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時間匆匆
關扶搖有時候看著他們，會想，時間過得真快。
好像昨天他們還在自己肚子裡踢來踢去，一轉眼就會走路了。
她想起譚晉修前幾天還打電話來說，要過來海市接他們，她想著想著就笑了。
關母見她發呆，也不管她。
牽著孩子就往頂樓走去。
關扶搖反應過來跟在後面。
醫院的頂樓VIP病房，安靜又寬敞。
走廊里舖著淡灰色的橡膠地板，腳步聲被吸走了大半，只有偶爾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車輪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關扶搖推開病房的門，嘟嘟和墩墩立刻從她懷裡掙下去，扶著牆搖搖晃晃地往裡走。
這間病房住著的是海老，關老爺子當年的老搭檔，今年六十五了，身體一直不太好，心肺都有毛病，
每年冬天都要來住一陣子。
這會兒他正半靠在床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兩個小傢伙正扶著牆往裡挪，
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就舒展開了「哎喲，我的小乖乖，又來了！」
他把報紙放下，伸出手。
嘟嘟走得快，幾步就撲到他床邊，抓住床單站起來，仰著臉看他，嘴裡咿咿呀呀的。
海老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嘟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墩墩走得慢，走到床邊也不急，扶著床沿站著，安靜地看著海老。
海老也摸摸他的頭，墩墩眨了眨眼，沒笑，但也沒躲。
海老哈哈大笑，笑得咳了兩聲，旁邊的護工趕緊遞水，他擺擺手，不喝。
關扶搖把帶來的保溫袋放在桌上，走過去給海老把了把脈「海爺爺，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海老哼了一聲「那當然，你天天給我扎針，又熬那些苦死人的藥，我再不好，對得起你嗎？」
關扶搖笑了，從保溫袋裡拿出熬好的中藥，倒了一碗遞過去。
海老接過來，皺著眉，一口氣喝完，把碗遞迴去，趕緊塞了塊冰糖進嘴裡「你這藥啊，比黃連還苦。」
關扶搖笑著說「良藥苦口。」
隔壁床住著的是楊老，比海老還大三歲，腿腳不好，走不了路，坐在輪椅上。
墩墩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去，扶著楊老的輪椅站好了，仰著頭看他。
楊老低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光「這小子，長得像他媽。」
說著把人抱起來，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墩墩聽不懂，但他伸出手，拍了拍楊老的手背，楊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
嘟嘟也過去了，靠在輪椅另一邊，安靜地站著。
楊老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嘟嘟的頭，沒說話。
關扶搖又給楊老把了脈，扎了針。
她的針法很輕，很快，楊老還沒感覺到疼，針已經紮好了。
留針的半小時裡，她去給其他幾位老人把脈、開方、熬藥。
靈泉水悄悄滴進藥罐里，無色無味，沒人察覺。
老人們喝了她熬的藥，都說「感覺身子輕快了不少」。
其實不是感覺，是真的輕快了。
半個月的時間，海老的氣喘好了大半，不用人扶著也能下床走幾步了。
楊老的腿雖然還不能跑，但已經能拄著拐杖自己上廁所了。
其他幾位老人的血糖、血壓也都趨於穩定，有的甚至停了吃了好幾年的藥。
他們的家人感激不盡，拉著關扶搖的手說了一遍又一遍的謝謝，還給孩子買了好多東西，吃的、用的、玩的，堆滿了病房的一角。
關扶搖說道「都是我爺爺的戰友，我跟自己長輩一樣，我有這個能力，所以你們不用謝。」
但她越是這樣說，那些家人越是過意不去，非要塞東西，她說不過，只好收下。
嘟嘟和墩墩倒是很高興，有了新玩具，兩個人坐在病房的沙發上，一人抓著一個玩具玩。
海老要出院那天，關扶搖把一個小瓷瓶交給他「海爺爺，這是我配的養元藥丸，您每天早晚各吃一粒，吃完這一瓶，身體就能好利索了。」
海老接過來，握在手心裡，看了她好一會兒「你爺爺，有個好孫女。」
他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關扶搖笑了「海爺爺，您回去好好養著，明年春天保准你能跑能跳。」
海老點點頭，被兒子攙著，慢慢走出病房。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嘟嘟和墩墩。
兩個小傢伙正並排坐在地上，海老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楊老也出院了，他是被兒子背下去的。
他的腿已經能慢慢走了，但是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他不想在醫院過年了。
關扶搖把他的藥方和藥丸都交給了他的家人，交代了注意事項，又留下了幾副膏藥讓他貼。
楊老的兒子眼眶紅了，說他爸這輩子要強，沒想到晚年能遇到關扶搖這樣的大夫，是他爸的福氣。
關扶搖說「是楊爺爺自己身體底子好，我只是搭了把手。」
最後一位老人出院那天是小年。
窗外飄著小雪，病房裡卻很暖和。
老人的兒孫都來了，一大家子人把病房擠得滿滿當當。
老人精神很好，穿著新做的棉襖，坐在床邊，兩條腿垂下來，晃了晃。
他的孫子蹲下來幫他穿鞋，他不讓，非要自己穿。
他彎下腰，把腳伸進鞋裡，系好鞋帶，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走了兩步，轉過身，
看著關扶搖，笑著說「丫頭，我能走了。」
關扶搖的眼眶紅了，笑著點頭「嗯，您能走了。」
老人一家走了之後，病房安靜下來。
關扶搖把孩子們的東西收拾好，玩具、衣服、零食，裝了兩個大袋子。
嘟嘟和墩墩坐在地毯上，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誰也不讓誰。
關扶搖蹲下來，一手一個，把他們抱起來「走，咱們回家了。」
嘟嘟靠在她左肩上，墩墩靠在她右肩上，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哈欠。
出了住院部，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的樹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的，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嘟嘟指著彩燈「啊」了一聲，墩墩也「啊」了一聲，兩個人你一聲我一聲，像是在對話。
關扶搖笑了，親了親嘟嘟的額頭，又親了親墩墩的額頭。
冷風撲在臉上，涼絲絲的，但她心裡很暖。
好像昨天他們還在自己肚子裡踢來踢去，一轉眼就會走路了。
她想起譚晉修前幾天還打電話來說，要過來海市接他們，她想著想著就笑了。
關母見她發呆，也不管她。
牽著孩子就往頂樓走去。
關扶搖反應過來跟在後面。
醫院的頂樓VIP病房，安靜又寬敞。
走廊里舖著淡灰色的橡膠地板，腳步聲被吸走了大半，只有偶爾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車輪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關扶搖推開病房的門，嘟嘟和墩墩立刻從她懷裡掙下去，扶著牆搖搖晃晃地往裡走。
這間病房住著的是海老，關老爺子當年的老搭檔，今年六十五了，身體一直不太好，心肺都有毛病，
每年冬天都要來住一陣子。
這會兒他正半靠在床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兩個小傢伙正扶著牆往裡挪，
臉上的皺紋一下子就舒展開了「哎喲，我的小乖乖，又來了！」
他把報紙放下，伸出手。
嘟嘟走得快，幾步就撲到他床邊，抓住床單站起來，仰著臉看他，嘴裡咿咿呀呀的。
海老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嘟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墩墩走得慢，走到床邊也不急，扶著床沿站著，安靜地看著海老。
海老也摸摸他的頭，墩墩眨了眨眼，沒笑，但也沒躲。
海老哈哈大笑，笑得咳了兩聲，旁邊的護工趕緊遞水，他擺擺手，不喝。
關扶搖把帶來的保溫袋放在桌上，走過去給海老把了把脈「海爺爺，您今天氣色好多了。」
海老哼了一聲「那當然，你天天給我扎針，又熬那些苦死人的藥，我再不好，對得起你嗎？」
關扶搖笑了，從保溫袋裡拿出熬好的中藥，倒了一碗遞過去。
海老接過來，皺著眉，一口氣喝完，把碗遞迴去，趕緊塞了塊冰糖進嘴裡「你這藥啊，比黃連還苦。」
關扶搖笑著說「良藥苦口。」
隔壁床住著的是楊老，比海老還大三歲，腿腳不好，走不了路，坐在輪椅上。
墩墩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去，扶著楊老的輪椅站好了，仰著頭看他。
楊老低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光「這小子，長得像他媽。」
說著把人抱起來，他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墩墩聽不懂，但他伸出手，拍了拍楊老的手背，楊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
嘟嘟也過去了，靠在輪椅另一邊，安靜地站著。
楊老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嘟嘟的頭，沒說話。
關扶搖又給楊老把了脈，扎了針。
她的針法很輕，很快，楊老還沒感覺到疼，針已經紮好了。
留針的半小時裡，她去給其他幾位老人把脈、開方、熬藥。
靈泉水悄悄滴進藥罐里，無色無味，沒人察覺。
老人們喝了她熬的藥，都說「感覺身子輕快了不少」。
其實不是感覺，是真的輕快了。
半個月的時間，海老的氣喘好了大半，不用人扶著也能下床走幾步了。
楊老的腿雖然還不能跑，但已經能拄著拐杖自己上廁所了。
其他幾位老人的血糖、血壓也都趨於穩定，有的甚至停了吃了好幾年的藥。
他們的家人感激不盡，拉著關扶搖的手說了一遍又一遍的謝謝，還給孩子買了好多東西，吃的、用的、玩的，堆滿了病房的一角。
關扶搖說道「都是我爺爺的戰友，我跟自己長輩一樣，我有這個能力，所以你們不用謝。」
但她越是這樣說，那些家人越是過意不去，非要塞東西，她說不過，只好收下。
嘟嘟和墩墩倒是很高興，有了新玩具，兩個人坐在病房的沙發上，一人抓著一個玩具玩。
海老要出院那天，關扶搖把一個小瓷瓶交給他「海爺爺，這是我配的養元藥丸，您每天早晚各吃一粒，吃完這一瓶，身體就能好利索了。」
海老接過來，握在手心裡，看了她好一會兒「你爺爺，有個好孫女。」
他的聲音有點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關扶搖笑了「海爺爺，您回去好好養著，明年春天保准你能跑能跳。」
海老點點頭，被兒子攙著，慢慢走出病房。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嘟嘟和墩墩。
兩個小傢伙正並排坐在地上，海老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楊老也出院了，他是被兒子背下去的。
他的腿已經能慢慢走了，但是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恢復，他不想在醫院過年了。
關扶搖把他的藥方和藥丸都交給了他的家人，交代了注意事項，又留下了幾副膏藥讓他貼。
楊老的兒子眼眶紅了，說他爸這輩子要強，沒想到晚年能遇到關扶搖這樣的大夫，是他爸的福氣。
關扶搖說「是楊爺爺自己身體底子好，我只是搭了把手。」
最後一位老人出院那天是小年。
窗外飄著小雪，病房裡卻很暖和。
老人的兒孫都來了，一大家子人把病房擠得滿滿當當。
老人精神很好，穿著新做的棉襖，坐在床邊，兩條腿垂下來，晃了晃。
他的孫子蹲下來幫他穿鞋，他不讓，非要自己穿。
他彎下腰，把腳伸進鞋裡，系好鞋帶，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走了兩步，轉過身，
看著關扶搖，笑著說「丫頭，我能走了。」
關扶搖的眼眶紅了，笑著點頭「嗯，您能走了。」
老人一家走了之後，病房安靜下來。
關扶搖把孩子們的東西收拾好，玩具、衣服、零食，裝了兩個大袋子。
嘟嘟和墩墩坐在地毯上，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誰也不讓誰。
關扶搖蹲下來，一手一個，把他們抱起來「走，咱們回家了。」
嘟嘟靠在她左肩上，墩墩靠在她右肩上，兩個人同時打了個哈欠。
出了住院部，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的樹上掛滿了彩燈，一閃一閃的，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
嘟嘟指著彩燈「啊」了一聲，墩墩也「啊」了一聲，兩個人你一聲我一聲，像是在對話。
關扶搖笑了，親了親嘟嘟的額頭，又親了親墩墩的額頭。
冷風撲在臉上，涼絲絲的，但她心裡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