坑邊,往裡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呵,老龍王隨的份子錢,不輕啊。」

  只見那兩米見方的水坑裡,渾濁的海水像開了鍋一樣沸騰。

  十幾條大魚正在裡面絕望地撲騰。

  有渾身布滿雲紋的褐菖鮋,有背鰭如刀的黑鯛。

  最顯眼的。

  是三條足有四五斤重的老鼠斑!

  這玩意兒,肉質細嫩,只有在深海礁石區才有,平時想釣一條都難如登天,現在竟然像是大白菜一樣,擠在這個小坑裡開會!

  「建軍媳婦正好缺營養。」

  陳大炮把殺豬刀往腰後一插,抄起帶來的大網兜。

  這就不是釣魚。

  這是進貨!

  一網下去,沉甸甸的分量壓得網杆都彎了。

  嘩啦!

  三條極品老鼠斑被甩上岸,在碎石灘上噼里啪啦地亂跳。

  陳大炮回頭衝著人群大喊一聲:

  「誰帶空麻袋了?趕緊過來!老子的袋子裝不下了!」

  ......

  岸邊高處。

  刁金花癱在那塊尖銳的礁石下,整個人像一攤爛泥。

  她也不喊疼了。

  也不叫喚了。

  那一雙渾濁的三角眼,死死地盯著下方那熱火朝天的海灘,眼皮子直抽抽。

  這哪裡是在撿海鮮?這分明是在拿著鈍刀子,一片一片割她刁金花的心頭肉啊!

  往常颱風過後,這片灘那是她們沈家村的私產。

  這一潮水下去,少說能撿個幾百塊錢的貨!


  可現在呢?

  眼睜睜看著那幫「外鄉人」,把她們的「祖產」,一袋子一袋子地往外搬。

  「作孽啊……」

  「這幫天殺的強盜……」

  刁金花嘴唇哆嗦著,想罵,卻又不敢大聲。

  旁邊。

  雲想容還跪坐在地上。

  只是此刻,她那張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楚楚可憐。

  她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

  眼神陰毒得像是一條藏在草叢裡的毒蛇。

  看著那一袋袋被裝滿的漁獲。

  看著那些軍嫂臉上洋溢著的、刺眼的笑容。

  嫉妒。

  瘋狂的嫉妒,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

  憑什麼?

  憑什麼這些女人就能吃皇糧,住大院,還能搶走屬於她的財路?

  而她雲想容,模樣身段哪點比不上這些粗手大腳的娘們?卻只能窩在這個窮漁村里,守著這片爛泥灘受窮?

  老天爺瞎了眼!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拖著沉重的編織袋,氣喘吁吁地從她們面前經過。

  劉紅梅。

  這女人也是個極品。

  明明旁邊有寬敞的大路不走,偏要往刁金花跟前湊。

  她故意拖著袋子,在礁石上磕得咣咣響,生怕別人不知道裡面裝滿了貨。

  走到刁金花面前時。

  劉紅梅停下了腳步。

  她把手伸進袋子裡,像是變戲法一樣,掏出了一隻通體透紅的大傢伙。

  錦繡大龍蝦!

  足有一尺長!

  兩根蝦須在海風中顫顫巍巍。

  「哎喲我去!」

  劉紅梅誇張地叫了一聲,把龍蝦舉到了刁金花的鼻子底下。

  「老太太,您給掌掌眼,這啥破玩意兒啊?」

  「殼這麼硬,全是刺,扎得我手疼!」

  「這玩意兒咋吃啊?是不是沒肉啊?」

  劉紅梅一臉「嫌棄」地看著手裡的大龍蝦,然後斜著眼睛,看著已經快要氣暈過去的刁金花。

  「老太太,你是本地人,見多識廣。」

  「要不……這玩意兒給你拿回去餵豬?」

  噗!

  刁金花只覺得胸口一悶,嗓子眼一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餵豬?

  這可是錦繡龍蝦!

  這麼大個頭的,供銷社裡能賣十好幾塊錢!

  這敗家娘們兒是在炫耀!

  是在往她心窩子裡捅刀子啊!

  「你……你……」

  刁金花指著劉紅梅,手指頭都在哆嗦,兩眼一翻,就要往後倒。

  「哎哎哎!別碰瓷啊!」

  劉紅梅敏捷地往後一跳,把龍蝦往袋子裡一塞。

  「這大海啊,還真是公平。」

  「誰勤快,老天爺就賞誰飯吃。」

  「不像某些人啊……」

  劉紅梅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雲想容,冷笑一聲。

  「有手有腳不幹活,光知道跪在地上演戲。」

  「這戲演得再好,能當飯吃?」

  「能變出龍蝦來?」

  「要飯還嫌飯餿,呸!什麼東西!」

  說完。

  劉紅梅一甩頭,像個打了勝仗的公雞,拖著戰利品,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留下刁金花在那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

  天色漸暗。

  夕陽把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紅。

  趕海大軍開始撤退。


  每個人都像是從泥坑裡剛爬出來的泥猴子,渾身濕透,滿臉泥點。

  累。

  真累。

  有幾個身體弱的軍嫂,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但是。

  爽!

  太他娘的爽了!

  看著手裡那沉甸甸的袋子,聽著裡面螃蟹抓撓、魚尾拍打的聲音。

  所有人的臉上,都綻放出了最樸實、最燦爛的笑容。

  這不僅僅是海鮮。

  這是改善生活的希望。

  這是家裡孩子半個月的肉食。

  這是給男人下酒的硬菜!

  隊伍的最前面。

  陳大炮扛著一個最大的編織袋,背上還背著那把殺豬刀。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

  哪怕背著一百多斤的貨,腰杆也挺得筆直。

  在他的懷裡,還特意揣著一個小網兜。

  那是他在一塊極其隱秘的岩縫深處撬下來的。

  六隻巴掌大的九孔鮑魚。

  個頂個的肥!

  這玩意兒是大補。

  專門留給兒媳婦林秀蓮的。

  至於那幫沈家村的人?

  陳大炮連眼角的餘光都沒給他們一個。

  一群被拔了牙的狗,叫得再凶,也咬不死人。

  經過防風林邊時。

  陳大炮感覺背上一涼。

  像是被一條陰冷的毒蛇給盯上了。

  他腳步微微一頓,卻並沒有回頭。

  林子的陰影里。

  雲想容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拍打真絲裙擺上的灰塵。

  她看著陳大炮那寬厚的背影。

  看著他背上那鼓鼓囊囊的、裝滿了原本屬於她們的財富的袋子。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原本的委屈和淚水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和貪婪。

  「大叔……」

  「這片海,水很深的。」

  「拿了我的……早晚得給我吐出來。」

  雲想容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模樣。

  像極了一條正準備捕食的美女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