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江同學,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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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的數量遠比他們肉眼看到的還要多。

  甚至都在這些屍體的身上,能看到屍體曾經受到過嚴重的核輻射的跡象。

  有些屍體甚至連五臟六腑都是黑色的。

  末世也就才一個多月,屍體卻已經爛得像是被什麼藥劑融化了一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屍體,而是一坨爛肉,發臭的肉塊。

  沉曜說:「這個村子怕是末世前就被大面積的伐木破壞,研究各種化學工業,才會生出那種磁場,這棺材裡的人,幾乎都是被輻射下各種提前和意外死亡的工人。」

  寧溫竹嘆氣:「也不知道末世是結束了這個世界的荒誕,結束了他們的痛苦,還是帶來了新一輪的折磨。」

  「我倒覺得是解脫。」沉曜把那一坨爛得不能再爛的肉塞回棺材裡,說道:「這個世界全是瘋子,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從上次那個實驗室就能看出來, 明明早就有人發現了喪屍病毒和變異,不把資料公之於眾,自己躲在安全的地下倉庫里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哼,這個世界的人,全部都死完了才好。」

  隊伍在天亮前,終於收拾著準備重新啟程。

  寧溫竹走前,看了眼身後已經被重新安葬好的那些墳墓。

  想到點什麼,悄悄扯了扯沉曜的衣袖。

  「老哥。」

  沉曜回頭:「怎麼了?」

  「把這裡暫時封起來吧。」她說:「那些墳墓好不容易才修補好,別又被誤闖進來的人破壞了,也算是安撫了他們這些因為污染而死亡的工人吧,而且這兒短時間也不適合有人再進來了。」

  「行。」

  沉曜示意她先走。

  自己斷後。

  在後面把通往村子的唯一道路用巨大的枯木隔斷。

  短時間內,只要末世還沒結束,應該就不會有人再能隨意進入。

  裡面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搭好的一大片墓地。

  大家陸陸續續回到了進入村子前,停車的地方。

  車還整整齊齊地停在外面。

  末世里四處都荒無人煙的,就算有車在路上停著,遇到偷東西的人機率也小的可憐,遇到一些低階喪屍倒是常態。

  主角團的眾人都隨手解決了幾頭在車邊徘徊爬行的低級喪屍,稍微清理了一下車身,紛紛上車。

  廖凱風打開地圖。

  上面幾乎全是標紅的點。

  「這喪屍真是逛街似的,哪兒都有它們的身影,你看這密密麻麻的喪屍,嘖。」他指著巡航地圖上的熱成像,「我們要是繼續往這條路走下去的話,不出一百米,前面就有波不小的喪屍潮。」

  季雨夢問:「沒有其他路線?」

  她指著地圖上難得的一個小綠點:「這人是還有活人嗎?」

  「是啊。」廖凱風指著電子屏幕,「我這監測系統可是最先進的,能在十分鐘內迅速掃描周圍百里的情況,以及比較完善的全地圖情況,這兒的綠點不是很明顯,但也算是有活人,要去這兒?」

  「我們可是奔著鬼怪去的,去找其他的活人幹什麼?除非有A級的異能者,我們隊伍死了人,總的再補進來一個吧,七個人?做任務總有一個人會單著,誰知道會出什麼事,你們說對吧?」厲盛宇靠在桌椅上,擦拭著十字架上的血跡,「不過要是沒有,也沒辦法強求,畢竟A級就那麼幾個。」

  廖凱風點頭:「A級不是那麼容易找的,這一個月以來,我遇到了很多人,也遇到了很多覺醒異能的人,但能上B級就很厲害了,能在一支隊伍里成為佼佼者,A級……哎,很難。」

  「我們隊伍要補一個人進來嗎?」

  廖凱風搖頭,「現在不是我們想補就能隨便補的。」

  「也是。」

  坐在後面的季雨夢正好看見寧溫竹從後面背著包出來,想到點什麼,主動開口說道:「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你們要不要聽,或許可以參考一下?」

  ……

  寧溫竹把包丟進車裡,剛要坐進去,旁邊一輛車緩緩停靠過來。

  季雨夢從車窗里探出頭:「寧學妹,要不要來這邊車坐會兒?反正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

  寧溫竹拒絕:「不用了。」

  「好吧。」她有些惋惜:「本來還想和你聊聊天的,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學校里的那支探險隊?」


  寧溫竹:「探險隊?」

  「是的,準確來說是S大組織的那支探險隊,我們學校只有兩位成員。」

  「記得,怎麼了?」

  說是探險隊,其實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大學生無聊之際,組成的一個集齊抓鬼和各種作死探險的俱樂部。

  俱樂部似乎有十多個人。

  專門負責在校園和社會上,去找些詭異的地方進行探險。

  末世後,所有人都忙著自保,怎麼還會有人去關心其他人的死活。

  如果不 她主動提起,寧溫竹都要忘記還有他們的存在。

  季雨夢說:「他們還活著。」

  「那還挺好的。」

  「剛才給我們發來的求救信號,過去看看嗎?」

  寧溫竹愣了愣。

  這又是哪條不知名的作死支線。

  這些主角怎麼都不喜歡按套路出牌。

  「求救信號你們是怎麼收到的?」

  「是廖隊收到的,在前面一百多公里處,發現了生命體,試著聯繫了一下他們,然後就收到了他們的求救信號。」

  「不必了吧。」她警惕道:「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廖凱風笑起來:「寧妹妹,沒想到你還挺謹慎的,這確實是好事,不過我已經再三確認過了,不是陷阱,是真實的求救信號,百分百是活人發出的。」

  寧溫竹默默後退。

  真是又要去送死,攔都攔不住。

  她笑了下,說:「那你們去吧。」

  「你不去嗎?」

  「嗯。」

  廖凱風盯著她:「好吧,那我們聽你的。」

  寧溫竹:???

  為什麼要聽她一個路人的。

  季雨夢也有些沒想到,看了眼廖凱風才有些遺憾地說:「如果廖隊說不去,那我們也只能就此作罷了。」

  車緩緩開走。

  沉曜從後面扛著一棵果樹出來。

  掃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早早坐進車的江燎行,輕哼了聲,轉頭去看寧溫竹:「怎麼了這是,外面多冷,干站著等我啊。」

  天快亮了,但沒完全亮,溫度還是有些低的,她穿著外套,回頭看見他手裡的東西,「你哪裡搞來的?」

  「隨手挖的,怎麼樣?感覺還能活,找乾淨的土養養,說不定還能結果呢,這可是蘋果樹哦。」

  「好厲害!」

  沉曜拍著胸脯,「那肯定的,你老哥我怎麼可能不厲害,等我找個地方給你種下去,結果了咱們還能有蘋果吃。」

  江燎行降下車窗,看著那棵樹,「就現在這個氣候溫度,確定能結果?」

  說著還隨口咬了下手裡的大紅蘋果。

  寧溫竹看著流口水。

  這人怕不是故意的吧。

  什麼時候不吃,非得要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吃,在旁邊還咬得嘎嘣脆……

  她直接不看江燎行,摸摸果樹的葉子:「還真是活的。」

  「那肯定的,而且哥有辦法讓它一直活著。」

  沉曜把果樹扛著放在後面。

  從後備箱裡挖出一個保濕的袋,把果樹的根部先鎖包裹起來。

  一邊操作一邊問:「剛才什麼情況?」

  「他們說收到了什麼求救信號,說要過去看看。」

  「又是支線,我真懷疑這群人有沒有腦子。」

  「我沒答應,誰知道那個廖隊長還真不去了。」

  沉曜笑著把果樹固定在車頂,跳下來後看了眼后座還在咬蘋果的某個人,故意拔高了音量:「他們不去,那是因為你不去,我就不會去,而且有人也會覺得無聊的,不是 在車裡睡覺就是吃東西。」

  江燎行咽下果肉,淡淡道:「不對。」

  「那是什麼意思?你還和我妹擠一個車?」

  少年抬眼:「前面那幾輛車太臭。」

  「……也是。」沉曜掃了眼寧溫竹,「誰讓我妹洗過澡呢,其他人可沒這麼講究,不過阿竹肯定要坐前面的。」


  「隨意。」

  寧溫竹忍不住咳了咳。

  這都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剛要打開副駕駛的門,門把就斷了。

  ?

  她捏著斷掉的門把,在風裡有些凌亂。

  這車的性能這麼差的嗎?

  沉曜也沒想到,愣了半晌,「哥來給你修!」

  搗鼓了半天,沉曜踹了腳車門:「見鬼了,坐後面去。」

  寧溫竹:「哦。」

  她打開車門,鑽進了后座。

  后座還有她的背包,鼓鼓的,裡面都是塞進去的物資還有江燎行的那把鐮刀。

  軍用的越野后座其實相對來說其實挺寬敞的,平時她一個人在後面都能躺下縮起來睡覺,但兩個人擠在一起,尤其對方還是手長腳長的江燎行,她覺得好擁擠。

  抱著背包,她默默往角落裡靠。

  前面的沉曜開車了。

  他看了眼廖凱風發來的路線,哼笑一聲。

  總算是要往主線走了。

  再不走主線,這群人都要死在莫名其妙的支線上。

  他踩著油門跟上。

  並且叮囑後面的人:「坐穩了,我開的會比較快,前面的路也爛,想吐隨時和我說。」

  寧溫竹乖巧地點點頭。

  她打算睡覺。

  睡過去就不覺得難受了。

  在背包里翻找起了口罩。

  戴在眼睛上,遮住一切光源,靠在車窗邊就有些昏昏欲睡。

  一晚上都在幫忙埋那些棺材,她早就精疲力盡了,就算江燎行在旁邊,也擋不住睡意,她就警惕了十來分鐘,就連眼皮都撐不住了,腦袋一歪,就沉沉睡了過去。

  越野在末世崎嶇的道路上仿佛顛簸。

  路況差得差點連車都開不過去。

  前面更是連續好幾個致命彎道。

  在這種情況下,寧溫竹還是沒醒,少年陰暗冷靜的視線停在她口罩當眼罩下露出來的素淨小臉上。

  沉曜握著方向盤,看了眼後視鏡,意識到了什麼,冷聲提醒:「江同學,在看什麼?」

  江燎行打開車窗,散掉車內有些悶熱的氣氛,額前散落的短髮被風吹起,露出凌厲的眉眼,他唇角笑意冷漠:「看風景。」

  沉曜唇角抽搐:「你可別對阿竹有什麼想法,你們不是一路人。」

  江燎行:「我怕她對我有想法。」

  「……」

  玩味轉瞬即逝,他淡淡重複:「不是一路人麼……」

  搖搖晃晃間,寧溫竹開始還睡得挺舒服的,後面實在被顛得不行,胃裡一陣難受,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

  眼前一片漆黑,她後知後覺摘下眼罩,發現車還在往前開,外面的天都黑了。

  黑得濃稠,什麼都看不清楚。

  簡直比她戴著眼罩還難分辨外面的情況。

  寧溫竹捂著有些難受的胸口,下意識往旁邊靠了靠。

  一陣刺鼻難聞的血腥味。

  她連忙側頭看過去,自己右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

  一個男人。

  全身髒兮兮的,臉上糊了不知道多少層泥,正沖她露出一個怪異又勉強算得上和善的笑。

  她嚇一跳,連忙往旁邊靠,一碰就碰到了正在睡覺的江燎行。

  江燎行戴著正兒八經的眼罩,被吵醒後,有些不爽地摘下來,看見她有些驚慌的小臉,眉頭微挑:「什麼意思?」

  寧溫竹指著旁邊憑空多出來的陌生男人:「他是誰啊?」

  江燎行:「半路撿到的倖存者,前面的車沒位置了,只能和我們擠一擠了。」

  沉曜在前面開車:「本來想叫你換位置,但你睡得太死,還……」

  還一直靠在江燎行身上,睡覺都警惕地和人家保持距離,他也就沒說什麼了。

  旁邊的陌生男性主動道:「你好,寧學妹,打擾到你了,不過我可沒碰到你,因為你一直都和旁邊的江學長挨得特別特別近, 我想我只要坐在我自己的位置就好了。」

  寧溫竹尷尬得想鑽進洞裡:「抱歉。」

  陌生男性搖搖頭:「沒關係,你或許應該對江學長說謝謝。」

  畢竟好幾次她整個人睡得都快栽倒下去了,都是江燎行伸手把她拉了回去。

  他有些好奇,江學長是怎麼在戴著眼罩的情況下,還能準確抓到人的。

  江燎行抽出被她壓麻的手臂,象徵性地甩了甩。

  尷尬歸尷尬,寧溫竹還是對江燎行小聲說:「謝謝。」

  江燎行睨了眼她,「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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