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她什麼都算了,就是沒算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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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長站在最前面,背著手,眼睛一直盯著村口那輛還沒走遠的車。

  等車子拐過山彎,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笑眯眯地問「丫頭,譚S來了?」

  「嗯,今天休息,過來看看我。」關扶搖拍了拍挎包「走,進去算錢。」

  幾個人魚貫進了辦公室。

  會計老楊已經把算盤擺好了,桌上一沓白紙,幾支鉛筆。

  關扶搖把挎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一沓一沓的錢碼出來,整整齊齊,泛著新鈔票特有的光澤。

  屋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眼睛都直了,但沒人伸手去摸。

  關扶搖沒參與算錢。

  她坐到旁邊那把舊椅子上,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拔開筆帽,一筆一筆地寫。

  辣椒的成本,要算。

  辣椒是她空間出的,但得按市價走,不能白給。

  工人工資,要算。

  那些嬸子們忙了那麼多天,起早貪黑的,不能虧了人家。

  其他幾個大隊的白菜錢,也要算。

  協議簽了的,說好多少就是多少。

  她一樣一樣寫清楚,數字列在邊上,工工整整。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地響,老楊的手指頭撥得飛快,嘴裡念念有詞。

  大隊長和支書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插一句。

  關扶搖頭也沒抬,繼續寫她的。

  等這些都扣掉了,剩下的錢,她分了四份。

  第一份,建加工廠。以後不能老在院子裡做辣白菜,得有個正經地方。

  第二份,放在大隊,留著六月份開工做辣白菜的工錢。

  第三份,備用金,萬一有個什麼急用,不用臨時抓瞎。

  最後剩下的,才是分給村民的。

  她把這幾筆列好,推過去給大隊長看「叔,您看看這樣行不行。」

  大隊長把錢放下來,接過她手裡的本子,眯著眼看了一遍,又遞給支書,支書看完遞給會計。

  會計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加了一遍,抬起頭,聲音都有點抖「對得上,一分不差,關丫頭你厲害啊。」

  大隊長沒說話,把那頁紙放在桌上,用手指壓著,看了好一會兒。

  窗外有人在趕牛,吆喝聲遠遠地傳過來。

  院子裡誰家的雞叫了幾聲,又安靜了。「行。」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點啞「就按你說的辦。」

  關扶搖把小本子收起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那摞錢上,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叔,錢你們先收著。分錢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幾個村領導都笑了,連連點頭。

  大隊長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打開那扇舊木門,走進春天的陽光里。

  他回過頭,看著桌上那摞錢,又看看那頁寫得工工整整的紙,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這丫頭,心裡裝著大家,比什麼都清楚。

  算盤珠子停了,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幾個人看著桌上那摞碼得整整齊齊的錢,誰都沒說話。

  窗外吆喝聲遠遠地傳過來,大隊長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篤篤篤的,像是要把心裡那點堵著的東西敲出來「這個錢,」

  他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還得加一部分去工錢那裡。給關丫頭。」

  幾個人都抬起頭看他。

  大隊長指了指桌上那頁寫得工工整整的紙「你們看到沒有?她登記的,哪裡都顧及到了。

  辣椒的成本,工人的工資,別的大隊的白菜錢,建廠的錢,六月份的工錢,備用金,分給社員的……

  她什麼都算了,就是沒算她自己。」

  他把那頁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聲音更低了「這手藝是她教的,辣白菜是她做的,賣也是她賣出去的 。可是她一點都沒要。」

  大隊長雙手搓了一把臉,眼眶紅了。

  這丫頭,心裡裝著所有人,唯獨沒有她自己。


  (關扶搖.........我沒有,別亂說,富婆本富只是不在乎那點錢而已。)

  支書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煙杆放下「將門出生,沒幾個壞的。」

  他頓了頓「我同意你說的。必須給一份工錢,還要給最多的。畢竟是她教的,是她賣的。

  她沒要,我們不能沒良心。」

  會計老楊在旁邊點頭,手指頭又開始撥算盤了「那給她留多少合適?」

  幾個人商量了一會兒。

  多了怕她不肯收,少了心裡過不去。

  最後大隊長拍板「按最高的工錢算,再加一份技術指導的,她教我們做辣白菜,又跑前跑後地賣,這份錢,她該拿。」

  老楊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算出一個數來。

  支書探頭看了看,點點頭。

  大隊長說行,就這麼定了。

  分錢的事也一併商量了。

  社員的按工分算,誰家出了多少工,就分多少。

  孤寡老人的另算,不能落下。

  會計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字寫得工工整整的。

  等這些都弄完,天已經快黑了。

  幾個人把桌上的錢重新碼好,用布包起來,鎖進柜子里。

  會計把帳本收好,揣進懷裡。

  大隊長最後一個走,關了燈,帶上門。

  鎖好。

  春天的晚上還有點涼,他裹緊了外套,慢慢往家走。

  天上已經冒出了幾顆星,亮晶晶的,像是誰的眼睛。

  他想起關扶搖下午走的時候,步子輕快得很,挎包空了,肩膀卻挺得直直的。

  那丫頭,從來都是這樣。

  回到家,老伴問他怎麼這麼晚。

  他擺擺手,沒說話,坐到桌邊端起飯碗。

  扒了兩口飯,忽然又放下筷子,老伴嚇了一跳,問他怎麼了。

  他搖搖頭,笑了笑,重新端起碗說道「沒事。就是覺得,這日子,越過越有盼頭了。」

  第二天一早,老楊就把帳本又拿出來看了一遍,把給關扶搖的那筆錢單獨用紅紙包好,上面寫了個「獎」字。

  大隊長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打穀場上,人越聚越多。

  早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著,把那些舊棉襖曬得蓬鬆起來。

  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被大人一把拽住,按在身邊。

  那張舊桌子擺在打穀場中間,擦得乾乾淨淨的,上面放著個藍布包,鼓鼓囊囊的,旁邊是個本子,一支筆。

  會計坐在桌子後面,把算盤擺好,正了正老花鏡。

  支書坐在他旁邊,樂呵呵的,見誰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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