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靈魂
寧溫竹穿好外套，再綁上腰帶，和江燎行走下天台才後知後覺，幾步追上前面的人，「……不對啊。」
江燎行正在打量周圍：「什麼不對？」
「你還有這麼多底牌，還需要這麼拼命的來這裡嗎？」
江燎行淡定開口：「這張底牌，對我來說，很重要。」
「是不是太冒險了？什麼樣的底牌，才會讓你這樣奮不顧身？」
江燎行沉默不語。
就著倚靠在老化圍欄上的姿勢，下頜微微上揚，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樓道里光線暗的連腳下的階梯都看不清楚。
整個鬼怪城裡都像是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霧氣。
可他的眼神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過於直接、直白又充滿了勝券在握的欲望。
寧溫竹愣怔幾秒，意識到了什麼，神色都有點不自然。
這時候正好魏金良從狹窄漆黑的樓梯間裡鑽出來，「你倆好了？」
寧溫竹回神：「嗯，好了。」
「那……咱們走？」
魏金良又看了眼江燎行。
看他跟沒事人一樣，心底都忍不住對他有些佩服。
這就是有資格繼承修羅神明的人麼。
在經歷了剛才那樣的衝擊後，竟然還能保持冷靜。
換做其他人來了 ，在知道自己沒異能成為一個普通人後，心態多多少少都要爆炸。
更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這裡，保持理智，遊刃有餘。
江燎行撩起眼皮，視線薄薄掃過來一眼。
魏金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眼皮亂跳。
他移開視線。
「周圍的情況我剛才大概看了一遍，大致的撤退路線在我們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規劃好了，現在只需要原路返回就行，至於這裡的這些鬼怪和周圍徘徊的喪屍，我覺得沒必要在它們身上浪費時間。」
「魏大哥你說的沒錯，現在最要緊的是安全撤離，趕緊會風影基地看看那邊的情況。」
魏金良：「那我們就原路返回吧，基地那邊……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麼樣了，但現在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也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時間。」
寧溫竹動作迅速地下樓，「車上的車載電台里有最新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魏金良說：「但是不排除風影那邊已經徹底淪陷的可能。」
寧溫竹表情一秒變得凝重。
「最快回去，需要多久？」
「不好說，這一路上的路況都不是很好，好多我們一路過來的路面都已經坍塌了，要不然就是被喪屍給全部圍堵，七八天的預估時間已經是排除路上會遇到的危險後的最快時間了，路線也是……如果要保守點那會更久……除非我們一路上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才可能在五天內趕到。」
他補充：「還得是在路況完全和我們來的時候一致的情況下。」
可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來的路就已經很艱難了。
一路奔波，舟車勞頓，就已經到了極限，現在 不眠不休地又要原路回去，簡直天方夜譚。
「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路，提前規劃。」
寧溫竹立即皺起眉頭。
想了想又說：「我記得還有一條路……我等會兒仔細看看，但我要先試著和老哥聯繫一下。」
如果能聯繫上風影基地那邊，知道那邊的情況最好，但就怕所有的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
「行。」
他們翻出鬼怪城重新上車。
車前的輪胎一大半都早就被埋在了被污染的黑色泥潭之中。
魏金良試著發動引擎。
輪胎在泥潭沼澤中滾動了十來分鐘，周圍濺起了無數黑泥，車身卻沒有半點前進的跡象。
鬼怪城區的外圍環境根本好不到哪裡去 ，完全是惡劣的，隨便露出一寸皮膚都能被污染的病毒瞬間侵蝕。
要不是身上還有異能護體，都得在這裡被周圍嚴重的污染源給刮成白骨。
他取下已經被吹得有了劃痕的眼鏡，用手帕細緻地擦了擦，看向還在試著和風影那邊聯繫的寧溫竹。
「怎麼樣？」
寧溫竹搖了搖頭。
魏金良安慰：「沒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先別亂想，風影的實力也不可能只有這麼點，他們肯定還留有後手。」
「嗯好。」寧溫竹立即做出反應，「我和阿行先下去吧，試著把車推出來，你在車上//發動引擎，爭取快點把車弄出去。」
「行。」魏金良往後面看了一眼，「不過，江燎行的身體情況，你得多注意，他現在什麼能力都沒有了，或許連半個異能者都算不上。」
「我知道，謝謝魏大哥提醒。」
她比誰都清楚江燎行現在的情況。
神明沒有、異能消失、基本等同於普通人。
就算真的擁有底牌，也要建立在自身足夠強大的基礎上。
寧溫竹穿好了衣服，打開車門下去。
外面的風沙是真的誇張，她剛下來都差點沒站穩，要不是一手還抓著車門，都能直接被吹走。
身前有神明的力量在替她防禦，哪怕是她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也沒有真的被風裡污染病毒所腐蝕。
江燎行剛才都沒上車，蹲在前面的沼澤邊緣似乎正在看什麼東西。
他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皮膚上已經滲透出了絲絲血跡。
她盯著刺骨的疾風靠近幾步，「阿行？你別在外面待太久。」
江燎行抬頭，朝她伸出手：「抓住我。」
寧溫竹連忙握住他的手掌，被他一下拽到了懷裡後才注意到這周圍的地面情況。
裂開的距離將近十厘米，隨著時間正在不斷瘋狂地變寬，不斷擴大。
她道：「不好，感覺這周圍都馬上要坍塌了。」
一旦坍塌，後果是什麼不用想都知道。
剛才她和江燎行差點掉下去的地方，其實也是個磁場，不過那個磁場的威力驚人，猶如一個巨大的黑洞，不斷地將靠近那周圍的一切生物都瘋狂地往裡面吸。
此「黑洞」又不同於真正意義上的黑洞。
充滿了一切未知的危險，帶著無數死亡的氣息，一旦真正被吸入，就是萬劫不復。
她不認為江燎行不知道底下的情況。
恰恰正是知道，他才會赴死。
可現在這裡的地面坍塌，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鬼怪城區以及周圍好幾公里內的一切，稍有不慎，就算他們剛才脫離了那個「黑洞」，也能隨時再次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她說：「我們走，趕緊把車拉出來。」
江燎行默默開口：「我們走不了。」
「為什麼？」
「它不肯放過我。」江燎行嗤笑起來，盯著身後的鬼怪城軀緩緩沉了眸色。
「誰？」
「厭。」江燎行開口的同時，黑壓壓的鬼怪城區內猛地鑽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中帶著紅滾滾的閃電朝他們襲來。
寧溫竹抬手做出反應，鐮刀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緩緩停下。
空中倏地響起一道冰冷到了極致的聲音。
「江燎行，我的繼承者，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當時繼承我的神明身份，你的靈魂早早地獻祭給我 ，現在你想脫身離開，沒那麼容易哦。」
修羅神。
不，是如同死神降臨般的宣告。
輕飄飄的話語落在他們耳邊，猶如一記重雷在她耳廓炸開。
寧溫竹猛地抬頭。
「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沒有結束？
「小子，你的生命可以輪迴可以不斷復活，可你的靈魂呢，哼哼，你的靈魂只有一個，已經在輪迴中不斷撕裂了，現在你還偏偏放棄了神明的身份，這不是找死麼？那你的靈魂，我可就要收下了，也不知道你的靈魂味道怎麼樣……哈哈哈哈，你的靈魂簡直就是我現在最好的補品，你會助我更上一層樓的吧？」
江燎行的狀態顯然已經墮入了修羅神明布置好的絕望之中。
甚至有鮮血從他七竅中溢出。
可周圍哪裡有什麼修羅神明。
不過是一團黑影在弄神弄鬼罷了。
怕不是那些鬼怪還沒死心。
寧溫竹握住江燎行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低頭觸碰他額角的瞬間，本想用神明的力量將他喚醒，動作卻突然一僵。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她。
若即若離，又充斥著絕對的強勢。
——她、觸碰到了他的靈魂。
意識到這點。
寧溫竹的瞳孔都帶著震驚的顏色。
江燎行的靈魂為什麼會在她的感知里，錯了，是完完全全地滲透進了她的身體中、存在於她身體的每個角落、每寸皮膚、每片血肉。
修羅根本拿不走他的靈魂。
真正掌控他身體到靈魂的，是她自己。
過了幾秒，江燎行緩緩睜眼。
似乎剛才對他來說只是小憩了一下。
他的眼神除了對修羅的警惕，還有對她無端貼近的戲謔。
「怎麼？」
他故意挑眉。
顯然很受用她的靠近。
低頭想要吻下來，被寧溫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江燎行：「？」
寧溫竹：「噓，你別說話，聽我說。」
他眨眼表示同意。
「剛才不是它追過來了。」
「嗯。」他察覺到了。
如果真的是那東西，他不會坐以待斃。
「是幻覺，也有可能是鬼怪在作祟。」
「我剛才一直在看那團黑影，感覺是和厭有關的……但不是它。」
「不用害怕，我們都沒事，我也不會讓你有事。」
他安靜地聽著她說完，最後親了親她掌心。
寧溫竹瞬間被燙了下。
掌心火辣辣的。
仿佛被用烙鐵印上了痕跡。
一種名為「靈魂共鳴」的痕跡。
她眼睫輕閃，緩緩靠近他，細長的睫毛下，是她不安又複雜的神色。
江燎行：「老婆。」
寧溫竹很輕地應了一聲。
他低頭下來，與她四目相對。
彼此之間的距離，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頻率。
她的呼吸很淺，但已經亂了。
他勾著唇角，薄薄的唇線微微上揚，笑意逐漸加深。
「在想什麼？」
「你說，你擁有那麼多底牌，還要來這裡。」她閉上眼睛：「是因為想要擺脫死亡的輪迴對麼？」
「是。」
「值得嗎？」代價是永遠的失去。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願意。」
寧溫竹微微嘆息：「你明明可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橫著走？然後在所謂神明的面前卑躬屈膝，成為力量的載體，在一次次輪迴中失去靈魂？」
「我……不知道修羅對你的傷害這麼深。」
「你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江燎行說：「你的神明並沒有剝奪你的自由，可她無時無刻都在透支你的生命力，你的頭髮變成粉色或許是神明降臨的預兆，是力量變強的證明，但對你自己本身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沒有修羅強大的異能為你填補異能的空缺，你每用一次神明的力量，都無異於 吸食你的生命。」
寧溫竹胸口有些悶：「難怪每次用完神明的力量，我都會精神萎靡，甚至暈厥……我其實也有一點點察覺的，不過親耳聽你說得這麼直白，還是覺得好殘忍。」
「神明的繼承者，都是罪人。」
神明的力量不僅是變強的有力武器，更是枷鎖，牢牢鎖住每個繼承者。
而他成為了修羅神明。
給予寧溫竹的，不會是枷鎖。
寧溫竹：「我是什麼罪人。」
「如果愛上你也是一種罪……」
「打住打住！」寧溫竹開始還挺感動，但這話從他嘴裡蹦出來，簡直就是尷尬症都要犯了，她連忙道：「不要說這種話，怪土的。」
江燎行笑得散漫：「是嗎？我都還沒說完呢。」
「你真土。」
「那什麼才叫不土？」
寧溫竹眼珠子一轉：「愛一個人從來不是罪名，就算真的被戴上了枷鎖，也會甘之如飴的。」
他笑得肆意。
被她的精靈古怪逗得連胸膛都在輕微震動。
寧溫竹朝他伸手：「走，起來。」
江燎行：「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多多關照。」她故意道。
「我會一直麻煩你的。」他輕聲呢喃，聲音微不可察：「神明。」
我的神明。
寧溫竹受不了，揉揉身上的雞皮疙瘩，「快走，去把車弄出來，我們要趕緊迴風影找哥哥，他那邊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們得抓緊時間。」
「知道了。」
江燎行正在打量周圍：「什麼不對？」
「你還有這麼多底牌，還需要這麼拼命的來這裡嗎？」
江燎行淡定開口：「這張底牌，對我來說，很重要。」
「是不是太冒險了？什麼樣的底牌，才會讓你這樣奮不顧身？」
江燎行沉默不語。
就著倚靠在老化圍欄上的姿勢，下頜微微上揚，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
樓道里光線暗的連腳下的階梯都看不清楚。
整個鬼怪城裡都像是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霧氣。
可他的眼神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過於直接、直白又充滿了勝券在握的欲望。
寧溫竹愣怔幾秒，意識到了什麼，神色都有點不自然。
這時候正好魏金良從狹窄漆黑的樓梯間裡鑽出來，「你倆好了？」
寧溫竹回神：「嗯，好了。」
「那……咱們走？」
魏金良又看了眼江燎行。
看他跟沒事人一樣，心底都忍不住對他有些佩服。
這就是有資格繼承修羅神明的人麼。
在經歷了剛才那樣的衝擊後，竟然還能保持冷靜。
換做其他人來了 ，在知道自己沒異能成為一個普通人後，心態多多少少都要爆炸。
更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這裡，保持理智，遊刃有餘。
江燎行撩起眼皮，視線薄薄掃過來一眼。
魏金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眼皮亂跳。
他移開視線。
「周圍的情況我剛才大概看了一遍，大致的撤退路線在我們進來的時候，我就已經規劃好了，現在只需要原路返回就行，至於這裡的這些鬼怪和周圍徘徊的喪屍，我覺得沒必要在它們身上浪費時間。」
「魏大哥你說的沒錯，現在最要緊的是安全撤離，趕緊會風影基地看看那邊的情況。」
魏金良：「那我們就原路返回吧，基地那邊……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麼樣了，但現在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也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時間。」
寧溫竹動作迅速地下樓，「車上的車載電台里有最新的消息嗎？」
「暫時沒有。」魏金良說：「但是不排除風影那邊已經徹底淪陷的可能。」
寧溫竹表情一秒變得凝重。
「最快回去，需要多久？」
「不好說，這一路上的路況都不是很好，好多我們一路過來的路面都已經坍塌了，要不然就是被喪屍給全部圍堵，七八天的預估時間已經是排除路上會遇到的危險後的最快時間了，路線也是……如果要保守點那會更久……除非我們一路上不吃不喝也不休息，才可能在五天內趕到。」
他補充：「還得是在路況完全和我們來的時候一致的情況下。」
可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來的路就已經很艱難了。
一路奔波，舟車勞頓，就已經到了極限，現在 不眠不休地又要原路回去，簡直天方夜譚。
「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路，提前規劃。」
寧溫竹立即皺起眉頭。
想了想又說：「我記得還有一條路……我等會兒仔細看看，但我要先試著和老哥聯繫一下。」
如果能聯繫上風影基地那邊，知道那邊的情況最好，但就怕所有的消息全部都石沉大海。
「行。」
他們翻出鬼怪城重新上車。
車前的輪胎一大半都早就被埋在了被污染的黑色泥潭之中。
魏金良試著發動引擎。
輪胎在泥潭沼澤中滾動了十來分鐘，周圍濺起了無數黑泥，車身卻沒有半點前進的跡象。
鬼怪城區的外圍環境根本好不到哪裡去 ，完全是惡劣的，隨便露出一寸皮膚都能被污染的病毒瞬間侵蝕。
要不是身上還有異能護體，都得在這裡被周圍嚴重的污染源給刮成白骨。
他取下已經被吹得有了劃痕的眼鏡，用手帕細緻地擦了擦，看向還在試著和風影那邊聯繫的寧溫竹。
「怎麼樣？」
寧溫竹搖了搖頭。
魏金良安慰：「沒有消息，可能就是最好的消息，先別亂想，風影的實力也不可能只有這麼點，他們肯定還留有後手。」
「嗯好。」寧溫竹立即做出反應，「我和阿行先下去吧，試著把車推出來，你在車上//發動引擎，爭取快點把車弄出去。」
「行。」魏金良往後面看了一眼，「不過，江燎行的身體情況，你得多注意，他現在什麼能力都沒有了，或許連半個異能者都算不上。」
「我知道，謝謝魏大哥提醒。」
她比誰都清楚江燎行現在的情況。
神明沒有、異能消失、基本等同於普通人。
就算真的擁有底牌，也要建立在自身足夠強大的基礎上。
寧溫竹穿好了衣服，打開車門下去。
外面的風沙是真的誇張，她剛下來都差點沒站穩，要不是一手還抓著車門，都能直接被吹走。
身前有神明的力量在替她防禦，哪怕是她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也沒有真的被風裡污染病毒所腐蝕。
江燎行剛才都沒上車，蹲在前面的沼澤邊緣似乎正在看什麼東西。
他衣擺被吹得獵獵作響，皮膚上已經滲透出了絲絲血跡。
她盯著刺骨的疾風靠近幾步，「阿行？你別在外面待太久。」
江燎行抬頭，朝她伸出手：「抓住我。」
寧溫竹連忙握住他的手掌，被他一下拽到了懷裡後才注意到這周圍的地面情況。
裂開的距離將近十厘米，隨著時間正在不斷瘋狂地變寬，不斷擴大。
她道：「不好，感覺這周圍都馬上要坍塌了。」
一旦坍塌，後果是什麼不用想都知道。
剛才她和江燎行差點掉下去的地方，其實也是個磁場，不過那個磁場的威力驚人，猶如一個巨大的黑洞，不斷地將靠近那周圍的一切生物都瘋狂地往裡面吸。
此「黑洞」又不同於真正意義上的黑洞。
充滿了一切未知的危險，帶著無數死亡的氣息，一旦真正被吸入，就是萬劫不復。
她不認為江燎行不知道底下的情況。
恰恰正是知道，他才會赴死。
可現在這裡的地面坍塌，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鬼怪城區以及周圍好幾公里內的一切，稍有不慎，就算他們剛才脫離了那個「黑洞」，也能隨時再次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她說：「我們走，趕緊把車拉出來。」
江燎行默默開口：「我們走不了。」
「為什麼？」
「它不肯放過我。」江燎行嗤笑起來，盯著身後的鬼怪城軀緩緩沉了眸色。
「誰？」
「厭。」江燎行開口的同時，黑壓壓的鬼怪城區內猛地鑽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中帶著紅滾滾的閃電朝他們襲來。
寧溫竹抬手做出反應，鐮刀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緩緩停下。
空中倏地響起一道冰冷到了極致的聲音。
「江燎行，我的繼承者，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當時繼承我的神明身份，你的靈魂早早地獻祭給我 ，現在你想脫身離開，沒那麼容易哦。」
修羅神。
不，是如同死神降臨般的宣告。
輕飄飄的話語落在他們耳邊，猶如一記重雷在她耳廓炸開。
寧溫竹猛地抬頭。
「為什麼……」
為什麼不是沒有結束？
「小子，你的生命可以輪迴可以不斷復活，可你的靈魂呢，哼哼，你的靈魂只有一個，已經在輪迴中不斷撕裂了，現在你還偏偏放棄了神明的身份，這不是找死麼？那你的靈魂，我可就要收下了，也不知道你的靈魂味道怎麼樣……哈哈哈哈，你的靈魂簡直就是我現在最好的補品，你會助我更上一層樓的吧？」
江燎行的狀態顯然已經墮入了修羅神明布置好的絕望之中。
甚至有鮮血從他七竅中溢出。
可周圍哪裡有什麼修羅神明。
不過是一團黑影在弄神弄鬼罷了。
怕不是那些鬼怪還沒死心。
寧溫竹握住江燎行的手，與他十指相扣，低頭觸碰他額角的瞬間，本想用神明的力量將他喚醒，動作卻突然一僵。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她。
若即若離，又充斥著絕對的強勢。
——她、觸碰到了他的靈魂。
意識到這點。
寧溫竹的瞳孔都帶著震驚的顏色。
江燎行的靈魂為什麼會在她的感知里，錯了，是完完全全地滲透進了她的身體中、存在於她身體的每個角落、每寸皮膚、每片血肉。
修羅根本拿不走他的靈魂。
真正掌控他身體到靈魂的，是她自己。
過了幾秒，江燎行緩緩睜眼。
似乎剛才對他來說只是小憩了一下。
他的眼神除了對修羅的警惕，還有對她無端貼近的戲謔。
「怎麼？」
他故意挑眉。
顯然很受用她的靠近。
低頭想要吻下來，被寧溫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江燎行：「？」
寧溫竹：「噓，你別說話，聽我說。」
他眨眼表示同意。
「剛才不是它追過來了。」
「嗯。」他察覺到了。
如果真的是那東西，他不會坐以待斃。
「是幻覺，也有可能是鬼怪在作祟。」
「我剛才一直在看那團黑影，感覺是和厭有關的……但不是它。」
「不用害怕，我們都沒事，我也不會讓你有事。」
他安靜地聽著她說完，最後親了親她掌心。
寧溫竹瞬間被燙了下。
掌心火辣辣的。
仿佛被用烙鐵印上了痕跡。
一種名為「靈魂共鳴」的痕跡。
她眼睫輕閃，緩緩靠近他，細長的睫毛下，是她不安又複雜的神色。
江燎行：「老婆。」
寧溫竹很輕地應了一聲。
他低頭下來，與她四目相對。
彼此之間的距離，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頻率。
她的呼吸很淺，但已經亂了。
他勾著唇角，薄薄的唇線微微上揚，笑意逐漸加深。
「在想什麼？」
「你說，你擁有那麼多底牌，還要來這裡。」她閉上眼睛：「是因為想要擺脫死亡的輪迴對麼？」
「是。」
「值得嗎？」代價是永遠的失去。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願意。」
寧溫竹微微嘆息：「你明明可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橫著走？然後在所謂神明的面前卑躬屈膝，成為力量的載體，在一次次輪迴中失去靈魂？」
「我……不知道修羅對你的傷害這麼深。」
「你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江燎行說：「你的神明並沒有剝奪你的自由，可她無時無刻都在透支你的生命力，你的頭髮變成粉色或許是神明降臨的預兆，是力量變強的證明，但對你自己本身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沒有修羅強大的異能為你填補異能的空缺，你每用一次神明的力量，都無異於 吸食你的生命。」
寧溫竹胸口有些悶：「難怪每次用完神明的力量，我都會精神萎靡，甚至暈厥……我其實也有一點點察覺的，不過親耳聽你說得這麼直白，還是覺得好殘忍。」
「神明的繼承者，都是罪人。」
神明的力量不僅是變強的有力武器，更是枷鎖，牢牢鎖住每個繼承者。
而他成為了修羅神明。
給予寧溫竹的，不會是枷鎖。
寧溫竹：「我是什麼罪人。」
「如果愛上你也是一種罪……」
「打住打住！」寧溫竹開始還挺感動，但這話從他嘴裡蹦出來，簡直就是尷尬症都要犯了，她連忙道：「不要說這種話，怪土的。」
江燎行笑得散漫：「是嗎？我都還沒說完呢。」
「你真土。」
「那什麼才叫不土？」
寧溫竹眼珠子一轉：「愛一個人從來不是罪名，就算真的被戴上了枷鎖，也會甘之如飴的。」
他笑得肆意。
被她的精靈古怪逗得連胸膛都在輕微震動。
寧溫竹朝他伸手：「走，起來。」
江燎行：「以後就跟著你混了。」
「多多關照。」她故意道。
「我會一直麻煩你的。」他輕聲呢喃，聲音微不可察：「神明。」
我的神明。
寧溫竹受不了，揉揉身上的雞皮疙瘩，「快走，去把車弄出來，我們要趕緊迴風影找哥哥，他那邊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們得抓緊時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