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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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予吃飽飯,是祝今也來接的她。

  知道祝今也要來,周復之早早就等在巷口了。

  巷口的位置被周復之裝了兩個大燈泡,一到晚上就亮,開車往這邊拐隔著老遠就能在黑暗中看到醒目的亮光。

  「祝今也,你吃飯了嗎?」

  見車子開過來,周復之彎腰迫不及待往車窗里看。

  車窗緩緩下落,露出她帶著些許疲憊的臉,周復之一愣。

  「吃了,祝予呢?」

  周復之說快來了,眼神落到她眼底的青痕上。

  「最近是不是沒睡好。」他語氣擔憂地問,眼神不住瞟向她,似乎有點怕自己的關心會讓她煩。

  「是有點。」

  周父周母一起把祝予送了出來。

  見兩位長輩出現,祝今也直接開車門下了車。

  周父自然是認識祝今也的,先前幫過他們家,現在還投資他們開奶茶店,他自然不懂什麼叫投資,只知道對方給了他們一筆巨款,先前心裡對祝今也的感謝變成了誠惶誠恐。

  他最開始還有點惶恐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隨便給出這麼一大筆錢,家裡人會不會有意見,但周復之讓他不要擔心,透露了一下她家裡的情況。

  但周父到底還是不踏實,眼下見了祝今也開口道:「不用下來不用下來,你穿的太少了,回車裡吧。」

  肉眼可見的拘謹,就差用上敬稱了。

  周復之心情有點複雜。

  如果他在這時候告訴他爸,祝今也是他的心上人,會不會被他爸用『狗膽包天』的理由揍一頓。

  祝今也並沒有真的回到車上,她跟周父周母打了招呼,看向祝予。

  她晚上吃多了,有點暈炭,一看到祝今也就乖乖站到她旁邊。

  上車之前,周紅突然走過來,伸手遞給祝今也一個柿餅,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拿的。

  女人澄澈的圓潤雙眸在白熾燈下十分晃眼。

  「甜的,你吃。」

  周父一瘸一拐地過來,想把周紅拉走:「誒,人家剛吃完飯,還不餓,你自己吃。」

  就連祝予都不確定祝今也會收下。

  她自己是看到了周紅吃完飯後用肥皂洗了手,但祝今也不知道,況且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會接受別人裸手觸碰過的食物。

  祝今也垂眼看了看那個被女人遞過來的扁圓柿餅。

  出乎意外的。

  她伸手接過了。

  「謝謝。」

  周復之眼裡划過笑意。

  估計在場只有他知道,祝今也會收下。

  無論她吃不吃,但絕不會當面拒絕這份好意。

  祝今也冷淡孤傲,但她不無禮,相反,她是周復之見過最有家教的同齡人,在沒見過她父母之前,他就猜測她家庭一定很幸福。

  車上。

  祝今也沒吃那個柿子餅,最後進了祝予的胃裡。

  先前不確定她會不會接,除了衛生,最主要的原因是祝予知道她不喜歡柿子。

  姥姥的筆記里有寫,第一次吃柿子的小祝今也剛好掉了牙,一張嘴發現果肉上鑲嵌著自己一顆牙的小女孩冷著臉對她的父母宣布以後自己也不會碰這個東西。

  祝予猜那裡面估計也包含柿子餅。

  想著想著,祝予咧嘴笑了笑,一腦袋歪在祝今也肩膀上。

  「笑什麼?」

  見她一副沒骨頭似的模樣,祝今也問。

  「沒什麼,就是想到了好玩的事兒。」

  她直起身看向祝今也:「媽媽,你為什麼不喜歡吃柿子。」

  十分故意。

  祝今也瞥她一眼:「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

  祝予眼神飄飄乎:「猜的……因為你沒有吃啊。」

  「哦,因為我沒吃,所以你覺得我不喜歡。」她語氣意味深長。

  祝予立馬把腦袋放回去,當縮頭烏龜,還捏起祝今也的幾縷頭髮擋住自己的眼睛。

  祝今也語氣淡淡的給了她一個新封號:水母烏龜。


  ...

  自從確認鄭家退掉了在撫玉的出租房,打算出院就離開這個令他們一家人想起來就疼的地方後,祝予心情十分愉悅。

  鄭家的離開,意味著他們至少在這個時間點上不會跟祝家徹底無緣了。

  其實祝予這麼粗暴的對付這家人,還有一層原因。

  她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焦躁。

  同時在遇到鄭文安後,也有了新的懷疑。

  鄭文安明顯不知道自己家跟祝今也有親戚關係,但他莫名在意自己。

  在意到前頭造謠,後面假裝好人勸祝予離開這個學校。

  為什麼要祝予離開撫玉,離開撫玉對鄭文安有什麼好處。

  他這種矛盾的行為讓祝予想不明白他的動機。

  鄭文安到底為什麼要對祝予出手?

  原本這個疑惑祝予以為會一直存著。

  沒想到鄭文安居然打電話給祝予,說想要見她一面。

  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慘狀全拜祝予所賜,也以為造謠的事兒祝予不知道是他做的。

  兩個人依舊有著明面上的體面。

  於是放學後,祝予拜託周復之把她送到了市里醫院。

  她在那裡見到了鄭文安。

  少年的臉色蒼白,仔細看還多了些陰鬱之色,瘦了不少。

  不過比起他那一個落下終身殘疾一個毀了容的父母,他已經很『幸運』了。

  他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看著祝予走進來。

  對她笑了笑:「你來了。」

  完不成李承天的任務,他索性做了鴕鳥,直接把對方號碼拉黑了,反正不久之後他們就要離開這裡了。

  明知道自己錯失了多大的機會,但鄭文安懊惱的同時心中又詭異的放鬆下來。

  還沒被社會大染缸浸透的少年在他自己都搞不清的狀況下尚且保留了一絲良知。

  「你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祝予站在他床邊低頭看著他。

  鄭文安說還好。

  示意祝予坐下。

  他盯著祝予看了幾秒,突然說:「雖然這不可能,但我真覺得我們曾經是認識的。」

  「你一定不懂我的感覺,雖然我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祝予聳聳肩:「或許吧。」

  她毫不在意的態度讓鄭文安有瞬間的沉默。

  良久,他突然道:「等離開蓮山市,也許我們以後再也見不到面了。」

  「祝予,你一定要小心,可以的話,最好離祝今也遠點。」

  祝予心頭一動。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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