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黃金鎮宅:亮瞎你們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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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如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那個破舊的紅漆木箱裡,並不是什麼爛衣裳,也不是什麼不值錢的老物件。

  是一片金。

  純正的、厚重的、在夕陽下散發著迷人且妖冶光澤的金黃色。

  那是整整三根「小黃魚」。

  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細,雖然因為年頭久了,表面有些氧化發暗,但在懂行的人眼裡,那比剛出爐的烙鐵還要燙眼。

  在這些金條下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又一疊的「大團結」。

  灰藍色的十元大鈔,扎得緊緊的,磚頭一樣厚實。

  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二三千塊。

  在這個豬肉只要一塊錢一斤、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幾塊的1983年,這筆錢,是一筆足以讓人發瘋的巨款。

  是一座金山。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口唾沫。

  緊接著,整個陳家小院外,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吸氣聲。

  陳麗麗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死死盯著那個箱子,那一抹貪婪的綠光,甚至蓋過了她眼底對陳大炮的恐懼。

  她張大了嘴,像是一條缺氧的死魚,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

  王良更是不堪。

  他剛才被嚇尿的褲襠還在滴水,此刻卻像是忘了疼,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兩步,那一雙手像是雞爪子一樣痙攣著,恨不得直接插進那箱子裡去。

  「爸……」

  陳麗麗的聲音都在抖,那是極度亢奮後的顫音。

  「這……這是咱家的?」

  「這麼多錢……這麼多金子……您瞞得我好苦啊!原來咱們家這麼有錢?」

  「快!王良!快去幫爸收起來!這財不露白,別讓外人看見了!」

  陳麗麗瘋了。

  在巨大的財富面前,她選擇性地遺忘了剛才那一記擦著頭皮飛過的磚頭,也忘了那份早已簽好的斷絕關係書。

  她此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錢是陳家的,她是陳家的大閨女,這錢就是她的!

  王良聽到老婆的召喚,像是打了雞血,猛地撲了上來。

  「對對對!爸!我來幫您拿著!這麼沉的東西,別累著您!」

  那一雙髒手,眼看著就要碰到箱子的邊緣。

  「找死。」

  陳大炮沒有動。

  他只是眼皮微微一抬。

  那隻插在桌子上的三棱軍刺,被他那布滿老繭的大手握住了刀柄。

  「嗡——」

  一聲金屬震顫的輕鳴。

  軍刺被拔了出來。

  寒光一閃。

  「唰!」

  那一刀,沒有絲毫猶豫,貼著王良的手指尖,狠狠地釘在他手掌前方一厘米的桌面上。

  甚至削斷了王良小拇指上的半片指甲蓋。

  「啊!!!」

  王良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觸電般地把手縮了回去。

  整個人向後栽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次是真的連屎都快嚇出來了。

  「老子的錢,你也敢伸手?」

  陳大炮一隻腳踩在紅木箱的蓋子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醜態百出的夫妻。

  那眼神,不是看親人,甚至不是看仇人。

  是看垃圾。

  「看清楚了嗎?」

  陳大炮指了指那一箱子東西。

  「這是老子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那是老子一把大勺在灶台上顛了二十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小黃魚,那是祖上傳下來的。」

  「這錢,乾淨。」

  他彎下腰,從裡面抽出一張大團結。

  在手裡抖了抖,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麗麗,你不是想要錢嗎?你不是想吃絕戶嗎?」

  「你覺得建軍沒了,這陳家就沒人了?這錢就該歸你?」

  「我呸!」

  一口濃痰,狠狠吐在陳麗麗那雙嶄新的塑料涼鞋上。

  「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

  陳大炮的聲音,借著海風,傳遍了整個家屬院,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土裡。

  「這錢,是我孫子的奶粉錢。」

  「是我兒媳婦的營養費。」

  「只要我陳大炮還有一口氣,這陳家的一草一木,一分一毫,都姓林!那是留給我陳家功臣的!」

  「至於你們?」

  陳大炮冷笑一聲,把那張大團結揉成一團。

  然後,像是扔垃圾一樣,扔進了旁邊的泔水桶里。

  「寧願扔進豬食槽子裡餵豬,老子也不會給你們一分!」

  「看什麼看?」

  「滾!」

  最後一個字,伴隨著他手中軍刺的再一次揮動。

  那一抹寒光,徹底擊碎了陳麗麗和王良最後的貪念。

  那是真的會殺人的眼神。

  陳大炮是真的敢把他們留在這填海。

  「瘋了……這就是個瘋子……」

  王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顧不上手疼,拽著嚇傻了的陳麗麗,拖著那個哭得冒鼻涕泡的王小寶,轉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連鞋跑丟了一隻都不敢回頭撿。

  圍觀的鄰居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那一箱子金燦燦的東西,確實讓人眼紅。

  但那個站在箱子後面,渾身散發著煞氣的老頭,更讓人膽寒。

  這是個狠人。

  有錢,有種,還護短。

  這種人,惹不起,只能供著。

  「散了!都散了!看什麼西洋景!」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人群像是退潮一樣,迅速散去。

  就連平時最愛嚼舌根的幾個婆娘,這會兒也是縮著脖子,一溜煙鑽回了自家那個還沒修好的破屋裡。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海風還在呼呼地吹。

  林秀蓮站在屋檐下。

  她扶著門框的手已經麻了。

  她看著那個如山一般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箱足以買下半個縣城的財富。

  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一直以為公公是個窮當兵的,是個只會幹力氣活的粗人。

  她甚至擔心過,要是建軍真有個三長兩短,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以後日子怎麼過。

  可現在。

  公公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給了她答案。

  錢?管夠。

  人?管殺。

  「爸……」

  林秀蓮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真實感。

  陳大炮聽見動靜,那股子駭人的煞氣瞬間收斂。

  他合上箱子,「咔噠」一聲落了鎖。

  轉過身時,那張黑紅的臉上,已經沒了剛才的猙獰。

  他提起箱子,走到林秀蓮面前。

  沒有說話。

  直接把箱子往林秀蓮懷裡一塞。

  沉。

  死沉。

  林秀蓮差點沒拿住,下意識地用肚子頂了一下才抱穩。

  「拿著。」

  陳大炮從兜里摸出一把鑰匙,放在箱面上。

  「這是家底。」

  「本來想等建軍回來,或者等孩子滿月再拿出來的。」

  「既然那兩個畜生來鬧,索性就亮亮底牌。」


  他看著林秀蓮那張驚魂未定的臉,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又覺得手髒,在衣服上蹭了蹭,才虛虛地扶了一下。

  「秀蓮啊。」

  「別怕窮。咱家不窮。」

  「也別怕被人欺負。只要有我在,這島上誰敢動你一根指頭,我就讓他後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這錢你收著。想吃啥買啥,想穿啥買啥。」

  「建軍那份撫恤金,咱們不稀罕。」

  「咱們要的是人。」

  林秀蓮抱著那個沉甸甸的箱子,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紅漆木面上。

  這哪裡是錢啊。

  這是公公的命。

  是這個老人為了讓她安心,把自己的骨血都掏出來給她看了。

  「爸……我不要錢……」

  林秀蓮哭著搖頭。

  「我只要建軍回來……我只要他回來……」

  陳大炮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天色。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了。

  大海變得漆黑一片,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那遠處的海平線上,依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第四天了。

  如果是普通人,在海里泡四天,早就發脹了。

  就算是鐵打的漢子,又能撐多久?

  陳大炮沒說話。

  他把林秀蓮扶進屋,按在躺椅上。

  「箱子鎖櫃裡。財不露白,剛才那是震懾,以後別拿出來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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