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倒春寒,多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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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走出車站,風迎面撲來,帶著化雪特有的濕冷。

  她縮了縮脖子,他把她往身邊拉了拉,大衣敞開,把她裹進去。

  在市裡的日子,過得懶散又踏實。

  早上她賴床,他就把早飯端到床頭;

  中午她做飯等他下班,吃完他洗碗;

  下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書,或者什麼都不做,就靠著發呆。

  他有時候加班,她就去辦公室陪他,帶一盒切好的水果,擱在桌角,自己坐在沙發上看書。

  他批文件,她看書,偶爾抬頭對視一眼,笑了,又低頭各忙各的。

  秘書進來送文件,看見這場景,輕手輕腳的,放下就走了。

  小金子也跟著來了,天天趴在暖氣片旁邊,熱得直伸舌頭。

  虎爸一家留在村里,譚晉修上班的時候,她就帶著小金子出去逛,去菜市場買菜,去百貨商店買布料,去郵局給奶奶寄信。

  小金子站在她身邊,引得路人側目,有些害怕的都上訴,她也不在意,她有領養證,而且小金子不傷人,

  有些不害怕的孩子還會上前跟它玩一下,日子過得快,一眨眼就一個星期了。

  這天晚上,她做了飯,等他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看見她坐在桌邊,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筷子擺好了,碗也盛好了。

  他換了鞋,走過來「回來了,洗手吃飯。」

  吃飯的時候她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他看了看她,沒說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他洗碗,她站在旁邊擦盤子。

  水聲嘩嘩的,兩個人都沒說話。

  擦完了,他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柜子里,轉過身,把她圈在灶台和自己之間「這麼反常,要回去了?」

  他問,聲音低低的。

  她看著他,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這幾天加班加出來的。

  她心疼說道「明天。下個月要種春小麥,大家都很忙,辣白菜也要出貨了,嬸子們忙不過來,我得回去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

  「倒春寒,多穿點。」他說。

  關扶搖「嗯。」

  他說「別老熬夜。」

  關扶搖「嗯。」

  他說「按時吃飯。」

  關扶搖「嗯。」

  他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看他,嘴角彎著。

  他嘆了口氣,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拿你沒辦法。」

  她笑了,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他胡茬又冒出來了,扎嘴。

  第二天,他送她去車站。

  路上起了風,冷颼颼的,她圍緊了圍巾,他幫她攏了攏大衣領子。

  車來了,她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站在車下,看著她。

  車窗開著,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車子動了,她沖他揮揮手,他也揮了揮,站在那兒,看著車開遠了,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村里,已經是下午了。

  曾輝在院子裡劈柴,看見她進來,點點頭。

  師祖在屋裡烤火,蔡老和陳老在下棋。

  她去加工坊看了看,鍾嬸子正帶著人在打包,看見她,笑了「回來了?」

  「回來了。」她挽起袖子,洗了手,過去幫忙。

  辣白菜出貨那天,加工坊門口排了長長一溜車。

  大貨車,小貨車,還有幾輛拖拉機,把那條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鍾嬸子帶著人一缸一缸地開封,一袋一袋地打包,封口機嗡嗡地響,封好的袋子碼在托盤上,由幾個壯勞力往車上搬。

  關扶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本子,對著訂單,一輛車一輛車地核對。

  小金子蹲在她腳邊,被來來往往的人踩了好幾回尾巴,終於不蹲了,跳到牆頭上趴著。


  「關知青,這批貨發完,下一批什麼時候?」一個司機探出頭來問。

  關扶搖頭也沒抬「六月份的訂單已經滿了,外國的,你們的話得等十月份了,」

  司機愣了一下,還想再問,後面的車按喇叭了,他只好把話咽回去,發動車子走了。

  確實要等十月份了。

  訂單已經排到了那會兒,現在除了六月份跟十月份這茬地只能出八十萬斤辣白菜,

  年底跟三月這茬都能出一百五十萬斤左右,因為地本來就空著,

  他們還要分出一半地來種大棚蔬菜,關扶搖把最後一張訂單核對完,合上本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鍾嬸子從加工坊里出來,腰都直不起來了,臉上卻帶著笑「丫頭,這批貨發完,咱們是不是該歇歇了?」

  關扶搖笑了「嬸子,地里的小麥番薯玉米苗可不等人。」

  春小麥要下地了。

  那些空出來的地,早就翻好了,壟起得高高的,等著播種。。

  第二天,天剛亮,播種機就下了地。

  關扶搖跟在後面,檢查播種的深淺、間距,偶爾彎腰扒開土看看種子埋得夠不夠深。

  風還是涼的,倒春寒還沒過,但太陽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金子跟在拖拉機後面跑,跑累了就趴在田埂上等,等關扶搖走過來,又跟著跑。

  虎爸一家沒來,它們不喜歡這種熱鬧,去山上了。

  中午歇工的時候,關扶搖坐在田埂上喝水,鍾嬸子遞給她一塊紅薯,還熱著,燙手。

  她掰開,金黃色的瓤,冒著熱氣,咬一口,甜得眯眼。

  鍾嬸子在她旁邊坐下來,也啃著紅薯,啃了兩口,忽然問「丫頭,你現在結婚了,是不是隨時都能走?」

  關扶搖嚼著紅薯,想了想說道「是能走,但村裡的事還沒穩當,我走了不放心。」

  鍾嬸子點點頭,沒再問了。

  關扶搖把最後一口紅薯吃完,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又回到地里去了。

  她不是沒想過走。

  去市里,跟譚晉修逛逛街看看電影,那樣的日子誰不想要?

  可她想想就覺得沒意思。

  在村里多好,想幾點起幾點起,想幹活就下地,不想幹活就上山,

  有老虎陪著,

  有師祖護著,

  有鍾嬸子她們說說話,

  有大隊長他們商量事。

  日子過得自在,比市里強多了。

  譚晉修也說過,隨她,想待哪兒待哪兒。

  他周回來,或者她去市里,反正方便得很。

  下午繼續播種,一直播到太陽落山。關扶搖直起腰,看著那片被播種機走過一遍的土地,壟直直的,種子埋得深深的,就等著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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