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下了雪,明年莊稼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沒過腳踝。

  樹上的枝丫上掛滿了雪,沉甸甸的,壓得樹枝彎下來,風一吹,簌簌地落。

  屋檐下那些腊味也披了層白,紅白相間,好看得很。

  小金子從屋裡鑽出來,一頭扎進雪地里,打了個滾,又跳起來,抖得滿身雪花亂飛。

  虎爸帶著虎媽和小白也出來了,一家子在雪地里踩出一串串腳印,大的,小的,深深淺淺的。

  關扶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縮了縮脖子,回屋穿上厚棉襖,又圍了條圍巾,才往師祖那邊走。

  曾輝已經在掃雪了,拿把大掃帚,從門口一直掃到院外。

  看見她,停下來,說「粥在鍋里,你師祖他們還沒起。」

  她應了一聲,先進廚房盛了碗粥,就著辣白菜喝了。

  粥熬得稠,米都開花了,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喝完粥,又盛了一碗,端著往堂屋走。

  宗老已經起來了,坐在火爐邊烤火。

  蔡老和陳老還沒起,屋裡安安靜靜的。

  她把粥遞過去,宗老接過來,慢慢喝著。

  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地響著,白氣從壺嘴裡冒出來,在窗戶上凝成一層水霧。

  關扶搖在爐子旁邊坐下,伸出手烤火。

  小金子從門外鑽進來,抖了抖毛,跑到她腳邊趴下來「這雪,怕是要下幾天。」

  宗老把碗放下,看著窗外。

  關扶搖也看著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扯著一床巨大的棉被,要把整個村子都蓋住。

  遠處的山看不見了,近處的房子也模糊了,只有院子裡的老槐樹還看得清輪廓,黑褐色的枝幹上堆著白,像是水墨畫。

  「下吧,」她說「下了雪,明年莊稼好。」

  宗老沒說話,把杯子遞過來「你這辣白菜,銷量是不是特別好?」

  她給他續上熱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那可不,不是我夸,年後的到六月份那批已經訂出去了,

  國內的價格我放的比較低,我的想法就是讓這辣白菜進到家家戶戶,成為他們的家常菜,

  賺錢主要還是國外,國家需要外匯,我們大隊需要副業賺錢,恰到好處,

  我跟你講師祖,我保證到明年年底我們大隊家家戶戶都是磚瓦房。」

  說完打量了一下屋子說道「我那邊到你這邊地皮全部在我名下,我都打算把屋子重建,建一座簡單的三進四合院,

  過兩年回去帝京了,到時有空了就回來住住。」

  師祖點點頭「可以,現在這樣很好,到時回去了再重建吧。」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聊著,聽雪。

  雪落在屋頂上,沙沙沙;落在樹枝上,簌簌簌;落在地上的積雪上,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是輕輕地,輕輕地,把這個世界蓋住。

  蔡老和陳老起來了,推開門,冷氣灌進來,小金子打了個噴嚏。

  曾輝已經把兩個院子的雪掃乾淨了,又去廚房熱了粥,端過來。

  幾個人圍著小火爐,喝著粥,吃著鹹菜,誰都沒說話。

  雪下了一整天,到傍晚才小了些。

  關扶搖踩著雪去加工坊看了一眼,大缸上都蓋了草帘子,壓著石頭,嚴嚴實實的。

  鍾嬸子從裡面出來,手裡端著盆,看見她就笑「丫頭,這批辣白菜好了,你嘗嘗?」

  她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脆,辣,酸,甜,味道正好。

  「好,」她說「過兩天就打包,把這些訂單的貨出了。年底做出來的應該就要年後出了」

  鍾嬸子應了一聲又去忙了。

  關扶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大缸一排一排地碼著,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密密的,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頭髮上。

  她加快了腳步,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曾輝在廚房炒菜,香味飄過來,吃完飯關扶搖就準備回家了,

  穿好衣服才說道「曾叔,屋頂的雪你不要去掃,我明天早上起來掃,你年紀大了不要爬那麼高。」


  這個雪開始下後就沒有怎麼停過,關扶搖每天除了爬屋頂掃雪,就是整理後院菜地的大棚蔬菜,

  雪是從那天晚上開始下的,下起來就沒怎麼停過。

  有時候大雪,鋪天蓋地的,把整個村子蓋得嚴嚴實實;有時候小些,細細密密的,像是誰在天上撒鹽。

  但不管大小,天始終是灰的,雲層壓得低低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

  關扶搖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屋頂掃雪。

  雪積得太厚,會把屋頂壓塌的——這房子雖然建的結實,但是也不能這麼造,至於村裡的房子,

  秋收過後,學校放假了,村裡的漢子不忙時就是結伴相互幫著修房子,現在就算下大雪,只要及時清理,也不會塌下來,

  她也一樣,每天起來扛著木杴,踩著梯子上去,一杴一杴地把雪推下來。

  雪落下去的時候蓬蓬鬆鬆的,在半空中散開,像一朵朵炸開的棉花。

  小金子蹲在屋檐下仰頭看她,尾巴一甩一甩的,偶爾被落下來的雪砸中腦袋,就甩甩耳朵,發出嗚嗚的聲音,

  然後換一個地方繼續蹲,每到這個時候關扶搖就會阻斷它的罵罵咧咧聲,不用想都知道它罵得很髒。

  掃完屋頂,關扶搖又去後院。

  大棚的塑料膜上積了厚厚的雪,得用長竿子輕輕往下撥,不能用力,怕把膜戳破了。

  她站在棚子外面,舉著竿子,一點一點地撥,雪順著膜滑下去,堆在棚腳,像一圈白色的圍牆。

  棚里的青菜綠油油的,在雪光下顯得格外水靈。

  她撥一會兒,就停下來看看裡面,那些小苗又長高了一點,葉子又寬了一點。

  看了心裡踏實,又繼續撥。

  曾輝有時候過來幫忙,她不讓「您去照護師祖他們,這點活我自己來。」

  曾輝拗不過她,只好回去,把爐火燒得旺旺的,把茶壺灌得滿滿的。

  宗老坐在窗戶邊,看著她在雪地里忙活,看一會兒,喝一口茶,又看一會兒。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

  雪下著,她忙著。

  譚晉修每天晚上打電話來,問她累不累,雪停了沒有,又說「你別惦記我,市里都挺好。」

  他在那邊笑著說「忙完了就來看你。」

  反正這些話不厭其煩的說了一次又一次,他說不膩,她也聽不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