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夜漫漫,尋點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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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北雖以生產作坊為主,卻並未因入夜而沉寂,反倒因蓬勃的夜市經濟煥發出別樣生機。

  街巷兩側的燈籠發出的暖黃的光暈將青石板路映照得溫潤透亮,各類攤販沿街支起帆布帳篷,叫賣聲、器物碰撞聲與異族商販獨特的吆喝聲交織成熱鬧的夜曲。

  矮人族的鐵匠鋪仍亮著紅火,火星順著風箱的節奏噼啪飛濺,門口掛著的剛鍛造好的刀劍泛著冷光;狐耳人的香料攤前圍滿了人,七彩藥草在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淡淡的異香隨風飄散;還有些人類小販推著推車售賣熱乎的吃食,剛出爐的肉包子冒著熱氣,湯汁浸透了外皮,引得路過的傭兵頻頻駐足。

  龍小天按照客人所說的路線穿行在熱鬧的人潮中,目光快速掃過周遭,將身形隱在往來的人群里。

  在離傲南小作坊還有三條街的拐角處,幾個身著制服的夜巡保安隊員正靠在牆邊閒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他心中一緊,連忙收斂氣息,放緩腳步上前,壓低聲音道:「長夜漫漫,尋點營生。」保安隊員抬眼瞥了他一眼,見他衣著樸素、神色平淡,並無異常,便沒多盤問,側身讓他穿過了拐角。

  傲南小作坊的後院深處,龍小天刻意放慢腳步,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寸角落,最終定格在一截斑駁土牆前——那裡竟藏著一道與牆面齊平的暗門,門板邊緣被厚厚的塵垢與蛛網嚴密掩蓋,若非他提前留意到牆面磚石的縫隙與周遭不同,再加上光線投射下的細微陰影差異,絕難將其分辨出來。

  他悄然側身躲在不遠處的柴堆後,屏息凝神觀察了約莫半刻鐘的時間,確認暗門附近只有那一個守衛,且沒有暗藏的機關觸發點,才緩緩邁步上前。暗門前立著個鐵塔般的守衛,肩寬背厚,臂膀上虬結的肌肉將粗布短褂撐得緊繃,腰間挎著的闊刃短刀泛著冷冽的寒光,刀身隱約可見乾涸的血漬,顯然是常年用慣的兇器。

  守衛那雙鷹眼銳利如鷹,每隔片刻便會掃視一圈往來動靜,連風吹草動都不放過。見龍小天走近,守衛當即沉肩擋在門前,粗啞的嗓音壓得極低:「暗號。」

  龍小天心頭微緊,卻未露半分慌亂,刻意壓低聲線,將語調放得與之前聽聞的傭兵一模一樣,清晰報出暗號。守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足足三息,目光重點掃過他身上破舊蓑衣的磨損痕跡、衣角沾染的泥土草木印記,又留意到他面容隱在陰影中,神色平淡無波,連呼吸都保持著平穩的節奏,毫無異常,這才緩緩側身,粗糲的手掌推開暗門。

  門軸轉動時發出「吱呀」的悶響,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與霉味的潮濕寒氣撲面而來,龍小天下意識屏住呼吸——他早已從氣息中判斷出,門後是長期封閉的地下空間,大概率存在有毒瘴氣。

  門後是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地下走廊,牆壁斑駁脫落,不少地方還滲著水漬,留下暗綠色的霉斑。他目光快速掃過牆面,發現每隔數步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跳躍的火苗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而油燈下方的磚石上,有深淺不一的腳印,能看出近期往來頻繁,且有幾處腳印邊緣帶著細微的金屬劃痕,應當是傭兵腰間的兵器蹭到所致。

  龍小天壓低重心,腳步放得極輕,儘量踩在腳印的邊緣位置,避免發出聲響,同時循著油燈的微光快步前行。腳下的石板路凹凸不平,他每一步都提前預判落點,避開鬆動的磚石。

  走了約莫百十步,前方出現一道嵌著鐵栓的暗門,門後隱約傳來人聲,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輕響。

  他悄悄放緩腳步,貼近牆壁側耳傾聽,確認門後沒有異常動靜,才繼續上前。守在這裡的護衛核對暗號時,龍小天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護衛腰間的佩刀與手邊的機關扳手,直到護衛拉開門栓,他才稍稍放鬆警惕。

  門剛開啟,一股混雜著酒氣、香料味與金屬冷意的暖風便涌了進來——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足有兩個迎客樓大小的地下空間!龍小天第一時間便掃視全場,發現四周立著淡藍色的半透明隔音屏障,屏障上流轉著細碎的符文,他雖認不全符文種類,卻能看出這是高階隔音法陣,能將場內的喧鬧牢牢鎖住。

  場內幾十張烏木方桌錯落擺放,桌旁坐滿了人,大多身著寬大的斗篷或破舊的蓑衣,有的臉上蒙著黑巾,有的塗抹著油彩改變面容,龍小天特意留意到,有三個人的斗篷下擺沾著與城外山林相關的枯葉,還有兩人的鞋邊沾著碼頭的水漬,顯然來自不同地方。

  這些人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警惕與期待,卻無一人敢大聲喧譁。場地四周,十餘名黑袍法師肅然而立,寬大的袍袖垂落,指尖時不時划過身前的法陣,維持著屏障的穩定;更有二十餘名黑甲武士手持長槍,步伐沉穩地來回巡邏,甲冑碰撞發出「鏗鏘」的輕響,他們的巡邏路線呈固定的交錯陣型,每個角落都能覆蓋到,眼神如寒刃般掃過每一個角落,將場內秩序維持得井然有序。

  龍小天快速將這些信息記在心底,才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刻意將身形縮在陰影里,同時讓後背緊貼牆壁,這樣既能觀察全場動靜,又能避免被人從背後偷襲,帽檐壓得更低,只留一雙眼睛警惕地留意著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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