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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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個瞬間,他還是被傷到了。

  不是因為拒絕,而是因為——回答太快了。

  快得沒有一絲猶豫,快得好像這個問題在她心裡根本不值得考慮,

  快得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忐忑、所有的鼓起勇氣,都像個笑話。

  他問自己,是不是太著急了?

  是不是不該在這個時候提?

  可是他又問自己,他真的還能等下去嗎?

  每次她出遠門,他的心就懸著。

  山里那麼危險,那麼複雜,她要做的事情那麼多,他只能在市里等著,等著她平安回來的消息。

  那種感覺,就像手裡握著一把沙,越是想抓緊,越是漏得快。

  是的,他承認。

  他患得患失,是因為他太清楚自己有多愛她。

  愛到每一次分開都像一場賭博,賭她還會回來,賭她心裡還有他,賭他們之間這份感情,真的能走到最後。

  可她呢?

  她喜歡他,他知道。

  她願意和他在一起,他知道。

  她讓他親讓他抱讓他膩歪,他也知道。

  但是愛不愛?他不知道。

  他從來沒從她嘴裡聽到過那個字。

  她不說,他也不逼。

  他以為行動可以代替語言,他以為那些膩在一起的時光就是答案,他以為……他以為的太多了。

  今晚他終於問出口,不是真的指望她立刻答應結婚,而是想聽聽她怎麼說。

  想聽她說「我愛你,但是再給我一點時間」,

  或者「我心裡有你,只是還沒準備好」。

  可她說的是「不」。

  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傻傻地等,傻傻地盼,傻傻地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一個人身上,卻從來沒想過,那個人是不是真的需要他的等待。

  後面她說的話,他其實沒太聽進去。

  什麼「過年見家長」,什麼「考慮也是這個答案」,在他耳朵里都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他只知道,他想逃。

  不是想忽略她,不是想逃避問題,而是——他怕了。

  他怕再待下去,會從她嘴裡聽到更讓他受不了的話。

  他怕她會說「我其實沒那麼愛你」,他怕她會說「我們也許不合適」,他怕她會說「你太著急了,我們緩緩吧」。

  任何一句,他都受不了。

  所以他走了。

  不是賭氣,是害怕。

  從圍牆跳過去,除了大冷天不想她出去鎖門外,主要是因為他不敢走那扇門,

  走門太慢了,慢到可能會讓他回頭,可能會讓他看到她站在門口的樣子,可能會讓他心軟到放棄所有的自尊。

  他怕自己會轉身回去,抱著她說「不結就不結,我等」,然後把今晚的一切都當成沒發生過。

  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因為他終於意識到,這段感情里,他一直是那個更在乎的人。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用心、足夠愛她,總有一天會等到她同樣的回應。

  可今晚他發現,也許……她永遠都給不了他想要的。

  不是她不好,是她可能真的沒那麼愛他。

  車子駛入市區,街道兩旁的燈光一盞盞掠過。

  譚晉修把秘書送回去,然後放慢車速,最終在一處僻靜的街邊停下。

  他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雪還在下。

  他心裡,也有一場雪在下。

  他不知道明天醒來該怎麼辦。

  不知道要不要給她打電話。

  不知道這段感情還有沒有繼續的必要。

  他只知道,他很愛她。


  愛到患得患失,愛到小心翼翼,愛到連問一個問題的勇氣都攢了那麼久,

  愛到被她拒絕後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害怕失去。

  可是,如果她不愛他呢?

  如果他所有的愛,到最後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呢?

  他沒有答案。這一夜,註定無眠。

  兩人就這樣,冷戰的很有默契,都沒有打電話,也沒有信件,

  這天關扶搖開著拖拉機去了市區,買做辣白菜的大缸,順便把做辣椒麵的圖紙給汪廠長,

  今年的辣椒干全部都由她空間出,到時意思意思收點成本就好關扶搖跟大隊長說了一下買缸的事,

  開著拖拉機離開機械廠時,心情還算不錯。

  汪廠長看到那張辣椒麵加工圖紙,眼睛都亮了,拉著她聊了半天,

  拍著胸脯保證年前就能把機器做出來,明年村里就能自己加工辣椒麵,不用再手工搗了。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一點。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方向盤,心裡有個念頭在蠢蠢欲動。

  去看看吧。

  冷戰快一個星期了,誰都沒先開口。

  她忙村裡的事,他忙市裡的事,兩條平行線,連個交匯點都沒有。

  空間裡的小金子都看出來她這兩天心不在焉,燉肉都能把鹽放成糖。

  她想見他。

  不是為了解決問題,就是……想看看他。

  拖拉機在政府大院門口停下。

  她熄了火,跳下車,理了理衣服,正準備往裡走——大門裡湧出一行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幾個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

  中間簇擁著的,是譚晉修。

  他今天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外套著軍大衣,身姿挺拔,正側著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關扶搖的腳步頓住了。她看到了他旁邊的人。

  一個女人。

  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時興的列寧裝外面穿著一件厚厚的羊絨大衣 ,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清秀白淨的臉。

  她正仰著頭和譚晉修說話,臉上帶著笑。

  譚晉修微微低著頭聽,神情溫和,嘴角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個人挨得很近。

  近到那女人的胳膊幾乎貼著他的衣袖。

  關扶搖站在樹下,風吹過來,冷颼颼的。

  她看著那行人從大門口走出來,看著譚晉修和那女人並排走在一起,看著他們朝國營飯店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步子依舊沉穩,從頭到尾,沒有往她這邊看過一眼。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戳了一下。

  不疼。

  就是悶。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一行人消失在街角,看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看著風吹起地上的雪沫,

  看著拖拉機還停在路邊,突突突地冒著煙。

  原來,他也可以對別的女人那麼溫和。

  原來,不是只有她才能讓他低頭聽人說話。

  原來,冷戰的日子裡,他身邊並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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