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路封了,車開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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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去端靈泉水來給它們洗洗,好得快。

  但是被小金子阻止了,因為師祖他們都知道它們受傷了,要是完好無損的回去,容易被猜到端倪,

  空間是它跟關關最大的底線,一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關扶搖瞬移到山腳下,把虎爸跟小金子從空間放了出來,艱難的往家裡走去,雪還在下,把來時的腳印都蓋住了。

  她低著頭,看著前面那些深深淺淺的腳印,看著虎爸耷拉著腦袋一瘸一拐的走著,看著小金子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回到家虎媽跟小白已經在炕上了,臘月十五,雪下得發了瘋。

  不是之前那種飄飄灑灑的溫柔,是鋪天蓋地的、不要命的,像是天被捅了個窟窿,棉花絮子似的往下倒。

  關扶搖早上起來推門,雪堵了半截門,費了好大勁才推開。

  院子裡的雪老虎早就沒了形狀,只剩一個白鼓鼓的包,圍巾還露在外面,風一吹,獵獵地響。

  小金子從她腿邊擠出去,一頭扎進雪裡,又跳出來,抖得滿身雪花亂飛。

  它跑了兩步,陷進一個雪坑,只露出腦袋和尾巴,回頭看她,眼睛亮亮的,一點不慌。

  關扶搖把它撈出來,拍拍它身上的雪,它又跑了,這回小心些,踩著虎爸的腳印走。

  虎爸帶著虎媽和小白在院子裡踩出一條路,從門口到柴房,從柴房到廚房,又從廚房到師祖那邊。

  曾輝已經在掃雪了,掃帚掃不動,用鐵鍬鏟,一鍬一鍬地往兩邊甩,甩得高高的,雪落在兩邊,堆成小丘。

  「這雪,怕是要封山。」曾輝直起腰,喘了口氣。

  關扶搖抬頭看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看不見太陽,看不見雲縫,什麼都看不見。

  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她沒說話,去柴房又抱了一捆柴,碼在廊下。

  屋裡,爐火燒得旺旺的,宗老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裡捻著念珠,一顆一顆,慢慢捻。

  中午的時候,電話線斷了。

  大隊部那根線,被雪壓斷了。

  大隊長讓她去看看,人走到大隊部就回來了,得買線重新接,大隊部沒有。

  關扶搖站在大隊部門口,看著那條被雪埋得嚴嚴實實的路,心裡忽然慌了一下。

  不是為自己,是為譚晉修。

  他說過,臘月二十五過來,陪她一起回海市準備婚禮。

  還有十天。

  下午,雪小了些,但風更大了,把屋頂的雪捲起來,在空中打著旋,又落下去。

  關扶搖爬上屋頂掃雪,風差點把她吹下來,她蹲著,一手扶著煙囪,一手拿木杴,一杴一杴地推。

  小金子蹲在屋檐下,仰頭看她,尾巴不甩了,耳朵也垂下來了。

  掃完屋頂,她又去檢查大棚。

  塑料膜被風吹得嘩嘩響,她壓了幾塊石頭,又用繩子加固了一遍。

  棚里的青菜綠得發亮,在雪光下格外水靈。

  她蹲在棚子裡,看著那些小苗,發了一會兒呆。

  晚上,電話打不出去。

  她坐在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

  虎媽趴在她腿上,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安慰她。

  虎爸趴在炕邊,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她摸了摸它的耳朵,它用舌頭舔了舔她的手。

  她低頭看它,它的傷已經好了,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明天,要是雪停了,我們出去看看。」她說。

  虎爸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答應了。

  一夜沒睡好。

  天剛亮,她就起來了。

  雪停了,風也小了,天邊透出一線青白,像是隔著一層薄紗。

  她穿上最厚的棉襖,圍上圍巾,背上挎包,把小金子特製的那些「好東西」揣進口袋裡。

  虎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虎媽和小白也站著,排成一排。

  她爬上虎爸的背,摟著它的脖子「走,去村口看看。」

  虎爸踩著雪,一步一步往外走。


  雪太深了,沒過它的肚子,它走得很慢。

  虎媽和小白跟在後面,也走得很慢,路看不見了,田也看不見了,什麼都看不見了。

  關扶搖從虎爸背上滑下來,站在雪地里,往遠處望。

  白茫茫的,天連著地,地連著天,分不清界限。

  「關關。」小金子在她腦海里喊了一聲。

  她沒應。

  她又站了一會兒,轉身爬回虎爸背上「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雪斷斷續續地下,停一停,下一陣,又停一停。

  關扶搖每天去村口看,路還是不通。

  她站在那棵老槐樹旁邊,往遠處望,望一會兒,又回去。

  小金子跟在她腳邊,不說話。

  虎爸他們一家也陪著,站在雪地里,像幾尊雕塑。

  臘月二十的晚上,她正坐在炕上發呆,忽然聽見外面有動靜。

  不是風聲,不是雪落聲,是……她豎起耳朵。

  虎爸站起來,耳朵豎得直直的,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小金子從她腿上跳下去,跑到門口,回頭看她,眼睛亮得驚人。

  「有人!」它在腦海里喊。

  關扶搖跳下炕,推開門。

  風夾著雪撲過來,她眯著眼,打開院門往外看。

  雪幕里,有一個黑影,搖搖晃晃的,正在往這邊挪。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前面的那個,拄著根棍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後面的那個,背著個大包,跟在他後面。

  她看不清他們的臉,但那個身影,那個走路的姿勢,她太熟悉了。

  她衝過去,雪沒過膝蓋,她跑不快,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譚晉修!」

  那個人停下來,抬起頭,臉被雪糊住了,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手伸出來了,朝她伸過來。

  她抓住那隻手,冰涼的,僵硬的,像冰塊。

  她用力握住,想把自己手上的溫度傳過去。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你怎麼來的?」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冷的,是氣的,也是心疼的。

  他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他的嘴唇凍得發紫,眉毛上結著冰碴,臉上的皮膚被風吹得通紅。

  他穿著軍大衣,大衣上全是雪,肩膀上那一塊已經結冰了,硬邦邦的。

  「路封了,車開不進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從學校那邊走進來的,你這邊電話打不通,你一個人又有幾個老人,我不放心,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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